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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22)  

2008-11-11 09:30:37|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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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抢盐的案子,黄芽菜就忙开了,马上派快刀刘带一队弟兄,赶往出事地点,他自己也带了几个人赶往盐廩,去了解情况。

情况并不复杂,就像东门外天池里头的水一样清澈。黄芽菜上船一问,就全明白了。遭到抢劫的是筹防局局董高立昌的族叔高本贤。他家船装的稍微晚些,没赶上大队人马,后半夜才出了东陬山,就落在后头了。那帮贼大概埋伏在东陬山西边十多里路的样子,看见有落单的船,一下就从盐蒿子里头冲出来了,非常凶悍,甚至还有洋枪,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动起手来十分利索,一转眼功夫就把押船的漕帮兄弟都干掉了,只留下几个跟船的灶户,帮他们把盐搬上车子,天没亮就把一船盐搬了个罄光。等到天光大亮,后头的船赶上来,发现那几个被绑在船上的灶户,这才晓得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据那几个灶户说,这帮贼都是外地口音,看上去像当兵的,一个个凶神恶煞,就连赶大车的,说话也都粗声大气,一看就是一伙子的。再问,就问不出什么名堂了。快刀刘带人赶到现场,除了从河里捞上来几具尸首,看见岸边被大车压得很深的几道车辙,旁的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这案子让黄芽菜他们很挠头。这几年到处兵荒马乱,从江南流窜下来的散兵游勇本来就不少,现在又多了淮河一带剿捻被打散的官军。天下大乱,让乡下的土匪、盐枭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比从前那个万大麻子还要嚣张,连那些逃荒的饥民,也都虎视眈眈地蠢蠢欲动。满眼看上去,盐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真不知道哪些人是良民,哪些人已经包藏祸心了。

当天,高家盐船被抢的消息,镇上人就都晓得了。就连打长毛时受伤躺在家里的高立昌也听说了,气恼地从床上爬起来,要去跟劫贼拼命。苦主高本贤更是急火攻心,一口痰涌上来,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文诠把这个消息从外头带回家以后,姜兰生一反常态地没有激动,既没动怒,也没高兴。这事要搁在从前,他多少会有点幸灾乐祸。姜家祖上是板浦最有名的垣商,不知道有多少只贼眼睛成年累月地盯着他们家。自从败落以后,家里穷了,日子过的清静了,也没有贼眼盯着了,姜家倒不习惯这种太平了。能让贼惦记,那毕竟是一种身份哪!那时候,看见旁人家被打劫了,姜家人甚至会有一种莫名的嫉妒:“怎么不劫我家的呢?”过后再一想,你姜家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劫呀?所以到了姜兰生这辈,早就认命了,从前看人被打劫的那种嫉妒,也渐渐变成了幸灾乐祸:“叫你家有钱,活该!”不过这回,听见文诠说高本贤家盐船挨抢了,姜兰生只轻轻“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好像文诠说的是高本贤孙子手里一串糖球叫人抢去了似的,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姜三婶觉得这太反常了。其实姜三婶早在替老头子过五十大寿那阵子,就发现他有些反常了。不过那段时间,她的心思都在张罗寿宴上,没太在意他的反常。这番看见他连高家挨抢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上心,姜三婶有些害怕了。除非他心里还有比这更重的心事,要不然,依他那脾气,还不得撂下一堆闲话来?

吃过晌饭,姜三婶朝梦梨使个眼色,叫蕴真把二宝带出去玩,叫梦梨上她屋里头,帮她盘纽扣子。梦梨跟在婆婆后头走进堂屋。

姜三婶还真的递给她一根纽襻子,叫她盘公扣子,自己盘母扣子,一头盘一头问道:“你看没看出来,他老爹有丁不对劲啊?”

梦梨说:“就是的哩!听见高家船挨抢,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姜三婶说:“我看他那样子,是挨心事压的。整天没魂似的,夜里头觉也睡不安生。你说,他有什么心事呢?”

梦梨说:“你老都不懂,我哪晓得呀!”

姜三婶把嘴凑到梦梨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会不会跟西家天那个,做出什么丑事来了?”

梦梨吃惊地望着婆婆:“你说他老爹跟丁三妹,不会吧?丁三妹是有丁会矫情,不过还算能守得住本分的吧?再说,他老爹也不是那种人哪!”

