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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12)  

2008-07-17 23:45:01|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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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豫立和李大娘正在屋里说话,忽然听见院子里鸡叫,伸头一看,天保回来了,好奇地问:“你怎回来了?”

“长毛就要来了,头让我们回家歇歇,养养精神,好上去打仗了!”天保走到堂屋门口,门都没进,先把手里拎的包袱朝门槛子里头一撂,就拐到锅屋去舀水喝了。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不光衣服脏兮兮的,脸也脏兮兮的,好像几天没洗过脸,头发也长出寸把长,辫子更是好多天没梳了,乱蓬蓬地缠在脑壳子上头,像一截枯草绳子。他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瓢水,抄起扁担跟水桶,就要去挑水。

李大娘拦着他问:“你饭吃了吗?”

“吃过了。”

李大娘又问:“伙食好不好,能吃饱吗?”

天保说:“伙食还不错,晌午都是两菜一汤,隔三差五还有鱼有肉,早晚稀饭大饼尽吃。我们每天都得吃饱饱的,就是董胖子这个马麻蛋子(马麻:方言,嫌好识歹的意思),老嫌这不好吃、那不好吃,浑身的膘直朝下掉哩!”

李大娘笑了:“这个公子哥,多会受过这个罪的?睡觉地方怎样,好睡吗?”

天保说:“营里头什么都好,就是睡觉不好。根本没有床,地上垫丁草,衣裳一裹,就在上头睡了。各人衣裳都揉的跟梅干菜似的。”他指指地上的包袱,“妈,帮我洗洗,下晚晒干了我还要带走哩!要不就没有衣服换了。”

李大娘问:“你下晚就要回去了?”

天保说:“头说了,天黑之前必须回营。怕长毛夜里头来偷营哩!”

李大娘赶紧把他撂在地上的包袱提起来朝外走:“那我这就去洗。哎哟!这股酸味,都馊得了!你不要去挑水了,赶紧把脸洗洗,进屋好好睡一觉吧!”

天保把两只空桶挑在肩上就朝外头走:“缸里没水了,我挑过再回来睡吧!”

李大娘再想拦他,也拦不住了,只好随他去。她拿着天保带回来的脏衣服,准备出去洗,迎面看见蕴真笑盈盈地从外头走进来,以为她是想赶在巧珍前头做绣活,就说:“你来这么早做什么的?想作弊那不行哦!来了也不能给你先做活哩!”

蕴真说:“大娘,你老想哪里去了!我是那样投机取巧的人吗?你老也太小看我了!我二哥回家了,天保哥也该回来了吧?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做做的。我家里人多,也用不着我。”她看见李大娘手里的衣服,说,“我二哥也带了这样一大包脏衣裳回来,二嫂子在家帮他洗哩!大娘,你老家洗衣桶搁哪里去了?”

李大娘说:“锅屋北墙根你看看有没有?”

蕴真顺着锅屋朝前走,路过堂屋门口的时候,悄悄把头伸进去看看,发现只有李大爷一个人在屋里头,就问:“天保哥呢?睡觉了?”

李豫立说:“睡什么觉?挑水去了。”

“这样勤快,刚到家就挑水去哪?我二哥到家就睡觉了,就跟多少天没合过眼似的。”蕴真感慨地说。

她朝锅屋北山头看看,果然看见墙根那块戗着洗衣桶,上面还搭着块搓衣板。她便连桶带板一齐拿出来了,跟在李大娘后头朝外走。半路上,正好碰见天保挑着水往家走,她大方地叫道:“天保哥。”

天保的肩膀上压着扁担,脖子歪着,吃力地说:“还麻烦你呀?”

“不挨事。”蕴真应声说。

到了井台上,好多女人都在那里洗衣服。一看衣服颜色,就晓得都是筹防局发的号服。女人们一边洗,一边七嘴八舌地嚓呱。

“筹防局发这叫什么破衣服,这么肯掉色!”

“这董超好歹也是个举人,怎这样不晓得疼惜人的呢?你看小孩这衣裳穿的,臭死得了。不用说,肯定是天天挨他逼着,在泥里滚来滚去滚的,一身臭汗哪!”

“你还说哩!我那当家的,都三十多岁人了,还不是跟那些小孩子一样,在城墙上头爬上爬下的?”

“都是长毛作害的。要不,你说好好的,哪里想起来会受这罪?”

“是的哩!这些贼长毛,长毛贼,真他奶的该死!”

“早该死!王八蛋!”

