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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11)  

2008-07-09 20:58:10|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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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老大文谨是个老实人,三十来岁的人了,除了看病,从来不跟外人打交道,一跟生人说话就会脸红。姜三婶常会开玩笑说,“老大跟老二要是能一齐回回炉就好了,回过炉再分开来,两人脸皮就都匀净了。”姜兰生也常会说他:“文谨呀!五大三粗个男子汉,不能跟女人似的,见人就红脸哦!”他让文谨去找董焕要人,就是为了让他多历练。

文谨领到父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想到救人如救火,也顾不得天黑路不好走,赶紧就往董宅去了。董宅在景阳河的东岸,跟他家相隔不远。一阵功夫,他就到董宅门口了。看门的认得这是二少爷家的舅老爷,连回也不回就让他进去了。文谨进去以后,直接就往堂屋走,刚进花厅,迎面正好碰上吴管家。

吴管家一见到他就问:“来看二少奶奶?”

文谨说:“不。我找二爷有事。”

吴管家说:“看你这样子,像有急事似的,我就得罪拦你一下子了。二老爷不在家,你往里头走找不到他的。”

文谨奇怪地问:“那他在哪里?天黑也不回家吗?”

吴管家说:“自从筹防局办起来以后,二老爷天天不是带着人马在城墙上转,就是在关帝庙的签押房里头批公文,夜里都住在那块哩!家里哪天要是能看见他人影子,那上上下下就跟过节一样热闹了。”

文谨说:“这么辛苦啊!”

吴管家说:“那有什么法子?筹防局董事说起来也有七八个,真正管事的,也就我家二老爷他们两三个人,能不忙吗?”

筹防局的董事,是大家公推出来的,一共七个人,分别是在籍候补知县许宗盛、廩生姚进、董焕、高立昌、附生赵希元、汪宝元和武举董超。这七个人里头,许宗盛跟姚进资格最老,出钱也多,人也厚道,不过性格柔软,不善决断。赵老西脾气倔,主意不少,也敢说敢讲,不过对打仗一窍不通,一上城墙腿就打哆嗦,上了城墙更不敢朝下头望,再加上他那铁公鸡的德性,在筹防局里头也只好管管钱粮。在这些人里头,算起来武举董超应该是读过兵书战策的,不然他也中不了武举。不过董超更像个练家子,长了一副好筋骨,练了一身好武艺,什么长拳洪拳,刀枪剑戟,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谈起守城方略,却说不出什么道道来,只会揎拳捋袖,充其量只能做个教头。筹防局真正主事的,其实也就是董焕、高立昌跟汪宝元他们三个人。这三个人里头,又数董焕人气最旺。董焕字觐唐,他的大公子金瑞是两榜进士,现任山东省牟平县的正堂官。他的二公子金琛,也就是文谨的大姐夫,是贡生加捐的候补知县,现在曾国藩营中襄办军务。董焕本人老成持重,有胆有识,人长的高大魁梧,满脸胡须,面沉似水,站在那里就像座铁塔一样,不怒而威,说出话来掷地有声,自然就成了筹防局的核心人物,整天公务缠身,当然也就没空回家歇息了。

文谨见天色不早,不敢耽搁,告别了吴管家,又匆匆赶往关帝庙。他曾经听说过,筹防局办起来以后,就把整个关帝庙征用了。不过筹防局里头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还从来没进去看过。

板浦街这个地方不算大,庙宇却不少,共有国清禅寺、拾骨寺、关帝庙、火星庙、天齐庙、龙王庙、文昌宫、天后宫、百子堂、善林庵、观音堂、崇庆院、陶公祠等寺庙二十多处,其中金碧交辉的国清禅寺始建于北宋,是板浦街上最有名的寺庙。关帝庙虽然没有国清禅寺排场,占的地方却不小,前后三进,共有十多亩地,在这二十多处寺庙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了,位置又好,就在西大街上,离盐运司衙门和盐汛衙门都不远,也就难怪要让筹防局看上了。