姜三婶见她这样吃惊,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你说他到底怎回事呀?哪根筋错了呢?整天黑着那张脸,就跟哪个该他二百吊钱似的。”

梦梨抬起来,若有所思地说:“嗯,难说。你老记不记得那番他老爹在外头打牌,赢了不少钱回来,还给了大宝一个银角子?后来几天,他就不像头一天那样得意了。”

姜三婶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根子就在这块。这个老不死的棺材瓤子,肯定又在外头输钱了。大宝他娘,还是你脑子好用啊!要不我有事,怎就欢跟你商量呢?输多少钱啊,成天跟压块石头似的,难不难过?早丁还给人家,不就没事了?等我晚上好好盘问盘问他。”

梦梨说:“要真是欠人家钱,恐怕数目不得少,要不,不会像这样天天心事重重的。你老心里头,要预先有个准备。”

姜三婶说:“要真是这事,我倒不担心。不就是钱嘛!大不了砸锅卖铁。这东西,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有什么用呢?荒年也不能吃它!只要不是做那丢人现眼的丑事就行了。要真那样,这一大家子人,脸往哪搁哦!”

晚上,姜三婶果然盘问起老头子来了。盘问的结果,让她大吃一惊。听说欠了赵老西五百多两银子,姜三婶傻眼了,顿时什么顾忌都没有了,在房里就跟老头子吵起来了。

文谨跟梦梨都还没睡,正在床上说着体已话。听见上房动静越闹越大,文谨朝那边扬扬下巴,问梦梨:“怎回事呀?”

梦梨说:“我哪懂啊?”

文谨用胳膊把头支起来,望着她说:“下晚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梦梨说:“没说什么啊!她老找我盘纽扣子的,你不听见的么?”

文谨盯着她望一会子,见她没有一丁反应,只好摸件衣裳穿上,下了床。走到堂屋,推门没推动,门闩从里头插上了,文谨只好拍门环。老头老嫚吵仗,住在西头房的蕴真也没法睡觉,听见大哥打门,便开了自己房门,打算出来开大门。姜兰生听见西头房门响,大声阻止她,不许她出来开门。

姜三婶说:“你也晓得理亏,不敢叫你儿子来啊?”

姜兰生说:“你想怎办?把一家子都吆喝起来,不睡觉了?”

姜三婶说:“睡觉!睡觉!你给人家睡觉了?啊?摊到这种事情,哪个还能睡得着?”

姜兰生说:“我不天天照样睡吗?”

姜三婶说:“哪个像你没心肝,没心没肺?我不晓得前世作过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东西!你痛快了吧?你还给不给我们活了?”

姜兰生说:“哪个不给你活了?有事说事嘛!说这些有什么用?”

姜三婶说:“说事?说什么事啊?有本事你说啊?有本事你把钱还给人家啊?我一不欠你钱,二不是你债主,你跟我说什么啊?”

趴在门外的文谨听出眉目来了,抬头正想冲门里说丁什么,被梦梨从后头把他嘴捂住了。他回过头来一看,文诠、银娣跟梦梨都在,便说:“我妈火性又上来了。我们要是不进去,今晚一夜都闹不完。”

大家都点头同意。文谨便扒着门缝朝里头轻轻喊:“小真子,快把门开开来!”

里头没人说话,门闩子却在动弹。过一阵,门从里头打开来了。蕴真一看哥哥嫂子都在,就缺老三文谭,压着嗓门兴奋地说:“你们都来了?”

文诠粗声大气地说:“不来还行啊?没法睡觉了哩!”

银娣责怪他说:“看你那丁出息,就想着自己睡觉。”

梦梨说:“点灯啊!小真子,灯在哪块呢?在不在大柜头上啊?”

蕴真说:“不懂哩!灯不是我吹的。”

姜三婶在屋里大声说:“点什么灯,油不花钱哪?都回去睡觉!”

文谨小心地说:“我们找小真子嚓呱哩!等你们二老歇了,我们再回去睡,不急的。”

姜三婶“噗哧”笑了:“嚓你个头!半夜三更的,嚓什么呱哪!我跟你大没事了,你们都回去睡去吧!”

梦梨跟着问一句:“真没事了?”

姜兰生把房门帘子挑起来了:“真没事了。没听见你娘刚才都笑了?”