在一片谩骂声中,忽然有个女人盯着李大娘问:“李大娘,这闺女是你家什么人哪?”

“儿媳妇?”

“没听说你家天保订亲哪?”

“这事情不会瞒着我们这些老街坊吧?”

“哟!我说是哪个!这不是姜三爷家小真子嘛!”

刚跟李大娘走上井台的时候,蕴真心里还打着小鼓,怕人家说她闲话。等到把桶里水打满了,把衣服泡上,听见她们都在嚓闲呱,蕴真也就只顾抱着搓衣板揉衣服了,时不时地,还竖着耳朵听听她们的高论。听见有人议论起李大娘的儿媳妇,她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一下子红了脸,把头使劲一低,鼻尖子差点碰到搓衣板上,再也不敢把头抬起来了。

只听见那些讨厌的声音继续说道:“李家婶子,下过礼了?多会迎娶啊?你家没有女孩子,是要早丁娶过来,倒正好帮帮你哩!”

“这闺女多俊啊!跟你家天保,倒真是天生一对哩!”

李大娘笑着说:“你们瞎说什么子哟!人家可是大闺女。把人说跑了,你们过来帮我洗衣服啊?闲话少说了,哪个带皂角了,快给丁给我,我带的少,搓几下就搓没了。天保这衣服真脏啊!也不晓得他怎穿的。”

她这么一说,那些人不好再继续说了,又把话题转回头去了。

“李大娘,你肯定没见过他们下操,要是见过了,就不会这么说了。他们哪天下来,不是一身臭汗哪!”

“是啊!下湖(下湖:在庄稼地里干活)也没那样苦过哦!”

“盐廩上扛大包,也不过就那样罢了。”

蕴真没下过湖,也晓得在湖里劳作是很辛苦的,天上有日头晒,手上又干的都是力气活,一天下来,人就跟浸在汗水里头一样。盐廩上扛大包,那就更苦了,一包盐都是二百来斤重,没扛过的人,几趟下来就要脱层皮哩!听这些女人说的话,天保哥他们操练,比下湖干活还要苦,比扛大包还要累,也不晓他们怎么能受得了的。她想了很多,一边想一边用力地搓衣服,不知不觉就把衣服搓完了。她跟李大娘倒换着打水再衣服,一阵就把衣服洗好了。回到家,见门掩上了,晓得李大爷出去了,天保也睡了。蕴真跟李大娘不再说话,轻手轻脚把衣服在院子里晾好。蕴真估计李大娘该做晌饭了,就先回自己家了。

吃过晌饭,蕴真在家小歇了一阵子,估计巧珍也差不多要到了,便又上李家来了。一进院门,就看见李家堂屋里热热闹闹地还在吃饭。走近一看,原来天保哥正跟李大爷在喝酒。李大娘大概也喝了一些,脸红红的,很兴奋的样子。旁边还坐着巧珍,小脸也红扑扑的,看样子也喝酒了。蕴真马上后悔起来。早晓得这样,就不在家里头歇那一小阵子了。

“小真子,快来!”李大娘看见她,马上大声招呼她。

“哎!来了!”蕴真赶紧答应着,快步走进堂屋。

“天保,再去找个酒杯子来。”李大娘吩咐天保。

“哎呀!还找什么呀!家里哪还有什么酒杯子?我把杯子腾给她,我干脆用碗得了。”天保说着,把手里的酒杯子朝蕴真面前一推,提起酒壶就替她满上一杯,接着拿了一只空碗放在自己面前,“哗”地倒了半碗酒,端起来就碰蕴真的酒杯子,“来,小真子,喝一个!”

蕴真哆嗦着用左手端着酒杯说:“这、这什么酒啊?”

“烧酒呗!”天保大咧咧地说。

蕴真赶紧摇着右手说:“我从来没喝过啊!我在家只喝过米酒,连黄酒都没喝过哩!”

天保说:“巧珍刚才都喝了,你还怕什么!我就要去打仗了,你不给我壮壮行色啊!”

听说巧珍也喝了,蕴真什么话都不说了,马上端起酒杯,站起来跟天保的酒碗“当”地一碰,豪气冲天地说:“好,我喝!我敬天保哥一杯,祝你建功立业,旗开得胜!”她一仰脖子,把酒喝下去,又补充一句:“早日凯旋!”

“好!”桌上的人都拍手叫好。

“好!”天保一口气把半碗酒喝下去了,把碗往桌上一撂,高兴地说:“我要饮马南山,衣锦还乡!哈哈!”

