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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24)  

2008-12-10 12:42:31|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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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现如今的板浦街上,姜家早就不像从前那样张扬了,姜兰生也早已习惯了本本分分过日子,不管是筹防局选董事,还是给打长毛有功的楚良勇送万民傘,凡是出头露面的事情,人家一概不找他,他也一概不过问。按他往常的习性,他是不会为了邻家闺女受人欺负这种与自家不相干的事情去强出头的。不过李豫立一句“你老好歹是缙绅”的话,还是触动了他,把他埋在心里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那份尊荣又激发出来了。

他带着李豫立,兴冲冲地找到了亲家董焕,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至尾一说,末了又联系高家盐船被抢的事情,把楚良勇继续驻扎在板浦的危害,作了一番分析,最后希望筹防局能代表民意,请楚良勇离开板浦,还大家一个清静。

当时董焕正在筹防局里,跟先来的几位董事一头闲聊,一头等许宗盛来商议事情。

听了姜兰生跟李豫立的话,高立昌头一个就跳起来了:“他妈的,这帮狗东西欺人太甚了!再不把他们撵走,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上回我三爷家出那么大事,秦有禄手下死了好几个人,这笔帐还没跟他算,这番又闹出这种事情来了。这帮狗日的,青天白日就敢调戏妇女,要是月黑风高,还不晓得要干出什么勾当了。觐唐兄,这事要再不跟他们算清楚,往后,这些女人大姐的,哪个还敢上街?”

还没等董焕说话,汪宝元就抢着说:“这事也不怪老高动怒,他们楚良勇也太不是东西了。上回他们来阴的,我们没抓住他把柄,吃了一回哑巴亏。这回这样明目张胆,就不能再放过他们了。”

董超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磕,然后插进腰带,把辫子朝后一甩,捋着袖子说:“妈那个×的,揍他狗日的!把城头上十二门大炮都调过来,我就不信,轰不烂他那个鸟营。”

姚进一头抽着烟,一头慢条斯理地说:“各位莫生气,莫生气。这种事情要从长计议,不能逞一时之快。叫民团这些楞头青,去打那些老兵油子,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

董超眼珠子瞪多大地朝着姚进嚷嚷开了:“你个死老头子命值钱,遇到事情就当缩头乌龟。我那帮兄弟才不会像你这样惜命哩!打长毛时候你没看见啊?哪个不是拼死命伸头往前冲的?要都像你这样当孬种,你那脑壳子,早挨长毛割下去当尿壶子了。”

把姚进气了个半死,直朝他翻白眼。

捧着一把紫砂壶靠在窗根喝茶的汪宝元,也不知是替姚进打圆场,还是趁机笑片(笑片:方言,挖苦的意思)他,叫着董超的字说:“逸然兄,老姚不打长毛,那不是他不敢,实在是他太糠心子了,没劲打咧!你想想,老姚身子本来就绵薄,再加上五六房姨太太天天围着,还不早把他掏空了,连只鸡都拎不起来,哪里还有劲去杀人呀?”

董超说:“你怎晓得他连只鸡都拎不起来的?他要拎不动他自己那只鸡,那五六房姨太太整天守活寡,还不早就红杏出墙,替他弄一摞绿帽子戴上了?哈哈!”

屋里都是男人,听到这话,都哄堂大笑起来。

赵老西说:“嘿嘿!这帮没正形的,一说起这种事情来,精神头就都来了。人家畹季兄还等着说正事哩!”

姜兰生听他们说笑,正在尴尬,见赵老西这么说,赶紧向他道谢:“多谢叔贤兄帮衬。”

赵老西一扬手:“客气了,畹季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姜兰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心里暗骂:真厚脸!我家就算把蕴真养到老,也不会嫁给你家赵大眼!

董焕赶紧替亲家解围:“我说诸位,畹季兄说的这事情不可小觑呀!万幸的是当时人多,没让他们得逞。不然,一个大姑娘,活活就挨这帮混蛋毁了。金钱事小,名节事大。你们说是不是的?这回,决不能再跟上回那样,吃他们哑巴亏了,得找曹得胜说理去!他好歹是朝廷命官,总不至于明目张胆祸害地方吧?要是他真敢纵容手下胡作非为,那我们就不能跟他客气了,对不对?”

姚进说:“理是这个理。他几百号人吃喝拉撒,偶尔弄丁钱花花,也不算什么大事。真要敢强奸民女,这个事可就大了。”

高立昌抢白他说:“胡诌什么子呢?抢盐船不算大事?四五万斤盐哩!就照裕祺定的两文六钱三一斤算,那也是一百多千钱了。这些钱,在你姚家不算什么,我们能赔得起吗?真是吃灯草灰,放轻快屁!”

