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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8)  

2008-05-14 13:38:10|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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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妈李大娘是远近闻名的巧媳妇,虽然目不识丁,却能描龙、会画凤,绣个“鹤寿延年”,或者“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只要有人替她写出来,她就能绣的逼真。她特别拿手的要数剪纸。一把剪子,一张碎纸头子,到她手里头,一转脸就能变成了燕子、蝴蝶。周围邻居家要是遇到结婚嫁娶之类的喜事了,都要买几张红纸,请她剪个红双喜、并蒂莲、丹凤朝阳、喜鹊登梅什么的,贴在窗户上、墙上、门上、箱子上,看着红火喜庆。她床头柜的抽屉里头,有一本黄历,里面夹着满满的剪纸,都是姑娘媳妇们最喜爱的鞋样子,还有各种花式。每次拿出来,都会把那些姑娘媳妇们看的眼花缭乱,啧啧赞叹。过后,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把最喜爱的纸样子卖回家,绣在鞋子上、衣服上、枕头上、床围子上、房门帘子上、手巾方子上、烟荷包上,然后互相炫耀。

李大娘不光手巧,人也长得好看,虽然细眉细眼,但是鼻梁骨笔直,樱桃小嘴,轮廓分明,而且白白净净,四十岁左右的人了,脸还透滑,腰也不粗,还像个小媳妇的身段子。邻居们喜欢上她家,更主要还是因为她脾气好。她剪出来的那些花样子,起先是从不收钱的。可是她不收钱,人家也就不好意思拿走了,她这才不拦着人家给钱。不过她从来不主动朝人家要钱。人家请她帮忙绣点活,她也从不跟人家计较工钱,能帮的就都帮了。这两年身子骨不大好,老咳嗽,坐的时辰长了,腰也吃不消,她就想把手艺传给什么人。可是她一来没有闺女,二来儿子还没上娶媳妇,家里除了她,再也没个女人,手艺又能传给谁呢?

在邻家常来的这些姑娘里头,她看好了两个人,一个是姜家的蕴真,一个是骆通家的巧珍。这两个姑娘年龄相仿,从小就在一起玩,好的像姊妹两个,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说。说来也奇怪,最近这年把,她们似乎一齐都喜欢上了女红,隔三差五的,有事没事都要上李家来一趟。她们并不约好了一齐来,有时候蕴真先来,有时候巧珍先来。来了就帮李大娘做这做那,一边做事,一边缠着李大娘问东问西。没事做的时候,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看李大娘做针线活。李大娘的那本黄历,这姊妹她俩早都翻烂了,里头那些花样子,她们都能描出来了。不过她们每回打开来看,都还跟头一回看时那样,不住成地咂嘴。她们趴在桌上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李大娘默默坐在旁边,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低着头偷笑。手巧的女人心都是细的。这两个傻姑娘,李大娘看着她们长大的,她们那点心思,李大娘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她们不说,她也不好说破罢了。

蕴真晌午通常都要躺一小觉。睡醒了,要是娘和嫂子们都不在跟前,她就推说上巧珍家去玩,出门就溜走了。她大听说她上巧珍家,一般都不拦她。今天让二哥这么一说,她的午觉也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一阵子,听听院子里没有动静,索性不睡了,爬起来就往李家走。

李家就住在牌坊下头的巷子里,跟姜家只隔着几户人家。院子不大,也没有围墙,四周是用篱笆插起来的,也没有院门。院子里头,一个大草堆就占了半边,剩下半边也就够走路的。院子当中是三间堂屋,东边两间锅屋。堂屋后头是一块菜地。

蕴真进来时,李大娘正坐在一张矮凳子上头,一手捏着一张白纸,一手拿着一把剪子,在那里绞花样子。看见蕴真进来了,李大娘手也没停,轻声问她:“今天怎么这样早的?没睡午觉啊?”

蕴真说:“心烦,睡不着。”

李大娘说:“哟!还心烦哪?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你有什么事心烦啊?”

蕴真哪好意思把她二哥跟她说的那些话背给李大娘听?她端了一张小凳子过来,凑到李大娘跟前说:“没什么。李大娘,你老绞什么子呢?我能看看吗?”

李大娘说:“马上就好了。”

蕴真的眼神紧盯着李大娘的两只手,只见她右手握着剪子,左手拉着夹在剪子里的白纸,拉一下剪一下,再拉一下又剪一下,一阵功夫,迭好的白纸就被她缕空了。李大娘放下剪子,把绞好的花样子展开来,摊在手掌心上。蕴真一看,原来是一幅团花,上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树上结着五个桃子,每个桃子上头都飞着一只蝙蝠。蕴真问:“这是福寿双全吧!真好看!”

李大娘说:“这丫头,眼真毒怪,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你晓得这是绣在哪上头用的吗?”

蕴真想了想说:“这应该是寿幛上头用的吧?桃子不就是寿桃吗?五个桃子,五只蝙蝠,那就是五十大寿用的了。哎呀,这不会是给我家绞的吧?我大下个月就过五十大寿哩!”

