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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5)  

2008-03-14 13:58:17|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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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派建筑,在民居当中具有非常鲜明的特征。院子的格局,大体上是“一颗印”布局,前厅后院,两边厢房,中间天井。一色的白墙青瓦,硬山,前边用大片隔扇采光,里边用板壁做隔断。姜家的祖先离开徽州,在板浦侨居已有几百年了,到姜兰生这一辈,已经是第十三代。姜家最兴旺的时候,要数康熙年间。那时候,板浦东大街上,几乎一半以上的房子都姓姜。徽派建筑最有特色的,除了民居以外,就数祠堂和牌坊。在徽州人长期聚集的地方,总会看到各式各样的牌坊。姜兰生家旁边的巷口头,就有一个高高的石牌坊。那还是康熙皇帝敕建的,上边刻着一副对联:

烈妇即忠臣,地道无亏,千古家风追枋得;

表节亦旌孝,天恩不朽,一门世德绍丁兰。

旌表的是姜氏族中一位为夫守节的烈妇。姜家所在的这个坊,叫做忠节坊,名字也是由这个牌坊而得的。

姜兰生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跟以前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前后只有两进,连姜四家住的西家天算在内,也只有三进,但是却依然可以看到很多徽州建筑的特点。前边临街的南屋是三开间的,中间过道,一侧是药柜,另一侧是老大文谨坐诊的地方。东头房是姜兰生坐诊的地方,北窗下一张小床,是替病号针灸、疗伤用的,往里间的南窗下边,有一张烟榻,是姜兰生抽烟歇息用的。西头房是间库房,南窗根下头也有一张床,是看更时睡的。进了过道是前院,都用青砖铺地,砖头缝里,长着车前草、青苔之类的东西。院子西边,靠墙有个高高的花园台,里边种着南天竺、牡丹花、勺药等花卉。东边靠墙有一棵石榴树。花厅的东窗下头,竖着一块灵壁石,旁边的小花坛里,种着月季、凤仙花一类的花草。花厅的大门两边,分置着两口三人合抱的大缸,对着花厅的滴水。花厅是明三暗五的开间,南墙只有半人高,刚好到水缸沿口,往上全是透光隔扇,一直到房檐。进了花厅,当间的屋顶是明望,檩椽梁柱抬头可见。地面是清一色的镜面金砖。两边是素木板壁,挂着名人字画。当中迎壁上挂着一幅草书“寿”字条幅,条幅上方有一块木匾,刻着“世德流馨”四个楷书。花厅其实也是穿堂,从迎壁绕过去,就通到后院了。

蕴真就是从后院进来的。她从迎壁绕到前头的时候,坐在客位上的媒人还没走。她依稀认得这个人,好像是做醋的汪七爷。她正要发作,坐在西板壁前头椅子上的姜三婶眼尖手快,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就一把拉住她,连拖带拽把她拉进了花厅的东头房。这东头房是老三文谭住的,里间是卧室,外间是起居兼书房。这时候,文谭还没下学,屋里正空着。姜三婶把蕴真拖进房,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蕴真着急地拨拉她娘的手:“我要出去!给我出去!”

姜三婶使劲把她按在椅子上,虎着脸说:“不许胡闹,听见没有?你真要叫人家看我们笑话啊?”

蕴真说:“那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啊?”

姜三婶说:“没有人瞒你啊!从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我们跟人家谈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蕴真说:“那你告诉我,那人是不是赵家派来的?”

蕴真说的赵家,就是赵老西。前些日子,蕴真就听到风声了,说她大看牌输了,欠下赵老西不少钱,赵老西就趁机想把蕴真娶过来,给他家老二赵大眼当填房,来冲那笔帐。那赵大眼已经三十来岁了,有个儿子都跟文谭差不多大了。去年,他老婆得病死了,赵老西就张罗着给他续弦。不知赵大眼中了什么邪,就看中姜家的蕴真姑娘,非要娶她不可,跟姜兰生提过好几回亲,姜兰生一直没答应。姜家虽然败了,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怎么舍得把正值妙龄的黄花闺女,嫁给一个半大老头子做填房呢?就算欠了赌债,也不至于拿女儿来还债呀!不料赵家既然起了这样的心,就天天紧追不放。姜兰生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还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个事情,后来就弄得家里人人都懂了,大家都一致反对把蕴真嫁给他。没想到这回赵家动了真格的,竟然请汪镇东汪七爷做主媒,带着赵家盐号里的两个坐办,过来送八字了。

姜三婶见她这么问,也不好说不是,只好实说了:“是的。”

蕴真一听就跳起来了:“那还跟他谈什么子?赶紧撵走就是了!”

