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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25)  

2008-12-28 22:25:58|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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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焕还是带人去南门外找了曹得胜。跟他一起去的还有董超跟汪宝元,高立昌也吵吵着要去,董焕没带他,怕他沉不住气,到了那里跟人家吵起来。让董焕意外的是,他们走到南大街,遇到了秦有禄,死活要跟他们一起去。秦有禄欢养鸟,走到哪都拎着个鸟笼子。他带漕帮几十个兄弟,站在南大街的大街心,挡住了董焕的去路,手上都还捧着个鸟笼子。笼子里头,关着一只黑不溜秋的鹩哥,绕着一根棍子,上下翻着跟头。董焕问他,你是想去跟人家打仗,还是想去跟人家讲理?秦有禄说,先讲理,讲不通就打。操他妈的,老子十八行省哪里没走过,还怕这帮王八羔子!董焕说,你省省吧!讲理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叫你这帮兄弟们去冒那个险。不过董焕并没拦得住秦有禄。他们走进楚良勇大营的时候,秦有禄跟他的漕帮弟兄们,都叉腰站在大营外头,替他们壮声势。

曹得胜这回给了董焕不少面子。咸丰二年长毛打到湖北的时候,曹得胜就跟族里人一起当了团勇。他从没念过书,在当团勇之前,爹娘连大名也没替他起一个,长到十六七岁了,还叫二娃子。过完年的正月,追剿长毛不力的湖广总督钦差大臣徐广缙被朝廷革职拿问,新任钦差大臣向荣专办军务,头一仗就从长毛手里夺回了武昌。管带造册上报立功人员名单的时候,嫌“曹二娃子”这个名字太难听,就替他改成了“曹得胜”。也不知是这个名字起的好,还是他运气好,反正从那以后,他就屡立战功,一步步从一个无名小卒,升到了楚良勇孝字营的管带,加领参将衔,赏戴单眼花翎。在行伍里混了七八年,曹得胜当然晓得孰轻孰重。勇丁们乔装抢劫盐船,在老百姓眼里,是杀人越货,罪大恶极。在军营的官老爷们眼里头,这倒不失为一种筹集军饷的好手段,只要做得滴水不漏,不留下把柄,任他地方上闹翻天了,也没人会理睬的。就算地方上把他们告了,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头说不定还暗暗高兴哩:这帮免崽子们还真有本事,把老子军饷又省下来了!哈哈!不过要是当兵的真强奸了驻地民女,那就不一样了。这毕竟是人人共愤、天理不容的事!哪家没有女人,哪家没有姐妹呢?一旦惹得群情激愤,兵营在当地就没法安身立命了。楚良勇虽然帮助板浦人打跑了长毛,不过曹得胜还没接到撤退的军令,他不能擅自把楚良勇撤回江南大营,还得继续在板浦驻扎下去,也就不能置当地缙绅们的情绪于不顾,所以他必须买董焕的账。

董焕没带受害人来对质,是给楚良勇留了脸面,表示他们不想追究当事人了。这一点,曹得胜当然清楚。没人对质,他也无法确认究竟是哪个混蛋在麦地里头干了坏事,只得把全营官兵都召集起来,亲自训话,整饬军纪。他还派人在板浦的五个城门口,和闹市街头,都张贴了告示,晓谕全镇,安抚民心,说百姓人等,一旦发现有楚良勇强买强卖,或调戏民女等情,都可以到大营出首,一经查实,勇丁将被严惩,出首者还可以得到一百文的赏钱,云云。董焕他们对曹得胜这一套做派还算满意,也就把这件事情放过去了。