李大娘说:“呵呵!不得了,真是聪明。这正是你大嫂子托我绞的,你大寿幛上用的团花哩!对了,你跟巧珍不是想比比的吗?干脆,你家这两条寿幛,你们一人绣一条,看看到底哪个手巧,行不行呀?你敢不敢比?”

“比什么子?哪个要比武招亲呀?”她们正说着,天保端着个水瓢,一头喝水一头就进来了,听见他妈跟人嚓呱,头也没抬就插了一句。放下水瓢一看是蕴真坐在那里,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是你在这块的啊!”

“嗯哪!”看见天保,蕴真心跳忽然“呯呯”加剧起来,不晓得说什么好,望着他直发呆。

李大娘羞臊天保说:“没羞没臊的,开口闭口就想着娶媳妇!”

天保脸红了:“不是你说要比什么子的吗?”

李大娘说:“比什么子,就是比武招亲啊?真是的。”

蕴真“卟哧”一笑。

天保不吱声了,把瓢里喝剩下来的水,浇在门口一棵迎春花的根子底下,然后拿着水瓢去了锅屋。

李大娘扭过头来追问他:“菜浇过了?”

“都浇过了,不信你去看看。”天保把水瓢扔进水缸,又回到堂屋来了。

李大娘说:“你端张小板凳,过来坐坐。没看这块有客人啊?”

天保本来想进屋躺一阵子的,让他妈一说,不好意思再进去了,又不好意思挨着蕴真坐下来,尴尬地站在那块,手直摸着后脑勺。

蕴真笑着捂着嘴说:“我算什么客人啊?一天能来十八趟。天保哥,你有事忙去呗!”

天保刚要说话,外头有人喊:“天保,走啊!”

几个人都伸头朝外看,只见蔡七甩着膀子,急匆匆地打外头走进来了。

天保赶紧迎上去:“这会就走哪?”

“你有事啊?”蔡七说着已经快到堂屋门口了,一眼看见蕴真在当门地坐着,眼珠一转,盯着天保说:“怪不得不想走的,原来有人在家啊?”

天保冲他肩膀就是一拳:“你小子,狗嘴就吐不出象牙来。”

蔡七装着无辜的样子说:“我说什么了?我说你什么了,你就打我?李大娘,你老评评理,他这叫不叫欺负人啊?”

李大娘笑着说:“你活该!”

蔡七马上喊起来了:“冤啊!老天爷,这还给不给人家活了!”

天保怕他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拉着他就朝外走:“不要喊了,包公也不在这块。走走走!”

望着他们背影,李大娘笑着跟蕴真说:“这小的,整天满嘴跑马。”

蕴真说:“是的哩!他就这样子。不过他话不好听,心眼还不错。要不,我二哥他们也不会带他这个外来户一起玩了。”

李大娘说:“你还晓得他心眼好不好啊?”

蕴真说:“当然了。都处这些年了,哪个好,哪个不好,还不一清二楚啊?”

李大娘问:“那你说,天保心眼好不好呢?”

蕴真不吱声了,隔了半晌才扯佯说:“你老真想看我跟巧珍比手艺啊?比就比,我还怕哪个呀?不见得她名字叫巧珍,手就比我巧吧?要真这样,那我大嫂子叫梦梨,不就要天天梦到梨了吗?哪有这样蹊跷事?”

李大娘见她把话扯开了,也就不再往下问了,接着她的话头说:“你不要说,巧珍这丫头,心还真比你细哩!”

蕴真不服气地说:“我也不是粗心人啊!我没多大时候,就跟我娘学做针线,钉个襻子,盘个扣子什么的,我一学就会了。我盘的钮扣子,花样多着了。猪蹄扣,半交叉;琵琶扣,两并排;凤头扣,一头拽……”

李大娘笑着说:“呵呵!看来还真会不少子哩!那行呀!过一阵子巧珍还不来吗?她来了,你就跟她说。”