姜三婶赶紧又按住她:“人家来了就是客,哪有撵客人走的道理?丢人也不能丢礼啊!”

蕴真又跳起来了:“你们不好撵,我来撵!”

姜三婶拦着她说:“莫胡说!让人家说我们姜家没家教。”

蕴真说:“那我管不了。你不给我出去,我就喊了!”

姜三婶连忙腾出手来捂她的嘴。还没捂上,蕴真就喊开了:“外头人听着:你们要是好好嚓呱(嚓呱:聊天的方言),那我不管。要是替哪个混蛋来提亲,那就不要怪小姑奶奶我不客气了!”

姜三婶一听就急了,跺着脚骂她:“哎哟,你个小祖宗!你疯得了,死丫头哎!”

蕴真不管她,一边躲着姜三婶的手,一边继续朝外头喊道:“你们听见没有啊?要是提亲保媒的,我就要骂了!”

就听汪镇东在外头高声说道:“二小姐,我们是来嚓呱闲聊的,不碍你事吧?”

姜三婶见她都喊出来了,也就不拦她了,任由她从房里走出来。蕴真理理衣襟,款款走到汪镇东跟前,朝他道了万福,向他陪礼说:“将才蕴真不晓得好歹,冲撞汪七爷了。你老大人大量,还请你老担待丁个。”

汪镇东尴尬地笑笑:“没事。呵呵,没事。”

坐在他对面的姜兰生,气得脸色铁青,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那你老跟我大还嚓你们的呱。我去烧丁开水,泡茶给汪七爷喝!”蕴真走到桌前,假装不知道地说:“这张纸正好拿去点火。”

说着,她拿起赵大眼的八字,飞快地朝迎壁后头走。做饭的锅屋就在穿堂的西头房,为了防止油烟进到客厅,锅屋的门没开在板壁上,而是朝北开在北面的墙上。要进锅屋,还得绕过迎壁后头的二道门。

姜兰生见她要拿赵大眼的八字去点火,劈手夺了下来:“莫胡闹。这是你汪七爷送来的请帖。”

蕴真见那东西让她大夺过去了,不好再抢,便朝汪镇东傻笑说:“嘿嘿!得罪了。我还以为是张废纸哩!汪七爷,你老坐,我去倒茶了。”

 “二小姐请便。”和姜兰生同是徽州人的汪镇东,本来不打算应下赵老西这个差事的。无奈一向抠门的赵老西,为了请他保这个媒,竟下了血本,答应今后全家再也不吃山西老醋了,全部用汪家的醋。汪镇东抹不开这个面子,这才答应他来姜家走一趟。万没料到竟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他朝姜兰生苦笑说:“畹季兄,我这差事不好干哪!反正话我是带到了,万事还靠你拿主意。我也不多说了,就此告辞。你多保重。”

畹季是姜兰生的字。姜兰生见汪镇东起身告辞了,连忙起身相送。他也叫着汪镇东的字:“有劳晓峰兄了。姜某家教不严,让晓峰兄见笑。小女顽劣,实在不配侍奉赵府箕帚,枉承贤翁垂青,敢请晓峰兄为我谢之。拜托了。”赵老西名希元,字叔贤,所以姜兰生客气地称他为“贤翁”。

送走了汪镇东,姜兰生回过头来,径直走到穿堂里头,坐下来就对姜三婶说:“那个死丫头呢?赶紧叫她给我滚出来。”

姜三婶晓得他憋了一肚子气,这会要发作出来,肯定小不了,怕蕴真受不住,就吱吱唔唔不肯去叫。这时候,大街上传来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正巧停在姜家门口。姜三婶趁机说:“前头好像来人了,你不去看看?”

姜兰生瞪了她一眼:“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她都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许吵她,还要护着她?都是你平时惯坏的!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竟敢这样放肆。再不收拾她,还得了吗?赶快叫她来!前头有老大跟有富哩!怕什么呢?”

姜三婶听他说的在理,不好跟他拗着,便走到穿堂北门口,站在屋檐下头喊道:“小真子!小真子!”

正在锅屋门里头和面的有富媳妇王小花,听见姜三婶叫,捋了两下沾在手上的面,从门口探着头来说:“三奶奶,他小姑早从后门走得了,没呆家里。”

姜兰生听见了,气乎乎地嚷道:“给我去找!都给我出去找!钻到老鼠窋里头,也要把她找出来。不信她还能飞得了!”