巧珍也端着酒杯站起来,想了想,说:“我也再敬天保哥一杯,祝天保哥马到成功,升官发财!”

“好!”天保也一口把碗里的酒干了,“有你们这两杯酒壮胆子,天塌下来我也不怕了!管他长毛短毛,来一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对,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李豫立朝李大娘歪歪嘴说:“你看,我们刚才喝那些酒,全都不算了,白喝了!”

李大娘笑得眼都眯上了:“老不问少事。你个死老头子,还想吃什么干醋啊?”

“对对对,老不问少事。”李豫立推开面前的碗筷,蹁腿跨过板凳,悄悄对老伴说:“我菜也吃饱了,酒也喝好了,还要去催缴公粮,家里头,你多照看着丁个啊!”说着,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铜锣,猫腰窜出去了。

李大娘伸手想抓他,没抓住,便笑着朝他背影骂道:“这个老不死的,溜的比兔子还快。”

蕴真说:“李大爷身手矫健着哩!每天拎那么大一只秤砣,早练出功夫来了。”

李大娘抹了一下嘴,拍拍蕴真的手说:“你们跟天保多聊聊,我去看看锅膛里头火压没压熄得了,要是没熄,给你们下点面须子汤喝喝。”

巧珍忙拦着她说:“大娘,你老不要忙了,我们都在家吃过了来的。小真子,你也吃过了吧?”

蕴真帮腔说:“是的哩!再说,桌上菜还没吃完哩!大娘,你老也坐着歇歇嘛!”

“我不跟你们掺和了。再喝,我头就晕了。”说着,李大娘也不管她们一个拉一个劝的,自顾自躲到锅屋去了。

天保见大、妈都出去了,立刻把袖子卷起来,拎起酒壶,给蕴真和巧珍各人都满满倒上一杯,也给自己倒了大半碗,端起来刚要说话,忽然又把碗放下来了。

巧珍奇怪地问:“天保哥,怎的了?”

天保叹了一口气:“刚才光顾高兴,把正事忘了。临来前,头再三关照过,叫我们回家不要多喝酒。晚上回营,那个要是带着酒气,要打二十大板哩!”

蕴真朝巧珍望望:“那我们还是不要再喝了。军中无戏言。二十大板,这可不是儿戏哩!”

天保说:“不过,难得能跟你们两个在一起喝酒,我高兴哩!十几年了,这还是头一回吧?拼了给他打二十大板,我也要喝个痛快!来,把这杯干了!这是我敬你们两个的。怎的?不给面子啊?”

蕴真为难地说:“天保哥,还是不要喝了吧!我们晓得你是海量,就算把这壶酒都喝了,也不会醉的。不过,要是为这个给你惹了麻烦,我俩都不会心安的,那样你愿意吗?”

天保把端着的酒碗又放下了:“唉!你们这俩人哪!这样吧!就喝最后一杯了,行不行?”

巧珍说:“你说话算话就行!”

天保说:“我男子汉说话还能不算数吗?”

蕴真说:“小时候,你没少骗过我们。对吧巧珍?”

巧珍“嗯”了一声,露出对他不信任的样子。

天保说:“你们还记仇啊!要晓得你们这样小心眼子,哪个还敢逗你们玩?”

巧珍说:“你不晓得女的都是小心眼子吗?”

蕴真说:“就是哩!”

天保说:“奇怪,你们两个人心怎这样齐的呢?我听我妈说,你们这几天在我家比绣花。按理来说,你们是对手才对,怎会站在一边的呢?”

巧珍说:“我们站在一边,就是为了对付你!”

蕴真点点头:“是的。”

“我又不是你们敌人,你们对付我做什么呀?”

巧珍说:“你不听队长话。”

蕴真说:“你不守纪律,不是好兵。”

“我不是好兵,也挨不到你们来管吧!真是的!”

蕴真说:“你不是好兵,怎么能建功立业呢?你不能建功立业,我们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白说了吗?”

巧珍说:“是呀!我们都巴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结果人家打仗立功去了,你在旁边醉醺醺的,什么功劳都没有,那不是我们害了你了吗?小真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害过人的?”

蕴真说:“是的哩!我看你是存心想骂我们。我们不对付你,对付哪个呀!”

天保无奈地把碗一推:“这两张嘴,炒豆子似的。我不喝了还不行吗?真是怕了你们了,小姑奶奶。”

巧珍笑笑说:“你是自己搓绳子,绕自己腿了。”

蕴真拽了句文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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