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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9)  

2008-05-17 17:53:57|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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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正说的热闹,李大爷胳肢窝下头夹着铜锣回来了。

李大爷大号叫李豫立,是板浦街五个保长之一,管着东大街这一片。保长之外,他的本行是城东草行的行头。城东的草行,就在牌坊下头。每天早上,李豫立都要掮着杆大秤,把手拢在袖笼里,慢悠悠地踱到草行,替买草的、卖草的说合。他从前替人过秤的时候,嘴上还会叼个烟袋。有一回正眯着眼看秤花的时候,烟灰从烟锅里头掉下来,把挂在秤钩上的草给点着了,连扑带打还是烧了一大把,赔了人家二十文钱。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抽烟了。乡下人挑来的烧草当中,棉花秸的价钱卖的最高,棒秸子次之,麦秸跟稻草最不经烧,在锅膛里一把火就出溜没有了,价钱也最低。城东草行只管卖烧草,喂牲口的草料,都在小西门旁边的牲口市那边交易。城东草行也卖树枝子、碎木料、刨花子,有时还卖人家拆旧房子拆下来的芦柴把子、旧蓆子、旧家具腿之类的东西,偶尔还有卖木炭跟煤的。木炭一般都是寒里天垣商家卖去吃火锅子、烤火用的,煤就只有许家、汪家少数几家大户才用得起了,价钱连李豫立也做不了主,人家拉到草行里来,只是请他帮忙过个秤。草行一般不到天晌就散市了。散市以后,李豫立才是保长。

其实保长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顶多就是收收捐,派派粮。按理来说,街坊邻居吵仗了,打仗了,保长都应该出面调解才是。李豫立刚当保长那会子,倒也真替人家调解过。不过调解来调解去,人家吵仗的转脸又成好邻居了,他在当中反倒落了一身不是,两边不讨好,嗓子喊哑了,也没人请他喝杯酒、吃袋烟,实在不划算,后来他就懒得管了。再有人吵仗来喊他,他都爱睬不睬地说:“头砍开来,也不碍我事!”

长毛要来,街上成立了筹防局,保长们才真的忙开了。按理来说,保长们是不归筹防局管的。筹防局是缙绅组成的,说到底,这些人头上没有乌纱帽,都是白丁一个。保长虽说一不是官、二不吏,毕竟还是上头委任的。这个“上头”,在旁的镇,可能是巡检,也可能是县丞,在板浦,则是堂堂的盐运分司衙门。盐运分司的正堂官是从四品衔,品级比海州知州还要高。板浦街的保长们既然隶属他管,私下里便都开玩笑说,他们至少跟知州是平起平坐的,至于他们下头的那些甲长,就至少也跟知县平级了。不过话虽这么说,哪个要是当真了,那就闹笑话了。其实他们心里一肚数,他们也就是替官家跑腿的。哪天官家不要他们跑腿了,他们就连屁都不算了。跟筹防局那些大爷们比起来,保长实在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板浦街筹防局这些局董,哪个不是家财万贯的垣商?人家腿上拔一根汗毛下来,都比这些保长的腰粗,所以筹防局一成立,保长们就都自觉自愿上筹防局跑腿了。跟盐运分司当差,一文钱薪水也没有,全指望在官民两头刮丁油水。在筹防局跑一天腿,至少关五十文饷,大家又何乐而不为呢?

筹防局的事还真不少,光是派捐,李豫立就把各家的门槛都踩扁了。不过,跟以往相比,这几回派捐容易多了。从前派一次捐,不管是大户还是小户,没有一家痛痛快快的,哪一回李豫立都要磨破嘴皮子,才好不容易把钱凑齐了。这番听说是筹防局派捐守城的,家家户户都把钱预备得停停当当,保甲长们一来就收齐了。筹防局三番五次募捐,也没有人家抱怨。有人家还跟李豫立说,你干脆一次多收丁算了,省得一趟趟跑来跑去的。李豫立就吓唬他们说,你还是把钱袋捂紧丁个,有把你掏空的时候。人家不在乎地说,掏去呗!给你们用,总比给长毛抢去强啊!

