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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4)  

2008-03-11 14:15:50|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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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银娣和蕴真先把桂花糕跟望葵送给姜三婶。姜三婶假装沉着脸说:“真能糟蹋钱啊!不年不节的,哪家买这些东西吃呀?”

银娣陪着小心说:“都怪我。我看你老天天操持家务,忙得什么似的,觉睡不好,饭吃不好,就想孝敬孝敬你老嘛!”

蕴真听她这么说,躲在姜三婶身后,暗暗地捂着嘴笑。

姜三婶轻轻拍了她一巴掌:“笑什么笑?人家银娣还有这份心!你呢?天天就知道吃吃吃,一点也不懂得孝敬老的,照顾小的。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养只小猫了,天冷还能帮我焐焐被窝。”

蕴真说:“冤枉啊!二嫂子,我真比窦娥还冤了。你天天都看见的,我哪天不帮家里做事啊?刚才上街去扯布,不是为我自己的吧?早上刚吃过饭,我大就叫我把药送给骆二奶奶,跑了一趟腿。送过药回来,又帮有富二哥搬药碾子,他搬碾槽,我搬碾盘,从天井一直搬到过道,累死我了。还没喘口气,你又喊我上街。我刚答应慢了一丁点,你就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疯哪里去了。老天爷睁眼看看,我哪里敢疯一下子的啊?”

姜三婶笑了,对银娣说:“迎弟啊!你看看,这丫头这张嘴多厉害!我说她一句,非要顶我十句不可。”

银娣出生的时候,上头已经有三个姐姐了,她大就给她起名叫“迎弟”,“银娣”是出嫁前才改的名字。“银娣”跟“迎弟”叫起来其实都一样,只不在姜三婶的心里头,还是记着“迎弟”这个名字。

银娣顺口说:“厉害点好,将来不挨人欺负。”

姜三婶叹口气,指着蕴真那双大脚说:“你看看她这双大脚!”

蕴真急得跳起来了:“你们又来了!还给不给人家过日子了?天天说这个。”

姜三婶说:“你看这脾气!真啊!女孩子家,文静丁个多好呢?你看你大嫂子,说话细声细气的,走路慢慢吞吞的,整天文文静静的,多好?”

蕴真说:“那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你没生那么好的来。我有什么法子啊?”

“你呀你!”姜三婶戳着她的脑门子,不好说什么了。蕴真的脾气,的确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说了,吃桂花糕。我不尝尝,你二嫂子的一片孝心,不就白扔了吗?迎弟啊,给我掰半块来。”

银娣拿了一块糕,递给姜三婶:“吃块整的吧!这一块又不大。要是给有财大哥吃,恐怕一口就吞下去了哩!”

“呵呵呵呵!”姜三婶让她给逗笑了,抹着眼角说,“这话可不能给你有财嫂子听见,不然,有你好看的了。话说回来,有财那张嘴,是够大的,一顿饭能吞下五六个饣卷子(一种类似馒头的面食)。有一年夏天,他那边院墙倒了半截子,他跟你四爷还有有富一起盖墙头,从早一直干到天刹黑才吃饭,他一人就吃了两斤多干面擀的面条子,把你四姆妈(姆妈:伯母的方言)吓死了,生怕他涨出毛病来。哪晓得人家拍拍肚子,一觉睡到天亮,没事。呵呵!”

有财和有富兄弟两个,是姜四的儿子。这个姜四,其实不姓姜,连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本来姓什么。他七八岁的时候,跟他奶奶从外地逃荒到板浦,不知怎的,就倒在了姜家的门台石上。姜家人早上开门一看,门台石上躺着两个人,老嫚子已经硬得了,小孩还有一口气,就赶紧把他救起来。后来,这孩子就留在姜家了。问他姓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家里人都喊他“小四子”。姜家人便喊他姜四,等他长大,还帮他娶了一房媳妇,把西院的牲口棚子拆了,盖了三间仰瓦的房子,让他成了家。算起年龄,他比姜兰生还大几岁,但是因为并不是兄弟,所以他叫姜四,年龄小的姜兰生倒叫三爷。姜四一家人都帮着姜家做活,男人看更、赶车、炮制药材、侍弄小菜园子,女人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到儿子娶媳妇了,也还是这样。几十年下来,两家人就跟一家子一样。

银娣听了婆婆的话,笑得连腰都弯了。等笑过了,她把桂花糕跟望葵分成几摊子,盘算着给大嫂子、有财嫂子跟有富嫂子,每人都分上一点。

姜三婶对蕴真说:“你看,二嫂子想的多周全。你呀,以后凡事都得细心点,不要大大咧咧的。有了好吃的,也不能光顾自己,要想着旁人。猪才吃独食哩!”

蕴真说:“哎呀,说那么难听!我是小器的人吗?我对大丫头、二丫头、大柱子、二柱子怎样,你还看不见吗?”