没过多久,巧珍就到了。巧珍比蕴真小不到一岁,却跨了一个年头,蕴真属大龙,巧珍属小龙。巧珍她大骆通是在盐廩上扛大包的,长的魁梧高大,能下苦,人家扛一包盐,他能扛两包。因为他在家行三,所以得个外号叫“三骆驼”。他的闺女巧珍却长的玲珑小巧,柳眉杏眼,桃腮樱唇。不过,巧珍身上最让人心动的地方,还要数她那双小脚。还在巧珍四五岁的时候,她娘骆三娘就开始替她缠小脚了。骆三娘她大是板浦街有名的曹铁匠,手艺好,家境也不错,骆三娘小时候在家也是娇疼惯养的,裹脚怕疼,裹一阵放一阵,最后两只脚没裹好,半大不大的,媒人一拎她裙子,她就害怕。就这样,她一直没能嫁出去,最后嫁给了扛大包的三骆驼。嫁到骆家以后,骆三娘就想生个闺女。她要好好替闺女裹脚,裹一双人见人怜、人见人爱的三寸金莲,让闺女将来嫁个好人家,也算了却她做闺女时的心愿。结果嫁到骆家以后,连着生了两个光头小子,好不容易到第三胎,才终于生个了闺女,这就是巧珍。巧珍一落地,骆三娘就盘算着怎法替她裹脚。等巧珍长到四五岁,她不管巧珍愿意不愿意,也不管三骆驼愿意不愿意,就开始替巧珍裹脚了。经过她一番苦心经营,巧珍的脚,果然被她裹的与众不同,特别小巧,这边看像端午节的粽子,那边看像新剥的春笋,套上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那真是玲珑剔透,楚楚动人。巧珍十二三岁出落成大姑娘时,一双小脚就在板浦街上出名了。好多人成天守在骆家门口,就想趁巧珍出来时,好一睹她那双娇人的小脚。有一帮好事的酸秀才,还引用古诗句“莲中花更好,云里月常新”,来赞美巧珍。媒婆们更是闻风而至,走马灯一般在骆家进进出出,今天替张家公子来求亲,明天替李家大爷来保媒,吓得三骆驼跟骆三娘都没法招架了,赶紧说巧珍从小就跟她表哥订了娃娃亲,这才终于堵住那些媒婆的嘴。有人替巧珍惋惜,巧珍都笑笑不吱声。巧珍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表哥、二表哥的。

巧珍一进门就问道:“大娘,天保哥真要去当团勇了吗?”

李大娘惊讶地问:“哪个说的?”

看见蕴真也在这里,巧珍亲热地搂着她肩膀,挨着她旁边坐下来,说:“李大爷亲口说的,那还有错?”

李大娘问:“他怎说的?”

巧珍说:“李大爷上我家,叫我大哥跟我二哥两个人里头,出一个人当团勇,说是筹防局定的规矩,两丁抽一。我家连小根子,都弟兄三个了,肯定要出一个人的,所以我二哥二话不说就应下了。本来我大哥想出的。我二哥说,你有小孩子了,你出什么?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大嫂子他们孤儿寡母,往后怎过日子?我二嫂子在旁边听见了,就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怎办?我二哥说,你不是还没有小孩子吗?改嫁就是了。把我二嫂子气得呜呜直哭。”

蕴真跟李大娘都说:“你二哥怎能说这话呢?”

巧珍说:“是的哩!我二哥给我妈一骂。我妈又把手上带的鐲子捋下来,给我二嫂子,才把她哄住。李大爷就说,我家天保都出了,你们还怕什么?我二嫂子说,你家天保是独子,怎么也出啊?李大爷说,我家不带头出,你们这些人家能出啊?再说了,出来当团勇,是为了保大家平安的,本来就人人有份,还可以立功,说不定将来还大有前程哩!大娘,什么叫前程啊?”

听完巧珍的话,李大娘就急了,不过她不好当着两个姑娘的面发火,只好把火压在肚里头。

蕴真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大娘,你老没事吧?”

李大娘笑笑说:“没事。那都是男人事情,我们不管它了。巧珍,你没来时候,晓得蕴真说你什么吗?”

巧珍用肩膀顶了一下蕴真:“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

蕴真故意逗她:“你做过什么坏事怕我说啊?”

巧珍说:“你才做坏事哩!”

蕴真说:“你没做,那还怕人家说你什么坏话呀?”

巧珍说:“你要是瞎编排,我也没法子啊!”

蕴真说:“我没事瞎编排你怎么呢?”

巧珍说:“哪个晓得你有事没事啊?”

见蕴真还要说,李大娘把她拦住了:“行了,你们两个,公鸡似的,到一起就斗个没完。还是我来说吧!巧珍,蕴真想跟你比试一下刺绣手艺,你敢不敢答应啊?”

巧珍朝蕴真望一眼,挑衅地说:“呵呵!好啊!想比什么子,尽管放马过来吧!本小姐还能怕了你?”

蕴真说:“美死你了,还本小姐哩!有本事叫格格不更拽吗?”她把手里的团花打开来,摊到巧珍跟前,“看见没有?这是李大娘将才绞出来的,我大寿幛上用的。我俩一人绣一个,看哪个绣的快,绣的好。敢不敢接招啊?”

巧珍接过团花看看,问道:“单色的,双色的,还是彩色的?”

李大娘说:“就单色的吧!你说,多长时间能绣出来?”

巧珍说:“那还不快当!两天为限,真子,你看怎样?两天能绣出来吗?”

蕴真说:“废话,你能绣出来,我还绣不出来?不过,单色的有什么意思呢?要比就弄彩色的。彩色的,不光能比出快慢,哪个颜色配的好,一比就比出高下了。李大娘,你老说是不是的?”

李大娘乐呵呵地说:“好啊!我这块正好有两张弓子,等你大嫂子把布拿来,我拿弓子绷上,就在这块比,不许拿回家偷偷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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