派过捐,还要招募团勇。头一回招团勇,招来的都是街上那些要饭的、逃荒的。这些人听说筹防局不光管饭,还发饷,一下就涌来二三百口人。筹防局挑了一百五十个,给这些人发了号服,请蔡林和快刀刘训练他们。后来筹防局买了红衣大炮,又从各家店里招了一批识字的伙计来守炮台。接到知州大老爷发来的警报,筹防局又贴出告示来,要大批征招团勇了。这番要招几百口人,光是那些要饭的、伙计什么的,就不够数了,而且素质也差,连训练都不好好参加,真要打起仗来,更靠不住,筹防局就把目光盯向各家的子弟了。李豫立起初以为,板浦街这些街华子(街华子:游手好闲的市井少年),平时看上去个个牛气冲天,其实不过是些纨绔子弟,听说要上城打仗,肯定都怕的要死。没想到他一上门动员,各家都二话不说就把名报了,不几天时间,花名册上头已经满满当当写了百把个名字,把李豫立高兴的,走在路上,连小调也哼起来了:

“走一坡来又一坡啊,

 坡坡都有那荆棘棵,

荆棘棵下百草多,

百草叶上露水落。

  咯隆咯尼咯隆咯隆。”

“李大爷,你老唱什么子呢?这么高兴!”冲着门坐的巧珍,一眼就看见李豫立了,听见他一头走还一头哼哼,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奇地问。

李豫立见蕴真和巧珍都在屋里,得意地捋着胡子问:“我唱的好听不?”

蕴真说:“好听,就是听不懂。”

李豫立说:“这是《十八相送》,唱的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啊!”说着,李豫立又唱了一段。为了助兴,他一头唱,还把腋下夹着的铜锣拿出来,替自己打着节奏:

“走一山来又一山啊,

 山山都有那尼姑庵,

你给姑姑挑担水,

俺给姑姑做衣衫,

  咯隆咯尼咯隆咯隆。”

敲锣的时候,他怕捶头敲在脐上锣声太响,就用杆子轻轻敲铜锣边子,声音听起来就像锅铲子敲在锅帮子上头一样。两个姑娘听的开心死了,“咯咯咯”笑成了一团。

李豫立见她们笑的那么开心,越发得意洋洋,扯开嗓子又唱了一段:

“走一庄来又一庄啊,

  庄庄都有那小狗叫汪汪,

单咬前面的男子汉,

不咬后面的女红装,

咯隆咯尼咯隆咯隆。

李大娘也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一头抹着眼睛,一头扯他衣裳:“你个老不正经的!公鸭嗓子瞎唱什么呢?也不嫌丢人。我问你,这会子半晌不夜的,你回家来怎么的?”

李豫立说:“这不是我家啊?我自己家,还不欢多会回就多会回?”

李大娘说:“你不说你成天在外忙死得了么?”

李豫立朝着两个姑娘挤挤眼:“再忙也要回家看看啊!万一家里的猫趁我不在家偷腥吃呢?”

李大娘啐了他一口:“呸!一大把年纪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在闺女面前,瞎嚼什么咀呢?(嚼咀:胡说的方言)我问你,你叫天保去当团勇,这事怎没跟我商量呢?”

李豫立说:“这是明摆着的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李大娘望了一眼当门地坐着的蕴真跟巧珍,一拉李豫立的衣袖:“你跟我上锅屋说去。”

李豫立不情愿地说:“就在这块说就是了,上什么锅屋啊?”

李大娘不睬他,硬把他拉走了。

巧珍跟蕴真望着李豫立被拉走的狼狈样,想笑又不敢出声,都赶紧把嘴捂上。趁李大娘不在屋里,她俩悄悄把李大娘收在床头柜抽屉里头的剪纸本子偷了出来,摊在桌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看。李大娘这个本子,真是个百宝囊,里头内容太丰富了。前边光是十二生肖的剪纸,就几十张都不重样。后边福禄寿喜的、花鸟鱼虫的、吉祥如意的、五子登科的,各式图案应有尽有,不管是物件,还是人物,张张都栩栩如生。两个人越看越着迷,一头看,一头还拿着剪子比划起来。

她们正玩得高兴的时候,李大爷跟李大娘在锅屋里头吵起来了。她们猜想,肯定是李大娘不想让天保去当团勇,李大爷不听她的,这才吵起来了。巧珍对蕴真说:“你说,像天保哥这样的独子,是不是不应该让他去打仗?”

蕴真说:“天保哥那个脾气,你不叫他去打仗,行吗?”