姚进不理他,把头一扭,对汪宝元说:“这家伙真没出息,就那几个钱,天天念叨。一二百千钱,多大事啊?何况还有秦有禄替他家兜底哩!听说他三爷急得还差丁中了风!你说说,为这丁钱,待把命赔上,值不值当的?”

汪宝元才不想在他们中间掺和哩!为这几句闲话,得罪哪个都不值当的,姚进说什么,他只当没听见。他附和着董焕的话说:“觐唐兄说的对哩!这事情,是得找他们说清楚。不过,哪个去说呀?在坐的除了逸然兄,都是诸生。自古以来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叫我们去跟这些兵痞子讲理,他能买帐吗?老高,你去呀,还是老西去,还是觐唐兄去?反正我不去。我去了也没有用,不是那块料!”

赵老西说:“要是范大人还在板浦就好了。我们可以请他出面。”

董超朝他一叱:“这不是白说!”

赵老西反过来就说:“你是武举人,功名比我们高,又是习武的,跟他们正好有话说。你去,比我们合适呐!”

董超急了:“你想干什么,把我搁火上烤?这种差事,我哪里能干得了?要是舞枪弄棒的,你找我还差不多!”

几个董事说来说去,半天也没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姜兰生实在不耐烦,就跟李豫立先出来了。他带着李豫立还想上盐运司,走到中大街,刚朝南拐了一下弯,突然又停住了,掉过头来往东大街走。

李豫立奇怪地问:“怎的了?”

姜兰生说:“我才想起来,家里还约了病号哩!”

李豫立说:“小大哥不在家里了么?叫他看就是了。”

“他看不了。”姜兰生说着,自顾自朝家走了。

回到家,那班子女人早走了。姜三婶见他灰头土脸的,晓得事情没说成,也不问他,点起灯,替他烧了半个烟泡子,给他躺下来吃。她跨在榻沿上,接着拈她的线。

姜兰生一头吃烟,一头看着她手里的棉花:“这会子,哪来的棉花呀?”

姜三婶把拈线砣子在大腿上一搓,随即放下来,让它飞快地旋转,另一只手高高地吊着,手指头缓缓松开,让棉花一丁一丁顺着线头朝下拽,跟着旋转的拈线砣子,拈成了一根棉线。她一头拈一头说:“这是我从衣柜里头翻出来的,大概是头年寒替二宝子套棉袄剩下来的。这是好棉花哩!绒子多长长的。可惜就剩这么一小团子了。我把它拈拈,留做灯芯子。”

“嗯,这是好东西,经烧。”姜兰生喷了一口烟出来,歪嘴朝外头撅撅,“外头有闲人没?”

姜三婶把头从门帘子后头伸出去,朝外张张,又缩进来了,说:“就老大跟有富在外头。”

姜兰生把身子朝枕头上挪挪,半倚半躺地靠在墙上,轻声说:“小真子那事情,你想好了没?”

姜三婶说:“怎的?”

姜兰生说:“刚才在筹防局,赵老西死皮赖脸的,说什么跟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妈的,这个死鳖,还惦记着我家小真子哩!要是早丁把小真子嫁出去,这生米做成熟饭了,他不就没心事想了?”

姜三婶抓住拈线砣子不搓了,扭过脸来问:“那怎办?”

姜兰生把手里的烟枪朝桌上一丢,瞪着眼睛说:“哎,上回我跟你不是说过这事的吗?这才过几天,你就忘记了?还老说对闺女好哩!这么大事情,都不往心里头去!”

姜三婶笑了:“看你那眼瞪的,就你晓得对闺女好啊?那你托人去提亲呀!跟我这块嚼什么蛆呢?”

姜兰生问:“你得先去探探他家口风吧?”

姜三婶说:“都跟你似的,什么事不等黄了?跟你说吧!我早叫迎弟上他家去,刨过李大娘的底了。”

姜兰生赶紧问:“她怎说的?”

姜三婶拿着拈线砣子敲敲他的烟枪:“这还没熄哩!不吃了?”

姜兰生盯着她追问:“你说啊!”

