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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海青藤(1)  

2007-12-06 22:14:04|  分类: (中)海青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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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从祖辈那里留下来一张专治风湿麻痹、半身不遂一类顽疾的秘方,如果不是他离家出走未成、而他的父亲又执意要他留在家里,并且授之以衣钵的话,王弘景也许在三十上下,或者更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一位有名的学者了。

他的国学造诣非常深厚。十多岁的时候,他就从众多的学童中脱颖而出,高高地中了一名秀才。在大堂中被知县大老爷当着芸芸众生的面,被赞许为继乡先贤许石华之后的第一神童,并且当场把戴在手上的一只墨玉扳指捋下来赏给他,以示恩宠和器重。可惜刚过了一年,科学就被朝廷下诏废止了。不然,王弘景的前程那真是不可限量。

星移斗转,风貌稍一蹉跎,已经从清朝滑到了民国。那时间,开学堂的风气在乡间盛行起来,不用说海州、板浦这样的州县大镇,就连中正街这样的小地方,也办起了一所学堂。首任的督办,是当地的鸿儒汪老先生,取“业精于勤”的意思,题学堂名为“精勤”二字,勒石为铭。汪老又广聘名士,起用贤能,为学堂广揽人才,期间自然少不得王弘景。那时王弘景年未弱冠,被乡贤们如此器重,在一般人来说,一定要飘飘然起来了。谁知王弘景鸿鹄志远,竟然谢绝了汪老邀请,把这位老先生气得胡须乱颤。原来王弘景早已立志要去投考清华大学,在那人文荟萃之地,争得一个席位,领略一番风骚。不料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差错,使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快过年的时候,王弘景替人家写春联、写家书,又替唱书的艺人编了几个段子,攒了二、三十块钱,又向朋友借了点,过完年后,就约了两个同仁一起北上了。谁知赶到苏鲁交界的地方,正遇上围剿白狼退下来的辫子军。这些残兵败将见他们行囊沉重,一拥而上,把他们抢了个净光。这真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何况王弘景他们都是初出江湖,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等他们镇定下来的时候,那帮辫子兵们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没办法,他们只好把身上的大褂子当了,凑点盘缠回家了。王老先生舐犊情深,本来就不愿让王弘景走,这下反倒如他所愿了。

也就在那前后,王老先生的医道进入了鼎盛时期。他用祖传秘方先后治好了本地大垣商张佩珊,还有新浦街李记酱园老板的顽疾,一下子在海赣沭灌名声大噪,前来就医的人络绎不绝。在这节骨眼上,王老先生就更舍不得放儿子走了。他一心想要让王弘景继承他的衣钵。因为在赴京前拒绝了汪老的邀请,所以现在王弘景也不好意思再进精勤学堂了,而那时候私塾也已经吃不开了。这样,没有更好选择的王弘景就只好弃儒从医了。

凭王弘景的聪明,学什么都不太费劲的。跟着父亲学了几年,读了一大摞《内经》、《本草》之类的医药经典,看了不少病号之后,他就能单独出诊了。没曾想刚刚出道不久,父亲就不幸去世了。王弘景幼年失怙,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也是父亲首先教他启蒙识字的,所以父子感情非常深厚。父亲去世那年,他二十七岁,妻子孱弱,女儿年幼,家境窘迫。好在还有个手艺,父亲临终前还传给他一张秘方,生活也还过得去。

没过多久,这张祖传秘方又帮了他一个大忙。板浦街上有一个章先生,是学堂讲习,经常跟王弘景诗文酬酢。他的一个亲威住在清江浦,患风湿多年,行走艰难,不知怎么听说中正有个王先生善治风湿,就央章先生请王先生去清江浦替他治病。他本不知道他听到的那个王先生,其实是王老先生,所以章先生就把王弘景请过去了。也是王弘景福至心灵,加上医术精湛,也只用了八剂祖传秘方,就把章先生那个亲戚的病治好了。王弘景给他留下一包酒药,吩咐他每天晚上喝两小杯,然后,就跟章先生回来了。

章先生那个亲戚祖上是个大垣商,到他这一辈虽然不卖盐了,家产却依旧是吃喝不尽。为了表示感谢,他在谢仪之外,特意关照章先生,要送王弘景一块“杏林春暧”的牌匾。章先生秉承那位亲戚的旨意,特意请了一班吹鼓手,热热闹闹地把牌匾送到他家。这一来,王弘景的名气,也就叫响了。

然而,王弘景成名靠的是这张祖传秘方,声败名裂却也起因于这张秘方。这真应了那句俗语,叫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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