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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海青藤(4)  

2007-12-13 07:46:17|  分类: (中)海青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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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各大药店的老板都被抓起来了,王弘景深感不安。也可以说,这些人的罹难,就是因他而起的。如果事态真像鬼子说的那样,那他王弘景就太对不起这些药店的老板了。一想到朱启玄的结局,王弘景就心惊肉跳。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仔细研究起随身携带的父亲的遗著《潜斋述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方子里还是不能少这味"海风藤"。王弘景只好把书揣进怀里,带着一把药锄,坐上吴如卿派给他的摩托车,进了云台山。
         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方丈有无间,
         旧闻草木皆仙药,欲弃妻孥守市寰。
  这是苏东坡路过海州时,写下的赞叹云台山的诗。当时的云台山全部都浸没在海水中间,山峰陡峭,林木幽深,特别是常有云气冠盖诸峰,云蒸霞蔚,巍为壮观。妙的是从各峰上升腾起来的云气,常分布呈台阶状,一级一级层层相叠,仿佛是神仙登天时踏步的云阶,所以把它叫做云台山。茫茫的海水浸绕其间,将其分为三个部分,靠近岸边的叫做前云台,后面依次叫做中云台和后云台。退到大潮时,前后山梁也有相连,所以三山浑然一体,峰连成岭,逶迤起伏,草木葱茏,水碧泉馨,真是"百里青山聚灵气,千种仙草藏奇峰。"光是冠以"海州"名字载入《图经本草》等医药宝典的云台山地道药材,就有青木香、卷析、葛根、通草、石韦、漏芦、蜀漆、栾荆、豨莶、山踯躅、骨碎补等十多种,其它常见药材更是数不胜数,俯拾皆是。直到清朝康熙年间,由于一次大地震,引起海水倒退,苍海桑田,云台山才与陆地相连,进山的人,才逐渐多起来。
  王弘景以前曾经跟父亲来山中采过药,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来到新县附近一个叫云中涧的地方,顺着涧沟边小路朝山上爬。跟着摩托车一起来的一个小鬼子,紧跟在他后头,一边爬,一边夹七夹八地谩骂。王弘景听不懂,也就不睬他,小心地搜寻着涧沟边的草木。路边长得最多的是蕨菜,山石上爬得多的是爬山虎和葛藤,枯叶中也常常看见苍翠的忍冬,绿色的叶子十分显眼,也很好看。偶尔也会看到满身长着黄疣的丁公藤,还有粗枝大叶的大黄藤。可是海风藤在哪里呢?
  爬到半山腰,他们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小憩一会,又继续往上走。终于,在一片背阴的岩石下,王弘景发现了父亲书上描述的海风藤。他仔细查看了植物的叶子、根茎和节,又掏出书来反复作了对照,摘下一片叶子闻闻,香气甚浓,尝尝茎的味道,也有苦辛之味。"没错,刨!"王弘景给小鬼子下了命令,把能弄出来的藤子都刨出来了,捆成一捆带下山。
  走到半路,他们遇到一个荷着锄头的老汉。老汉见他背着一捆药材,后头跟着一个日本鬼子,赶紧闪到一边让路。王弘景发现,他走过去的时候,老汉盯着他背的药材,看了好长时间。王弘景让他看的心里发毛,便返身追上老汉问:"大爷,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老汉暗暗朝前头的鬼子呶呶嘴,听王弘景说他不懂中国话,才小声问道:"你刨这个东西做什么的?"
  王弘景说:"治病用的啊!"
  老汉问:"治什么病呀?是不是风湿啊?"
  王弘景说:"治风湿的。"
  老汉说:"那你刨海风藤呀!刨这个做什么啊?"
  王弘景惊奇地问:"这不就是海风藤吗?"
  老汉笑了,说:"你刨的这个,叫海青藤,不叫海风藤。"他放下肩上的锄头,从王弘景身后折下一小截藤子,递给王弘景,"你看这藤子中间,芯子是黄的,跟外皮不一色。海风藤芯子是土色的,跟外皮一色哩!你再尝尝这味道,有点涩嘴吧?海风藤是不涩的。它跟海风藤可不一样哦!我看你跟鬼子在一起,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不过,看上去你不像个坏蛋,还是跟你说吧!不然,闹出人命就不得了了。你不要看这海青藤跟海风藤长的差不多,性子差远了。它有毒!不过它毒性发作慢,要六七个月过后才会发出来,常用,能要人命哩!一般的先生都不大用海风藤,就是怕采药的把海青藤误当成海风藤。不过海风藤治风湿,很管用的。山前中正街上有个王先生,家里有个祖传秘方,用的药当中就有海风藤。前清那会,我见他来采过药的。这人现在要是还在的话,只怕有七八十了。"
听老汉提到父亲,王弘景忍不住鼻子有点发酸,赶紧说:"那正是家父,已经过世好些年了。"
  老汉感叹道:"哦!可惜可惜。听说他人很不错的,手也好。怎么好人就不长寿呢?这些祸害人的东西,倒一个比一个能蹦达。"他把手里的锄头柄子,朝鬼子那边狠狠拐了两下,把嘴套在王弘景的耳朵上,悄悄地说:"这藤子,你回去要用盐水泡几天,晒干了,才能入药。千万不能像海风藤那样直接用啊!"
  王弘景十分感激地向老汉道了谢,背着药材下山了。一路上他都在想,老汉说的这些,要是真的话,那得好好写到《潜斋述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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