姜三婶说:“二柱他娘正和面哩!还是我去找吧!”

姜兰生说:“叫老二家的也去找!不要没事一个个都供在那块!”

见他在气头上,姜三婶也不愿跟他顶撞,自己轻声嘀咕说:“这还诛连上了。”

这时候,有富一溜烟跑进来了。姜兰生见他神色慌张,奇怪地问:“什么事?”

有富喘着粗气说:“三爷!前头来了个骑马的,腰上受了伤。文谨替他查看了,怀疑是箭伤,请你老赶紧过去看看。”

“箭伤?”姜兰生一听,顾不得等着收拾蕴真了,跟着有富就朝前头过道走。还没进门,透过长长的过道,就看见大门外头,站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咴咴”地打着响鼻,像是才走过很远的路。

受伤的人躺在东屋北窗下的小床上。看他那身打扮,就晓得是个外地人,衣服上、包袱上,都落着厚厚的尘土。他的伤在后腰上,血已经凝固了。文谨正在替他洗伤口,纱布跟盆里的水都红了,看样子肯定流了不少血。文谨手稍重些,那人就会忍不住轻轻哼一下。不哼的时候,就能听见他咬牙关的声音。

姜兰生听这声音,知道是条硬汉子,心里就欢喜。他拉了拉文谨的衣角,用关切的语气轻声问:“怎样了?”

文谨咂了一下嘴:“伤的不轻,又拖不少时间了,有点麻烦。”

姜兰生又问:“是什么伤的?”

文谨把身子闪开来,让他看那人身上的伤口。屋里光线不太好,姜兰生凑近了才看清楚,箭簇还赫然嵌在那人的肉里。怪不得他把牙咬得那么紧。这东西,搁哪个身上也受不了啊!何况他还带着这个东西,跑了多远路。

姜兰生小声责怪文谨说:“伤成这样了,怎不赶紧把这东西起出来呀?”

文谨嚅嚅地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收起纱布跟小盆,对有富说:“二哥,你先帮我把刀子烧烧。”

有富在一个小铜盆里点着烧酒,把刀、钳子、镊子等工具挨个都烧了一遍,放在托盘里端过来,又拿来一堆纱布、棉花、绷带、油纸,还有止血散、油膏、生肌散、金创药之类的药物。他把那人头扶着,先给他服下麻药。过了一会,那人就睡过去了。文谨跟有富两人一起动手,把箭簇从他身上拔下来,把伤口清洗干净,敷上止血散,又敷了一层生肌散,然后覆上一张油纸,油纸四周又抹上油膏,再在上边盖上纱布,最后用绷带扎紧。一切都做完了,文谨看看那人,还睡着没醒,便接过姜三爷手里的托盘,仔细查看那个箭头。

“这上头有字哦!”文谨把箭头凑到窗户口,发现上边刻着一行字,轻声念道:“海州城防营南城汛。乖乖,看来还真是个贼啊?”

姜兰生掀起他的头巾看看:“头发不长,不像是长毛。恐怕还是个盐枭吧!我们牢靠丁个。有富,你赶紧去场汛报官。管它是贼还是卖私盐的,都交给他们,听他们发落。”

有富带着快刀刘赶来的时候,那人身上麻药的劲道刚刚过去,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头戴官帽、身穿官服的快刀刘,他的眼神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就把眼睛合上了。

快刀刘说:“他娘的,别装了,醒醒吧!俺都看见了,还装个鸟啊!快说说,打哪儿来的?”问了几句,见他不吱声,便问姜兰生道:“他能说话吗?”

姜兰生说:“这会叫他说,有丁难。毕竟刚动过刀子,麻药还没退光。这样吧!为保险起见,你们还是把他抬回去。那样问起话来也方便。要换药什么的,我们就上你那儿去。你看中吧?”

快刀刘说:“行啊!老姜,这回要是问出个什么名堂来,你这功劳可就大了!”

姜兰生笑着说:“功劳都算你的。一个平头老百姓,功劳不功劳的,有什么用啊?我们就是希望地方平安无事罢了。”

快刀刘吩咐跟来的手下,把那人捆在床上,然后连床板一起把那人抬走。临走的时候,他高兴地对姜兰生说:“够意思!老姜,改天上我那儿玩两把去。我给你备壶好酒!”

等他们走了,看着空空的床架子,姜兰生叹息说:“可惜了一条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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