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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江大爷盖房子  

2008-02-10 09:28:42|  分类: (短)江大爷盖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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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爷今年八十多了。他年轻时候是个泥瓦匠,后来成了建筑工人,再后来又当了建工局的干部,直到退休以后,还在儿子的工程公司里发挥余热,可以说盖了一辈子的房子。新浦街很多有点名气的房子,像早先的第一池、工人电影院、交通旅社,到后来的五交化公司、黄海饭店、邮电局大楼、红旗村,到再后来的陇海饭店、黄海影剧院、天然居大厦等等,都跟他有点瓜葛。这些建筑物,大部分都已经拆迁改造了,还戳在那里的,现在已经寥寥无几。

不过,这里要讲的,是江大爷给自己家盖房子的故事。

 

1

 

江大爷给自己盖头一幢房子的时候,才二十来岁。那时候当然没人喊他江大爷,认识他的人都喊他江小六子,或者直接喊小六子,因为他在家排行第六。他的大名叫江尧青,是他七岁那年上学的时候,学堂里的先生替他起的,“尧”字是江家的辈份。他在学堂里只读了不到两年书,就从学堂退出来了,因为家里穷,付不起学费。那时候,他还在老家南城。

南城并不是因为在新浦的南边才叫南城的,而是因为它在整个云台山的最南端。南城的历史很久远了,据说汉朝的时候,南城有个叫匡衡的人,小时候好读书,家里穷买不起灯油,就把墙掏了一个洞,借隔壁人家的灯光来读书,后来成了有名的学士。这就是著名典故“凿壁偷光”的由来。南城至今还保留着匡巷、匡井等古迹,大家可以去考证。

江尧青虽然是在南城长大的,但是并不知道“凿壁偷光”的故事,当然从小也没有像匡衡那样立志发奋过,所以家里交不起学费,他就从学堂出来了。出来以后,他一直无所事事,直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跟着本家一个当瓦匠的二爷,还有一帮子兄弟子侄们,到新浦来混饭吃。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成了一个瓦匠,而且一干就是一辈子。

干了几年之后,江尧青长大了,放下了泥兜子,拿起瓦刀当了大工。当了大工以后,挣的钱一下子就比当小工翻了一番。头二十岁的人,也该娶媳妇了。可是他没有房子,成天还跟一帮小工子挤在工棚里。他再省吃俭用,指望他苦的那几个钱,怎么也盖不起房子。好在家里兄弟姊妹多,大家都帮上一把,这才有胆想盖房子。

头一回给自己盖房子,江尧青心里那份高兴劲就不用说了。砖是买不起的,只好用土金盖。土金就是土坯子,因为形状象大户人家铺地的金砖,但是没在窑里烧过,都是生土的,所以叫“土金”。土金他也舍不得花钱买,都是自己动手脱的,每天工地上下了工,就请弟兄几个过来帮忙。脱土金是个力气活,特别是把土金从模子上头脱下来的时候,百把斤重的湿坯子抱在怀里,真要有把子力气的人才能干得了,何况又拖泥带水脏那巴叽的,还没有工钱,尽打罄工,不要说已经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的活,就是闲了一天的人也不愿意干。所以江尧青请兄弟们帮忙的时候,都要说上一大堆好话,还要请他们喝个小酒。土金脱好了,要盖上草晾晒,还得经常洒点水养着,不然大太阳曝晒就会裂口子,不能用了。木料江尧青也买不起,听了他二爷的话,从码头上买了几根南方顺水放下来的大毛竹,就当桁条了。反正屋顶上苫的是草,也不算重。

忙活了大半年,江尧青终于在新浦的后河底盖起了两间草房。没钱买家具,床呀灶呀之类的家什,能用泥做的,全都用黄泥做,就连粮食跟衣裳,也都用土欢子(注:一种用粘土做的敞口容器)盛的。只有一张吃饭的小桌子,和两个小巴凳子,是砍了老家一棵枣树打的,因为用的是鲜木料,没过多久,桌子就裂了好几道口子,宽的缝能插下根筷子。

有了房子,说媳妇就容易多了。没过多久,邻居张二婶子就替他说了一个跟他年貌相当的黄花闺女,姓徐。老丈人老家是赣榆的,在新浦拉了十几年平车。他看江尧青人勤快,又有手艺,就把闺女嫁给他了。