兄妹几个伸头朝里头望。房里也没点灯,借助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星光,能看见房里头物件和人的轮廓。

姜三婶坐着没动,说:“看什么看,我还能把你大吃得哪?”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姜三婶跟姜兰生说:“这下都说开来了,小孩也都知道了,你不用整天一个人唉声叹气了,赶紧想办法吧!”

姜兰生说:“要有办法,不早就还上了?”

“我要吃袋烟。这样哪里能睡得着啊?”姜三婶从床沿上爬起来,摸到烟匾子,装了一袋烟点上,接着说,“你说你呀!怪不怪我数落你?你怎能一下子欠那么多钱呢?就算打牌输了,你跟哪个借钱不行,单单又跟赵老西那死瘪借?你忘了,上回你欠他丁钱,他就打起小真子的主意来了?这回,他还不定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哩!你呀你呀!五十来岁人了,还管不住自己,你怎做样子给儿孙看的?”

姜兰生说:“我也不想跟他借的。不过当时就他一个相眼的在旁边,不跟他借,跟哪个借啊?”

姜三婶使劲“叭哒”着烟袋:“他大大,你是不是上人家套了啊?这事情,我越想越有丁蹊跷。你们打牌,怎么连着几天,都是他一个人在旁边相眼的呢?还有,几天里头,你那牌局怎就没换过人的呢?这商会里头,牌桌多着了,打牌人还不跟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怎你那桌上老是黄芽菜他们几个人?奶个老腿的,这赵老西到底安什么心噢?”

姜兰生说:“给我也吃两口。妈的,一阵烟瘾要上来了。莫非赵大眼对小真子还没死心?”

姜三婶把烟袋递给他:“我看有八成。我家这番也没有什么产业了,要盐滩没盐滩,要地没地,他还能看中这几间破房子?八成还是盯着我家小真子。”

姜兰生说:“小真子要是真说给他,那太亏待她了!”

姜三婶一把把烟袋从他手里夺回来:“你想也不要想!我就是把房子卖得了,上街要饭,也不能把小真子说给他姓赵的!”

“我也没说要把小真子说给他嘛!”姜兰生说着,伸手试着去拽她手里的烟袋。

“你敢!”姜三婶把手一松,把烟袋让给他,“要是不行,不如赶紧替小真子找个婆家。省得这死瘪老惦记!”

“中啊!”姜兰生使劲吸几口烟,“这事还是你张罗吧!”

姜三婶说:“你是一家之主哇!”

姜兰生说:“闺女的事,还是你张罗合适嘛!”

姜三婶说:“我就晓得你想当甩手掌柜的。你说,李行头家那小子怎样啊?”

姜兰生说:“天保啊?人不错。怎的,你想把小真子说给他?他家有丁太穷了吧?就那三间矮屋,还是仰瓦的。不过他家就一小子,闺女过去就成当家奶奶了。不过那家,有什么当头呢?”

姜三婶说:“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小真子欢喜他哩!听说对过骆家巧珍也欢喜他。两人正掐哩!”

姜兰生说:“掐?嘿嘿!李行头是卖草的,天天拎秤杆子,还能分不清哪个秤砣轻,那个秤砣重?他骆驼一扛大包的,随他怎掐,还能掐得过我?不要说从前,就说现时,我拔根汗毛,至少也比他腿粗吧!他还能跟我姜家掐?”

姜三婶没好气地说:“得了吧!等你把帐还上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剩下条裤子,把丑遮着!”

姜兰生说:“你看你,都说不说了,还念叨!”

姜三婶说:“你要叫我不念叨,你让日子过的舒心丁个啊!你弄那么大一块石头压搁我身上,我心里头能舒坦得了吗?唉!烟呢?我再吃口。”

姜兰生说:“没有了,熄得了。再装一锅子?不吃了吧?要不夜里头又要咳。小真子这事情,要是赵家真使坏,就照你说的那样办了,叫他家死了这条心。我们就是再苦,也不能把小孩子祸害了。”

姜三婶说:“嗯,今晚上,你总算说句人话了。”

姜兰生急了:“你这叫什么话?”

姜三婶赶紧拦着他:“中了,中了,睡吧!这都几更了。”

老两口嘀咕到半夜,总算睡下了。

躲在当门地里贴着板壁偷听的蕴真,听见他们睡下了,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回西头房里,躺下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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