姜三婶说:“你小器倒是不小器,对有财跟有富家这几小孩也都不错,这我懂。我说的是礼。做人不光要心正,还要有礼数。女人尤其要礼数周全,千万不能让人说三道四的。”

蕴真打住了她的话头:“我懂哩!我娘,你就少说我两句吧!人家耳朵根子都发热了。”

从堂屋出来,蕴真把银娣拉到她的房间里,揪着她衣领子,狠狠地说:“都怪你。你在我娘跟前讨好卖乖,害得她把我又数落一顿!哼!”

银娣说:“这怎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叫她老数落你的。还不是你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她老看不下去,这才要敲敲你?不过借今天的话头罢了。”

蕴真说:“那你拿我们俩人买的东西去讨好卖乖,说话时候,为什么不把我带上啊?”

银娣说:“我也没说这些东西是我一个人买的呀?她老也没说这东西不是我俩买的嘛!”

蕴真说:“反正你不对。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一起买的东西,你落个夸奖,我倒落顿数落,这还有天理吗?

银娣见她那副气乎乎的样子,直笑,便把桂花糕跟望葵都塞给她:“这样好了,分给大嫂跟西家天(家天:院子的方言。西家天:指姜四家)的东西,都给你送过去,这不就把人情都给你落了吗?这样总行了吧?笑一个哦!小姑奶奶哎!”

蕴真“卟哧”被她逗笑了:“呵呵!坏死了你。我才不送哩!要送都给你送,给你把人情都落足了。反正我就这德性了,破罐子破摔,管它哩!”

银娣说:“我还坏啊?你的秘密,我一直替你守着,一丁点都没露出来,对不对?你懂得我担多大干系啊?”

蕴真一听她提起这个,脸红了,嘴上却不认帐:“我哪有什么秘密?你莫瞎说。”

银娣说:“你看看,脸都红了,还不承认。真子,说真的,你们是不是有点意思了?”

蕴真脸更红了:“什么啊?二嫂子,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啊!”

银娣说:“你还怕我什么呀?天保跟文诠天天在一起玩,我想打听什么打听不到啊?我是为你好,才这样问你的。你要是真的对他有意思,我可以叫你二哥问问嘛!”

蕴真说:“你傻呀?这种事情,哪有女的先问的?”

银娣想了想说:“那倒也是的。不过也不能就这样闷着呀!叫他没事时候,敲敲天保的边鼓,总可以吧?”

蕴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小弟文谭在屋外头喊:“我二姐姐,吃饭了!”

银娣听见喊吃饭,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蕴真连忙拽着她:“二嫂子,不准你在我二哥跟前提这件事,听见没?”

银娣说:“听见了。我保证不在你二哥跟前说就是了。”蕴真刚把她胳膊放开,她就笑着说:“我就跟丁三妹一个人说。除了她,旁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告诉她,行了吧?”

丁三妹就是有财的媳妇。姜家就数她嘴快,什么话到了她嘴里,要不了半天,全板浦街的人就都知道了。蕴真听银娣这么说,明知是逗她,却还是要说一句:“你敢!”说着,她把点心包一古脑全塞在银娣怀里,笑着说:“都拿去送人情去吧!”

银娣给她留了一份子,其余的,倒真的都拿走了。不过,这回她也多了个心眼,给大嫂子她们送点心的时候,先说清楚,东西是蕴真跟她一起买的。

没过多久,抱着二宝子在后院晒太阳的大嫂子梦梨碰见蕴真,就笑着跟她道谢了:“他小姑,多谢你啊!点心是在大麒麟阁买的吧?他家东西,就是比旁人家强,不软不硬,酥酥的,正好吃,味道也周正。望葵炒的也不错,火候将将好,喷香,好吃!”

蕴真说:“大嫂子客气了,不值当的。”她凑到梦梨跟前,逗她怀里的二宝子玩。这小家伙正抓着半块桂花糕,在那里嘬哩!蕴真开心地逗他:“你能啃动啊?你牙呢?哈哈!牙还没长,就想啃点心吃了?”

梦梨说:“就是嘛!不过看见大宝子吃,他在旁边就拼命要哇!没法子,只好掰点给他咂咂味道呗!听说你跟你二嫂子上街帮他老爹(他老爹:儿媳妇称呼公公的方言。爹,指爷爷)扯衣裳去了?”

蕴真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把手伸进二宝子胳肢窝,轻轻一挠,二宝子就“咯咯”地笑了。她挠的越快,二宝子的笑声就越大。二宝子越笑,她就挠的更快。

梦梨继续问:“他老爹过寿是哪一天啊?以前怎从来没听说过的呀?”

蕴真说:“听我娘说,大概是下月二十二、三吧!”

梦梨掐着手指头说:“下个月是闰三月哦!他老爹是闰三月生的啊?怪不得从来没见他老过过生日哩!上一回闰三月,我要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是道光二十一年。那时候你还出生哩!我也才五六岁。呵呵!”