这一年因为春天闰了三月,所以节气来的迟,天都热的不得了了,才到端午节。一年四时八节里头,端午节算个大节了,照例是要吃粽子,喝雄黄酒的,小孩子还要用艾蒿子之类的草药泡水洗澡,好驱虫过夏。为了省钱,往年端午节,都是蕴真跟丁三妹等人一齐,去东门外的芦柴地里打粽叶子。今年本来银娣都跟蕴真说好了,要跟丁三妹一齐去打粽叶子的,不想叫楚良勇这么一闹腾,年轻女子哪个还敢轻易到城外头去?虽说营里头贴了告示出来了,也没人敢去冒那个险。正好过节头一天,有财要替人家拉货上中正。丁三妹就关照他,回来路过半路桥,就手打一篮粽叶子来家。有财对丁三妹交待的事情,从来都不打折扣。他不光打了满满一提篮粽叶子回来,还割了几把艾蒿,撂搁驴车上一齐带了回来。打粽叶子时候,有财还顺便淌到河心,采了几根毛茸茸的蒲棒,回家分给大柱子他们几个小孩玩。

在板浦这一带习俗里头,初六一般都是好日子,讨的是“六六大顺”的好彩头。端午节过后第二天,李家就请人到姜家提亲了。李家央的大媒,是西大街杀猪的屠户王守勇,还有天保的小舅陈大发。王守勇跟李豫立拐弯抹角沾点亲戚,平时相处的也不错。王家杀猪烀猪头,一年要烧不少草,李豫立那里每回来了松球呀树枝子之类经烧的草,都要替他留着丁个。

王守勇平常都是一身短打扮,衣服上尽是肉丁子、猪大油什么的,脱下来扔到锅里,少说也能熬出一煨罐油来。今天因为要做大媒,一大早猪也没杀,大热天的,竟换了一身长衫,辫梢子上头,还特意系了根红头绳子,拖在大褂子后头,一路上引得好多人侧目观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陈大发是个老实巴交种地的,为了替姐夫家撑门面,今天也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细布褂裤,脚上穿了一双大半新的元宝口黑布鞋子。他家住在东门外小陈庄。为了省鞋子,一大早出来,他把布鞋掖在腰带上,穿一双草鞋走到姐姐家,把脚洗干净了,才舍得把布鞋子换上。他提着礼品盒子,跟在王守勇后头,看上去不像个媒人,倒像是王守勇跟班的。

王守勇虽说是个屠户,不过前些日子打长毛的时候,当过炮营的队长,这在板浦街说起来,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姜兰生老公两个,见李家央他来做媒,虽然说不得脸上有多光彩,倒也不算丢了面子,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赶紧迎上去,把客人请进穿堂。

蕴真听说李家请人来提亲了,喜的不晓得如何是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不好往穿堂里头跑,只好在后院子里头来回转悠。二丫头跟二柱子、大宝在西家天逮蚂蚁玩,上锅屋找她妈要饼屑子,看见蕴真在院子里头转来转去,好奇地问:“我小姑,你在那块转什么的,东西掉了?我来帮你找。”蕴真竟然没听见。二丫头只好回过头去问她妈:“我妈妈,我小姑怎的了?”王小花一头捂着嘴笑,一头朝外撵她:“你小姑推磨哩!你玩你的去吧!”二丫头还问:“我小姑又不是驴,推什么磨的啊?”

偏偏这句话被蕴真听见了。她张开两只膀子,老鹰抓小鸡似的朝二丫头扑过来:“好啊!你这个小蹄子,还敢偷偷骂我!”吓得二丫头赶紧往她妈怀里钻。王小花搂着她说:“看你吓的。你小姑逗你玩哩!”二丫头回头一看,小姑站在屋檐底下笑哩!就过来拉她:“小姑,跟我们去逮蚂蚁玩吧!我家葫芦架子下头蚂蚁多着了。我哥跟大宝子都在那边玩哩!”蕴真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不许说话,你三爹爹正会客哩!懂吗?小姑下回再带你玩。”二丫头撅着嘴走了。

蕴真竖起耳朵听,只听到他们在闲聊。她大好像烟瘾又犯了,连打了几个哈欠。来客也没会意,还在滔滔不绝说他在城头上拿大炮轰长毛的故事。倒是她娘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偶尔接他一两句。蕴真听着也觉得没意思,不过又怕漏掉他们要紧的话,只得还在墙根站着。