“我还以为你火上房都不急哩!你也有着急时候啊?呵呵!”姜三婶抹了一下脸,“把小真子说给她家,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高兴还来不及哩!你要是听见迎弟回来背的那话,就晓得什么叫高兴死人了。李大娘开头听迎弟说的话,根本不敢相信,再三追问她是不是真的。等到相信迎弟话是真的,她就不会说话了,光晓得笑,都笑岔气了,连下巴壳子都差丁笑掉得了。”

“嘿嘿!有门了。”姜兰生顿感轻松,又把烟枪拾起来了,套在嘴上连吸两口,慢慢把烟吐出来,“是不是该托人去提亲了?”

姜三婶也把拈线砣子又拿起来了,一头拈线一头说:“你真老糊涂了还是怎的?管怎么说,我家也不能先去提亲吧?小真子嫁不出去还是怎的?你这人真是!”

姜兰生说:“我现在哪里还怕她嫁不出去?我是怕她给姓赵的那个王八蛋强娶去呀!你听不出来赵老西那死老鳖话里有话吗?要是给他家先得了手,我怎么对得起小真子呀?唉!”

姜三婶又把拈线砣子抓住了,板起脸来朝着他说:“活该!哪个叫你天天烂赌的!”

姜兰生着急地说:“你这叫什么话?我是错得了,你还真想报应在小真子身上呀?”

姜三婶说:“要报应,也该报应在你身上才对。”

“那你说什么活该!”看见姜三婶还要跟他争辩,他把话打住了,转过话头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家先提亲也不算丢人吧?怕什么的?”

姜三婶说:“总归不大好吧?女家急吼吼的去提亲,就跟我们闺女嫁不掉似的。”

“这不是有人捣乱嘛!” 姜兰生略一思忖,“不过,我们也可以想法子叫他家先来提亲呀!这该不算什么难事吧?你不说李大娘高兴的连下巴壳子都掉下来了么?”

姜三婶说:“是啊!不过李大娘好像当不了天保的家哩!”

姜兰生问:“这话怎讲啊?她不是天保亲妈啊?”

姜三婶说:“是的啊!不过,听迎弟说,天保不光跟我家小真子好,好像对巧珍也有丁那个意思哩!李大娘就生这一个小孩子,惯死得了,什么事都迁就他。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情,哪敢替他做主呀?”

姜兰生一听这话,腰就坐直了,瞪着眼睛说:“这小子倒还是个情种哩!靠不靠得住啊?”

姜三婶说:“谁晓得啊?”

姜兰生说:“这家大人也真是的!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叫小孩自己拿主张的?他家再惯小孩子,也不能这样没规矩吧!李行头呢?他也管不了吗?”

姜三婶见他烟吃完了,便放下手里东西,把茶杯子递给他,让他漱嘴:“这倒不是李大娘说的,是迎弟听文诠说的。文诠天天跟天保在一起玩,天保有什么事,文诠还不晓得一清二楚?”

姜兰生从桌肚里头把痰?子端出来,把漱口水吐在里头,又把它放回去。他抬头朝姜三婶望望,用手背擦擦嘴:“那天保到底中意哪一个呢?这个混帐王八蛋,还脚踩两头船啊?要真这样,那我们还不能把小真子说给他哩!小真子皮是有丁顽皮,心眼还是实在的,哪里能绕得过他那样的花花肠子?莫要将来吃他亏哦!”

姜三婶说:“那也不至于吧?小伙子长的俊,有几个姑娘欢喜,那也是常有的。一旦结了婚,心就收回来了。小真子心气多高?一般小伙子,她才不会看上眼哩!也只有天保这样的,才配得上她。要是天保能再中个秀才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姜兰生在鼻子里头“哼”了一声,仰着脸说:“他姓李家也就到李豫立这一辈子,才没上街要饭。他家那祖坟上头,多会能上出这根蒿子来哟!”

姜三婶说:“这话你不要说死了。说不定小真子嫁过去以后,他家那个外孙子,将来还能中个举人进士什么的哩!”

姜兰生刚要笑,就被痰呛住了,死命咳嗽,好一阵才咳出一口痰来,吐在痰?子里头,气得他直朝姜三婶瞪眼:“呸!你想要我命呀!”

姜三婶赶紧在他后背上头轻轻捶几下子:“那怎说呀?真要托人去提亲呀?”

姜兰生眼珠转转,说:“那多寒碜!我找大宝子他外公替我做说客去。朱大先生那张嘴,还把李豫立说得一楞一楞的?包管不出两天,就把他家儿子八字送来了。”

姜三婶使劲在他后背上捶一下子,笑着骂他:“你个老不死的,早不说!”

姜兰生大概挨捶的疼了,大声叫起来:“哎哟!死老嫚子,你轻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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