蕴真的手在二宝子胳肢窝里停住不动了。她睁大眼睛看着梦梨,惊讶地说:“大嫂子,这个你也会算啊?你太厉害了。我佩服你,实在太佩服你了!”

“呵呵!这算什么呀?不过雕虫小技而已。”梦梨是敦善书院教谕朱仲秋的长女,从小跟着老夫子耳濡目染,长了一肚子学问,不光是《孝经》、《烈女传》念的透熟,经史子集、天文地理,也都广为涉猎,就连时文制艺(指八股文一类),也都曾经下过功夫。可惜是个女儿身,空有一身学问,却下不了场。不然,中个秀才进个学,那真好比探囊取物,就是中个举人、进士,也说不定哩!

蕴真羡慕地说:“我要有你一半……,不不不,有你一个小手指头那么丁点学问,就好了。”

梦梨叹了口气:“好什么呀?女人再有学问,也还是女人,整天不过是洗衣做饭、带小孩子。读书是没用的,女人无才就是德哩!”

蕴真脱口说道:“那我情愿无德,也要有才。”

梦梨说:“有了才,就会更有德。无才无德的人多,有才无德的人少哩!”

蕴真说:“那又有才又有德不更好吗?就像大嫂子这样。”

梦梨说:“像我这样好在哪里呀?天天帮你大哥带小孩子,这就叫好?真子,女人天生就是这样的命哦!”

她们正聊着,丁三妹来了,有富家的二丫头也跟在她身后。二丫头才七八岁,她妈正替她裹脚。前些天刚替她裹的时候,疼的天天像杀猪一样鬼喊,人人听得瘆的慌。现在好些了,能下地了,不过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丁三妹先跟蕴真道了谢,听见她们在聊女人的命,就插嘴说:“哪个说不是啊?女人就是命苦,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要是嫁到好人家,那还好丁个。要是嫁错了人,一辈子也就完蛋了。”

丁三妹是板浦小西门外头丁庄的,年轻时候在庄上算得上是一朵花,长一张瓜子脸,柳叶弯眉,水蛇腰。就因为长的好,她大一门心思想替她找一户富贵人家。挑来挑去,一晃晃到二十出头了,还没婆家。女孩到这年龄,再想嫁人就不容易了。最后,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便宜了板浦街上卖海货的张小颠。板浦街人喜欢替人起浑名字。卖海货老张头家的少掌柜,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好了以后落下点残疾,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就被叫成了张小颠。丁三妹嫁过来一看,这张小颠尽管有点残疾,孬好也是个少掌柜的,又是头婚,年龄也相仿,倒也中意,便踏踏实实地跟张小颠过起了日子。哪懂她命不好,刚结婚没几年,张家突然失火,偏偏就把张小颠一个人烧死了。张家就说她克夫,把她撵出去了。回到娘家,兄弟没一个待见她的,就连大、妈也不给好脸色看。好不容易挨了一年,就赶紧改嫁了。因为是改嫁,更没什么可挑的了。媒人说男的不错,老实,身板也好,有的是力气,肯定能养活得了她,她就点头嫁了。那个男的就是有财。媒人说的一点不错,把有财的几样好处都说到了。让丁三妹没想到的是,有财太老实了,只懂干活,你不问他,整天就没有一句话。偏偏丁三妹是个呱呱嘴,遇到这样的闷葫芦,差点没把她憋死。所以听了梦梨的话,正合了她的心意。

在这一大家子人当中,梦梨最不欢喜的,就是这个丁三妹。见她过来插话,她就假装哄孩子,不吱声了。

蕴真只好接过她的话头说:“说的是啊!哪个女的不想嫁个好人家呢?”

丁三妹伸出两只手,搭住她两肩:“来,给我好好端详端详。”

蕴真奇怪地问:“有什么好端详的,认不得,还是我脸上长什么东西出来了?”

丁三妹笑着说:“不错,是长东西了。”

蕴真着急地问:“长什么了?我大嫂子刚才怎没看见的?”

丁三妹说:“长出福相来了。”

蕴真没听明白,问:“长什么相?”

丁三妹说:“福相啊!看你这样子,还不懂吧?三爷三婶子正在厅房替你谢媒哩!”

蕴真惊问:“你说什么啊?”

梦梨也吃了一惊,忍不住插嘴问道:“哪家的?”

丁三妹见她们都不知道有人来给蕴真提亲这回事,她是头一个把这消息告诉她们的,便更得意了,故意卖着关子不想说:“这个嘛……”

蕴真早顾不上她了,两只胳膊朝上一举,弹开她两只手,扭头就朝厅房跑去。

梦梨本来想听听下文的,见她卖关子,便有些腻味,又见蕴真跑开了,也抱着二宝子,跟在蕴真后面,朝厅房那边走。

丁三妹见她们两人都走了,一下子没了兴头,灰溜溜地也走了。

二丫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问:“大姆妈,我们上哪去啊?”

丁三妹没好气地说:“回家,睡觉!”

二丫头问:“睡觉?天还没黑,晚饭也还没吃了,睡什么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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