这时候,西屋门帘子响了。到了夏天,姜家门帘窗帘都换成竹子的了,一掀起来都能听见响动。蕴真朝西屋一看,银娣从屋里头出来了,脸不觉一红,连忙朝锅屋那边闪,不料早叫银娣看见了。

“怎么的,像个壁墙鬼?你过来,我这块有瓜子嗑哩!”银娣朝她招手,见蕴真朝她摇头,她又喊了一遍。见蕴真还摇头,她就沉不住气了,气乎乎地顺着走廊朝这头走过来,一头走一头嘀咕:“这馋猫丫头怎改肠子了?”

王小花见她那样子,怕她误会了蕴真,便朝她迎过去,掩着嘴小声对她说:“前头来客了。是来提亲的。”

“什么,来提亲的?”银娣惊讶地问,“又是赵大眼家的?这家人怎这样不要脸啊!”

“不是的。这回来的,是保长家的。”王小花笑着说。

“保长?”银娣一愣。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立刻笑起来,拎起裙子下摆,就从走廊栏杆上爬过来了,“李天保他大请人来提亲了?怪不得这死丫头眼都眯成一条缝了!那我得去看看。”

“你小心丁个,二婶子!井台子上头刚才打过水,滑哩!”王小花着急地说。

银娣根本不管不顾,跳下栏杆就朝蕴真跟前跑,把走廊下头的指甲花踩倒了好几棵。

蕴真趁机笑片她:“你看你,有门不走,裙子还拎那样高,哪像个淑女哦!”

“淑女还听人家墙根子哪?”银娣嘴上也不饶她。她见蕴真往后拉她,把身子一拧,直着嗓子说:“你不敢出去,我怕什么的?我上前头帮你听听,媒人说什么子,回来背给你听。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忙去吧!不要蹲这跟做鬼似的,多丢人啊!

蕴真见她说话粗声大气的,气的直跺脚:“哎呀!撞见你,真算我倒头鬼了!”

银娣扬着眉头问:“你这话怎说的呢?”

蕴真不睬她,一赌气从后门出去了。

那天,姜兰生两口子跟王守勇和陈大发谈的很开心,当即就把亲事定下来了。姜兰生还找了一本黄历出来,几个人一起翻来翻去,把下聘、订亲和迎娶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下聘定在下月初八,订亲定在下月十六,大婚定在腊月初六。王守勇说回去把定的日子跟主家回一声,估计出不了什么岔子,让姜家静候佳音。

李姜两家结成秦晋之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赵大眼耳朵里了。他怒气冲冲地把乔广孝找来,跟他算账:“你替我出的什么狗屁主意?当初听信你的话,我费那么多心思,请这个吃饭,请那个喝酒,好不容易做好局,把姜三爷哄进来了,让他欠下我家一大笔债。没想到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这番他把闺女许配给李家了,你还有什么高招?”

赵老西也撅着胡子数落乔广孝:“那班龟孙子,都他娘的说你是智多星,我还真把你当成诸葛亮了哩!没想到你出的馊主意非但不管用,还叫我赔了那么多钱。黄芽菜那狗日的心多黑呀!燕窝鱼翅吃过了,还他妈的非要上海天书寓去叫鸡。幸好裕祺这狗日的跑了,小翠的脂粉钱掉了价。就这样连吃带玩,也花了我好几十两银子哩!这要卖多少斤盐,才能赚回来呀!你个死老乔,你哪里是帮我哦?你简直就是阎王老爷派来坑我的嘛!”

乔广孝哈腰站着,眯着眼睛,只顾“吧哒吧哒”地吸烟袋。等他爷俩数落够了,这才开口说:“老东家,少东家,请暂息雷霆之怒。”

赵大眼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少拽那文了,有话赶紧说。”

乔广孝摇着烟袋杆说:“我敢问一下少东家,他姜家的姑娘嫁了没有啊?”