赣榆就在新浦街的北边,相距不过二十来里地,口音却跟新浦街大不一样,是侉子。一开始,江尧青对媳妇的侉腔很不习惯。头一回过年,媳妇叫他上街去“嘎居要”,他愣是没听懂。媳妇比划了好半天,他才明白原来是叫他去“割猪肉”,她要包饺子。不过日子长了,江尧青对媳妇越来越满意,特别是她连着给他生了三个大胖小子以后,江尧青高兴得手舞足蹈,都不知道怎么疼她才好。他在心里头给自己憋着一股劲:一定要盖个大瓦房,让一家人住得舒舒服服的。

 

2

 

三个儿子很快就长大了,一个个虎头虎脑,能吃会玩,一疯起来,把两间小屋闹得沸反营天。江尧青就跟媳妇商量,该盖个大点的房子了。他媳妇听了又高兴,又犯愁,俺家哪有钱盖呀?

江尧青顾家,这些年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在外头哪怕看见半块砖头,也要拾回家。那时候,他已经进了街道的建筑队,还被评为三级瓦工,每个月有三十六块五毛钱的工资,称呼也变成了江师傅。江师傅上班总是挎个厚实实的帆布包,里面除了瓦刀、铅锤跟灰抹子,装得最多的,就是在路上拾的砖头。他拾的砖头,都是无主的,大多数是人家拆房子剩下来的破砖头,别人不要了,他当宝一样拾来家,攒起来。在路上拾到砖头的时候,凡是能看见拉砖车子的,他都撵上去,把砖头还给人家,从不往自家带。他媳妇不乐意,他就教训她,那人家是有主的东西,你往家拿算怎回事?那不跟小偷小摸一样了吗?

他把那些砖头拾来家以后,就垒在门前的院墙上。他家的院墙“腾腾”往上长,几年下来,也长到半人高了。他拿这些半截砖头,在草屋的东首盖了间锅屋,这样,外间就能腾出空来放下一张床,让老大跟老二从里间搬出来睡了。这回因为只是盖了间小锅屋,不是正房,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儿子们长大不用带了,媳妇就有了空闲时间,江师傅通过朋友的关系,给媳妇找了个事情做,让她在家糊火柴盒子。他家离火柴厂不远,左邻右舍好多人家的女人,都在家糊火柴盒子。这活计非常适合女人干,一来不用多少力气,二来在家里干,也不耽误弄饭。有时候活紧忙不过来,儿子们放学就跟她一起糊,甚至连江师傅下班回来也跟着一起糊。这样,他家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除了穿衣吃饭,手头慢慢也能剩些钱了。老公俩把这些钱小心地攒起来,遇到哪里处理旧砖头了,江师傅就借老丈人的小平车,把人家的旧砖头买回来,仔细地码在锅屋旁边。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砖头,江师傅心里头那份高兴哪,比喝了蜜糖还甜。虽然砖头旧了些,毕竟都是方方正正的整砖啊!

他把砖头攒得差不多准备盖房子的时候,大儿子舜新正好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被送到郊区的新坝公社,与工农群众相结合去了。舜新下乡以后,虽然替家里省下了一张床铺,可是江家的房子实在太破了,而且周围人家都盖起了瓦房,所以江师傅心一横,还是决定来年天暖和的时候,把老房子拆了翻盖。

江师傅这回盖房子,跟十几年可大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五级工,在建筑公司里,不光资格老,而且手艺也是一流的,徒弟带过好几茬子了,眼下手底还跟着好几个人哩!他盖房子,只要吆喝一声,大工、小工,瓦工、木工,就全都有了,连脚手架都是现成的,只要跟公司领导打个招呼,直接搬回来用就行了。他的那些徒弟听说他要盖房子,甚至连水泥、砂子,都帮他整车往家拉。不过江师傅不想揩这些油,除借用了公司的脚手架外,其它东西,只要是从公司工地上拉来的,他都让徒弟们送回去了,不送回去的,他就掏钱买。

他自己有砖,新砖旧砖加在一起,盖三间房足够了,如果盖二五墙,剩下的砖头,说不定还够砌大半圈围墙的。江师傅仔细算了好几遍,最后决定就盖二五墙。因为这样,他就能盖明三暗五的大房子了。

 

3

 

新房子真是敞亮多了,外墙是一米二高的石基,往上全是整齐的红砖,水泥扣缝,顶上是大片的红瓦,水泥抹脊,门窗全是猪肝漆漆的红里透亮;里墙从上到下全是白灰抹的,当门贴着梁吊个平顶子,里间虽然没吊顶子,望也全用白灰抹上了,只露着桁条在外面,晚上把电棒(注:日光灯)一拉,满屋都照雪亮,不管是做作业,还是糊火柴盒子,都跟白天一样亮堂!

