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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海青藤(11)  

2008-01-12 23:43:18|  分类: (中)海青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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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那些女人,回到后院,吴嫂才发现,孝婉没了。这下吴嫂可吓傻了,赶紧又跑到前头来告诉孝珀。孝珀一听也急了,赶紧戴上棉帽子出去找人。吴嫂不敢再离开,只得央求生庆公的伙计,去日本兵大营找王杏庵。

王杏庵一听说孝婉不见了,拔腿就往家走。到家一看,吴嫂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邻家的两个女人在边上劝她,哪里劝得住?看见先生回来,吴嫂这才止住哭,一边抽抽,一边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王杏庵着急地说:“这地方我们也没得亲戚,她能往哪跑?多数是去投河请死了。这丫头,怎么这样倔的呢?唉!”

这时候,左邻右舍来了不少人,王杏庵就央他们帮着一起出去找找。生庆公的韩掌柜还算够义气,见他遇到这么大的难处,连生意也歇了,叫在家的伙计都跟着他去了。孝婉来新浦之后,除了上街买点东西,平时很少出门。王杏庵估计她最多知道来时走过的那条西盐河,便直奔西跳口。到了河边,他跟人家打听,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投河。一路上问过来,不论是岸上还是船上的人,都说没看见。这让王杏庵稍稍宽了点心。

但是见不着孝婉,王杏庵始终不甘心。他沿着西盐河一直向南走。过了玉带河口,西盐河里的船只就稀少了,沿河又没有什么人家,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跟在他后头的伙计就想回去了。越是人少的地方,王杏庵倒越是不放心。他便让伙计们先回去,打算自己一个人往前走。那些伙计因为有了韩掌柜的话,也不好自己先回去,只得继续跟着他朝前走。

再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孔望山下,山里传来一阵阵的钟声。听到钟声,王杏庵怦然心动。那天在船上的时候,孝婉听到这个钟声,似乎非常憧憬哩!想到这些,王杏庵心情一阵轻松,连忙带着人往山上走。

孔望山是座小山,翻过一道梁,就看见山坳里的龙洞庵了。那让人心动的钟声,就是从这个庵里传出来的。山径上的雪还没化完,清晰地印着几行脚印,虽然有些杂乱,偶尔还能看出女人弓鞋的印迹。这让王杏庵他们非常兴奋。

到了山门跟前,王杏庵紧张得倒不敢敲门了。一个伙计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扣响了门环。不一会,山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尼姑念着佛号从里面走出来。

王杏庵问:“请问师太,刚才有没有一个姑娘进来?”

尼姑问:“施主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找一个姑娘呢?”

王杏庵说:“说来惭愧。我是个医生。我要找的是我女儿,叫王孝婉。今天上午,她忽然不见了。她平时喜欢念佛,所以我就找到这里来了。”

尼姑说:“她是在这儿。”

王杏庵一听,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谢谢你们收留她,阿弥陀佛!师太,请你把她叫出来,让她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尼姑一笑:“我不会拦她的,就怕她自己不愿意哩!我要出来开门的时候,她叫我告诉你,说她对不起你,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王杏庵愣住了:“她要出家?”

尼姑说:“是的。”

王杏庵想了想,对尼姑说:“行吧!我不带她回去了。让我见见她总可以吧?”

尼姑把他带到后面一间偏殿,请他稍坐一会,转身进去了。不一会,出来一个年纪大些的尼姑。刚才那个中年尼姑跟在她身后,却不见孝婉。经那个尼姑介绍,王杏庵才知道,这个老些的尼姑,是龙洞庵的主持慧明师太。

跟慧明师太聊了一会,王杏庵知道,孝婉已经铁了心要出家了。他心里头十分酸楚,却也无可奈何。孝婉就是不出来见他,所以也无法劝她。王杏庵只好黯然下山了。第二天,他叫吴嫂把孝婉平时喜欢穿的衣服,收拾了一个大包袱,给孝婉送去。不料吴嫂回来的时候,又把包袱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

吴嫂跟王杏庵解释说:“小姐说,庵里头用不着这些东西的,往后不用给她送东西了。她还说,你老要是有心,往后常给庵里供奉些香火就够了。”

孝婉出家以后,王家的年过得十分冷清。正月将尽的时候,王杏庵去龙洞庵里送香火,终于看到了女儿。跟一个月前相比,孝婉更加清瘦了,不过头发还没剃,还是一头乌黑油亮的青丝,这让王杏庵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孝婉告诉他,师父还没来得及替她剃度,现在只算带发修行。她还说,师父们待她都很好,特别是住持慧明师太,是个很好的长者,也是她最敬重的人。王杏庵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静静地听她说。他发现,孝婉的话比在家时候还多。临走的时候,王杏庵忽然想起一件事,叫她今年三月三的时候,务必要跟师父到泰岳庙里替他烧柱香。孝婉十分奇怪,因为父亲一向是不问佛事的,怎么忽然间要烧香拜佛呢?而且还要她跑那么远的地方去烧香?是不是因为她要出家的缘故?孝婉再三追问,王杏庵才支吾着告诉她,是为祈求她母亲和弟弟平安的。孝婉将信将疑。王杏庵说,只要她师父带她去,他就给庵里捐两百斤红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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