赵大眼说:“废话!这两家不是刚才有婚约嘛!哪谈得上嫁娶?”

乔广孝说:“对啊!少东家你想想,她既然还没嫁,你怎晓得你就娶不了她呢?”

赵大眼说:“这还用说。她既跟李天保有了婚约,当然就是李家的人了,我还怎么娶她?”

乔广孝徐徐吐出一口烟:“嘘!少东家真是太诚实,太讲规矩了。婚约是什么?婚约不过是一张纸嘛!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命都朝不保夕,何况一张纸呢?老东家,你老说对吧?”

赵老西从丫头杏子手里接过装好的烟袋,就着她手里的火纸媒子,把烟点着了:“老乔,你不要说了,你那意思我懂了。逼人家毁约,这种事情,未免太缺德了吧?”

赵大眼昂脸看着乔广孝:“乔先生,你还有没有好主意子了,怎越说越不像话了呢?人家有婚约了,你还要叫我再去插一杠子,你把我赵景怡看成什么人了?这种缺德事,是我们赵家能做的吗?”

“行行行,算我没说还不中吗?”乔广孝抬起一只脚,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磕,朝腰里一插,抹抹嘴说,“东家,刚才走那批货帐还没记。要没有什么旁的事情,我回前头去了?”

赵大眼把手一挥:“去吧去吧!省得在这块出馊主意子”

乔广孝走过后,赵家爷俩又商量了一会。

赵老西说:“老二呀!这女人哪里没有啊,怎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赵大眼说:“女人是哪里都有,不过像姜蕴真这样的女人,就只有姜家这一个了。”

赵老西说:“她有什么好的呢?不就是人长得俊丁个么?老二,我跟你说,红颜祸水呀!这漂亮女人,搁外头看看还差不多,真要娶回家了,还不定有多少麻烦哩!俗话说,家有三样宝,丑妻薄地破棉袄。这丑妻是居家头一宝哩!女人只要能生育就行了,管她丑俊干什么?俊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漂亮女人不是笨就是懒,娶回来不光不能帮衬你,相反衣要穿好的,饭要吃好的,胭脂花粉、首饰头面都要好的,这得多花多少钱呀!还有,你娶个漂亮女人回来,旁人就会眼红,天天盯着算计你。要是这女人能守妇道还好,万一要是个不老实的,那不把我们赵家多年的清誉都毁了?就算她能守妇道,你不还得经常防着外头那些花蝴蝶子?这多累人呀!哪有娶个又能干又能生的女人实惠?老二,你平时算帐怪精明的,这本帐,怎就算不利索呢?”

赵大眼眨巴着眼说:“帐是这样算的,不过事情不能这样办。我就欢喜她嘛,你叫我怎办呢?旁人在我眼里,就跟一堆狗屎似的,叫我怎法娶她呀?”

赵老西生气地说:“你呀,也真是没见过女人!下回带你到扬州清江浦看看,人家那些大家闺秀,个个都才貌双全,随便挑一个出来,也比姜家那丫头强上十八个帽头子,保管叫你看花眼。”

赵大眼不屑地说:“萝卜咸菜,各有所爱哩!比她俊的我不欢喜,比她丑的我也不要。大,你是不是心疼借给姜三爷那五百银子,怕我娶了他闺女,他就不还你钱了?”

赵老西把烟袋朝桌子上一掼,吹胡瞪眼地说:“瞎诌!桥归桥,路归路,亲兄弟还明算帐哩!亲家借钱就不还了?”

赵大眼说:“你老忘记当初借钱给他那会怎说的了?他要是能还得起钱,还肯把闺女嫁给我吗?”

赵老西一拍脑袋:“唉!头都让你小子气晕了。老二呀!反正前头小人已经做过了,不妨就按老乔说的那样,把小人做到底吧!”

赵大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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