这个房子一住又是不少年。大儿子舜新插队八九年才回来,被安置在电线厂当了名工人,还娶了一个叫王宝霞的女工友当媳妇,就在这屋里办的喜事。老二舜国在水泥厂上班,跟工友们挤在单身宿舍凑热闹,也不回来住了。老三舜军没考上离家近的重点中学,跑到海州中学去当了寄宿生。这段时间,家里是最宽敞的,那么大房子,就住着江尧青老俩口,跟舜新小俩口。这时候的江尧青不叫江师傅了,因为他已经当了公司的副经理,所以大家都改口叫他江经理了。

他当副经理时间不长,忽然又被调到区建工局去了,还被提拔为正股长。好长时间他都没弄明白,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他,后来他才知道,建筑公司要搞承包了,人家怕他竞争,把他从公司挤出来了。江股长倒也没生气,骂了几句娘就算了。他小时候得过关节炎,一直没好,到了这把年纪再爬高上低的,还真不利索,进机关当干部,倒正合他心意哩!更让他高兴的是,进了建工局不久,单位正好分房子,巧巧地就给他分了一套四十多平方米两室一厅的新房子,把他跟老伴开心的乐呵了好几天。这套房子正好给舜国结婚当新房哩!

没过几年,江股长就退休了。退休以后,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大爷了。

人都这样:苦日子总感觉熬不到头,好日子一出溜就过去了。江大爷的好日子刚过出滋味来,麻烦就跟着来了。这些年,左邻右舍相继都盖起了楼房,有两层的,还有三层的,把熟悉的街道变得面目全非,有好几次江舜新在外面喝多了酒,回来都差点找不到自家住的巷口子了。眼看别人家楼房越盖越高,江家人心里也越来越不是滋味。算起来,江家人也不比哪家差什么,凭什么房子要比人家矮一头啊?江大爷跟几个儿子一合计,盖!要盖就盖个大的、高的。

老大舜新说,家里跑的线子都交给我,全部用铜芯的,照二十五安培跑,将来装空调什么的,就不用增容了。

江大爷说,哪用得了那么粗的线子?那得多少钱啊?

舜新说,那还要什么钱啊?要钱那还有什么面子?我在电线厂这些年不是白干了?爸,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大媳妇王宝霞说,是的哩!这就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年头还不都这样子啊?

老二舜国说,黑水泥由我包了,四二五的,随用随到。

江大爷说,能优惠多少?

舜国说,自己厂里的,弄几包盖房子,又不是批出去卖,还谈什么价啊?

江大爷说,莫胡诌,那也动得啊?

舜国说,动不得才怪哩!那不是痴子么?

老三舜军高考连大专也没考上,通过老爸的关系,安置在市第三建筑公司管仓库。听了两位哥哥的话,他跟着说,仓库里东西不少,不过都有帐,往家拿恐怕不行,用用还是可以的,到时候缺什么尽管去搬。

江大爷说,嗯,这还差不多。要交得上帐哦!

二媳妇张晓燕在麻纺厂,觉得自己厂里没有什么可往家拿的,就咕嘟嘴了。

舜新说,你厂里没有麻刀吗?弄点来家和灰抹墙嘛!

张晓燕一听,乐呵开了,有有有,麻刀还值什么钱啊!

 

4

 

江家的小楼很快就盖起来了,整体二层,局部三层,楼顶上还有个大平台,站在上面一看,四周人家的院子看得清清楚楚。江大爷学他孙子的话跟老伴说,这叫裤裆临绝顶,一望众山小,真是风景这边独好啊!

楼房落成不久,老三舜国就把媳妇娶回来了。媳妇李丽是一家大商场的会计,家住南小区的商品房,一家连老带少六口人,才住八十多平方房子。娘家人送亲过来,一看江家三上三下的楼房,个个都啧嘴夸赞,乖乖,这房子住着有多舒服啊!