巧珍说:“这我晓得。仗就打在家门口,他那样的人,肯定会出头的。我说的是理。筹防局说两丁抽一,我看就合理。既然筹防局说了两丁抽一,天保哥就有理由不去,对不对?”

蕴真说:“理是这个理啊!不过天保哥不会听这个的,你说是不是的呢?”

巧珍说:“这倒是的。李大娘不想给他去,天保哥也未必听她的,李大娘跟李大爷吵,我看也没用。”

蕴真说:“要不,我们去劝劝李大娘?”

巧珍说:“怎劝啊?大人的事,我们说也没用。我们干脆走吧!在这听他们吵仗也不好吧?”

蕴真也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会很尴尬,便拉着巧珍的手,贴着堂屋屋檐悄悄溜走了。

听说蕴真跟巧珍要比刺绣,梦梨很快就把做寿幛的布拿来了。银娣听说了,也跟着梦梨跑到来凑热闹。她们一起到李大娘家,把布用弓子绷上。梦梨还拿来好多花线。李大娘也把家里的花线都拿出来。银娣跟梦梨两个人,仔细把这些花线一绺一绺理出来,按照颜色分成两下。李大娘一看,两堆花线绺数跟颜色都一样,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笑嘻嘻地对梦梨跟银娣说:“到时候,你这两个嫂子,不准偷偷帮小姑子忙啊!”

梦梨跟银娣都说:“那当然。你老尽管放心,我们保证不上手。”

李大娘说:“光不上手还不行,还不许在旁边指点。”

“行啊!”两人都答应了。

蕴真和巧珍来时,看见梦梨跟银娣都在这块,很是惊讶。等到看见桌上分好的花线,还有绷好的花弓子,就都笑了。

李大娘说:“来,这花线,还有弓子,布,都是一式两份子,你们爱挑哪个就挑哪个。花式也是一样的。哪个先绣出来,绣的好,哪个就赢。”

梦梨从身上掏出一只银手镯,放在两个人跟前:“光比没彩头多没意思,对不对?这是大宝他奶拿的彩头,你们看漂不漂亮?哪个赢了,这个就归她。”

巧珍手快,一把就把手镯抢过去了:“好看。多亮啊!”

蕴真奇怪地问:“我娘怎晓得的?她怎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梦梨说:“跟你说什么啊?给你在家好安心准备啊!怎样啊?这两天磨几回刀了?”

蕴真给她说笑了:“磨刀?还擦枪哩!呵呵!用得着吗?”

李大娘说:“这下好了,连彩头都有了,你们就好好比吧!来,镯子还给姜大嫂子拿着。你们两人先把东西分了。”

巧珍把靠自己近的那份东西朝跟前搂搂:“这不就分好了吗?还费什么劲啊?镯子也搁我这块就是了,省得姜大嫂子拿来拿去的,多费事啊!”

蕴真趁她不注意,伸手把镯子抢过来:“美死你了!这是我的,你懂吗?”

巧珍伸手来抢,蕴真就是不松手,两个人很快扭成一团,把梦梨和银娣乐得腰都笑弯了。李大娘一看,把手伸到蕴真跟前:“死丫头,都不要抢了,给我!”

蕴真只好把手镯交给李大娘。

巧珍看见李大娘要把手镯收起来,央求地说:“再给我摸一下子嘛!行吗?”

李大娘说:“不行。各人拿着东西赶紧绣吧!巧珍在大桌子这边,小真子在那边。两人各绣各的,不许偷看。要回家吃饭先把东西一齐交给我,我替你们保管。哪个都不许多花时间。”

银娣说:“嗯,这法子好,公平。”

巧珍跟蕴真各人拿了东西,就分头坐大桌子两边忙开了。李大娘跟梦梨、银娣三个人坐在门口,接着嚓她们的呱。

她们正嚓着呱,忽然听见外头乱哄哄地吵起来。李大娘朝门外望望,见街上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银娣说:“我出去看看。”

梦梨说:“这事应该叫蕴真去。她脚大,跑起来快当。”

银娣朝蕴真看看,见她自顾自地飞针走线,任你说什么,她都装听不见,连头也不抬,便站起身来说:“算了吧!这阵子,她哪还有心事管这些闲事?”

银娣出去没多一阵就跑回来了,神色慌张地说:“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李大娘,赶紧把门关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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