江大爷听着这话,觉得脸上特别有光,心里头更是美滋滋的。房子大,人口也多,老大家的丫头都上学了,老二家的小子也进了幼儿园。老三结婚刚一年,又给江大爷添了个孙子,真的是人丁兴旺,好不热闹。

可是过了没几年,倒霉的事就接踵而来了。先是老二媳妇上班的床单厂破产,张晓燕率先下岗。接着是老大上班的电线厂也跟着倒了,两口子通通下岗。再接着是老二上班的水泥厂因为污染严重要搬迁,又赶上要改制,像根黄瓜似的一直凉拌在那里,好几年没开工,老二实质上也算下岗了。老三媳妇虽然没下岗,但是商场卖给了一个浙江人,一下子把员工的工资全降下来了。几年功夫,一大家当中,就剩老三还算正经上班了。江家的日子,一下子从顶峰降到了谷底。

舜军虽然还上着班,其实也已经朝不保夕了,因为公司正在酝酿改制。这时候,舜军跟他大(注:父亲)当年一样,也在公司混上了副经理,不过一旦公司改制,他最多也是个打工的,这一点,他跟他大看的都很清楚。爷儿几个一合计,与其给人家打工,还不如自己干,家里这么多闲人,不正好都用得上吗?

说干就干,舜军到公司把职辞了,转身就到工商局注册了一家江山建筑公司。执照拿回家,舜军就给哥嫂几个分派了工作,大哥管工地,二哥管业务,大嫂管材料,二嫂管内勤,李丽兼职管财务,舜军专管公关,必要时再请老爷子出来卖老面子。就这样,舜军把江山建筑公司的执照往皮包里一塞,就骑车出去找活去了。

几年以后,江山建筑公司就有了规模,舜军的摩托车也换成帕萨特了,江家的日子又好起来。舜军嫌后河底的老宅子环境不好,在城东的新区卖了一套跃层的商品房,让江大爷搬过去住。江大爷过来一看,房子四周小桥流水,绿树成荫,那真叫好,可唯一一条,没一个认识的人,随舜军怎么说,他也不来住了。

 

5

 

但是,后河底的房子再好,也住不长了,因为这一带就要拆迁了。

听说要拆迁,那些人家赶紧纷纷盖房子,预备着将来多算点面积。街道和城管都过来打招呼,说各家房子面积早就丈量过,冻结了,现在盖的房子,不论大小一律不算。但是他说他的,大家还是拼命地盖。

江大爷也不例外。他家现在早不缺房子了,三个儿子都在外头买了商品房,三层楼就住着他们老公两个。但是江大爷早不是以前的江尧青了,听到要拆迁的消息,他就给儿子们一一打电话,不管是谁,只要有空子,赶紧来家盖房子。老大在墟沟工地上回不来,老三在外头谈合同,只有老二回来了。爷儿俩站在楼前相了半天,合计来合计去,总觉得这房子不太好盖,不管在哪里加一块,都会把原来房子的造型破坏了。

最后江大爷说,管它好看不好看,反正要拆了,有地方就盖吧!多盖一块,政府不就多给赔偿嘛!

工地上的大工子都忙着,老二只找来几个小工子。小工子连墙都没砌过,哪里会盖房子?老二只好自己动手,八十来岁的江大爷也不辞辛苦,在下面指手划脚地指挥。几个人忙活了好几天,把院子的空地都盖上了房子。

江大爷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哪叫房子呀?连他以前替人家盖的猪圈都不如,墙根本就不上线,房顶还不知道是怎么糊上去的,不要说住了,江大爷连进屋去看一眼都不敢进。没过几天,下了一场中雨,新房子漏的一塌糊涂,差点连门槛子都漂走了。江大爷忧虑地对老伴说,这玩意能不能支到秋天呀?再下几场雨,还不全泡倒了呀?

这房子盖起来以后,院子里头连插脚的空地也没有了,堵得密不透风。一夏天,江大爷都觉得闷的慌,空调开着虽然凉快,但是不通畅,江大爷还是不舒服,没过多久就病了。这些年,江大爷还是头一回住到医院来,他感觉医院都比家里舒畅。他一住院,儿子媳妇们都来了。

说起得病的原因,舜军就说,既然住的不舒服,不如把后盖那房子推倒算了,家里又不缺那几个钱。

舜新也说,推了吧!那也叫房子呀?我看着也别扭。

舜国说,那有什么别扭啊?那就是钱哩!

舜新说,还能要钱不要命啊?

舜国说,我大要是嫌那房子堵的慌,出院住我家就是了。眼不见,不就心不烦了吗?

江大爷说,我看行!好不容易盖的,说推就推了?

舜军说,不推也没什么用吧?人家早说过了,今年盖的房子,一律不算的。

江大爷生气地说,什么不算?你真当它是猪圈啊?那好歹也是幢房子吧!他还能一点说法都没有,轻轻就推了?赔一分钱,那也是白赚的呀!

后来,这块地拆迁的时候,果然应了江大爷的话,在动迁期限以后盖的房子,多少也给了一点略高于成本的补偿。江大爷总算没有白辛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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