从董宅出来,文谨就直奔关帝庙。他有好些日子没上街了,穿过中大街的时候,扭头朝盐运司衙门望望,发现那边站了好多缠着红头巾的民团,一个个持枪提刀,耀武扬威的。西大街上更热闹,一队队民团来来往往,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扛着口袋,有的挑着担子,看上去倒像赶集的。文谨小心躲着那些人,慢慢走近关帝庙。

进了关帝庙,文谨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大变样了。每道门前头都有民团的人站岗,光是大门口就站了四个人,见了人就哼哼哈哈的,好像国清禅寺山门里的四大天王。院子里头到处都是人,大多数是头缠红巾身穿号服的勇丁,有站的,有坐的,有走的,有跑的,有说的,有笑的,有闲的,有忙的。殿前的旗杆上,挂着一面绣着青色团龙的杏黄旗,甬道两边密密麻麻地插着几十杆坊旗,旗帜上写着各坊的坊名。院子里没有了往常的香烛味,倒飘着阵阵的饭菜香。闻到这个味道,文谨才想起来已经到晚饭时了。他犹豫一下,还是朝着西廊沿走过去了。

进门的时候,文谨就跟站岗的人打听过了,董焕在筹防局的临时签押房就设在西厢房。文谨走进去,看见他正在跟人家说话,就悄悄在门旁边站下来,静静地等他。

董焕把围在他四周的人都一一打发走了,这才发现站在门边上的文谨,奇怪地叫着他的表字问道:“介仁,你怎来了?有什么事吗?”

文谨把有财挨抓了伕子的事情说了,又把临来时候他大嘱咐他的话也说了。

董焕咂了咂嘴:“这个事情还真有点难办。不过季畹兄说的话也有道理,你家确实特殊,救治伤员不能没有车子、没有牲口。我们当时也疏忽了,应该给你家门口插面旗子,或者其他什么显眼的东西。这样,仗打起来以了,那些人也好晓得把伤员往你们这些人家抬。嗯!对,这事情还得赶紧办。高升!”

高升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跟班,就候在门外廊沿下头,听见二老爷喊,马上就进来了。

董焕提起笔来,写了一张便签,递给高升:“这个拿去给赵爷,叫他赶紧安排人做几面旗子,发给筹防局定的那几家医户,叫他们插在门上,好认。”

高升答应着出去了。

文谨问:“二爷,有财这事,你老看……?”

董焕说:“这事我也没有什么把握。那班东西,就是帮兵痞子,不好说话着哩!不过,他们也得讲讲理,你家毕竟跟旁人家不一样嘛!再说了,他们抓了几十个伕子,也不缺有财一个人、一挂车子。这样子,我写个条子给你,你上他们营里,找他们的参将曹得胜,跟他说说看。”

文谨见他铺开八行书写条子,歪着头问:“这行吗?你老不出面?”

这时候,门外头又进来几个人,一头走一头嚷嚷,到屋里站下了,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董焕也不理他们,三下五除二把条子写好了,又在上头盖上了筹防局的大印,递给文谨:“你看我这里忙成这样子,哪有空去?你去试试看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今晚恐怕不行了,一会天黑,他们肯定关营门了。城门也要关了。”

文谨朝外看看,天已经黑下来了,只好拿了董焕的条子先回家。

一直在等他的丁三妹跟柱子他奶,正在南屋里头跟姜三婶娘儿几个嚓闲呱。看见文谨一个人回来,丁三妹嘴一歪就哭起来了。姜兰生看了看董焕写的纸条子,什么话也说就放下了,叫文谨收好,先去吃饭。梦梨跟姜三婶好说歹说,才把丁三妹跟柱子他奶劝回去了。吃晚饭时候,姜兰生连酒也没喝,只顾埋头喝稀饭。其他人也都很沉闷,连大宝也变老实了,乖乖地吃了饭,回屋玩去了。

第二天一早,等城门一开,文谨就拿着条子出去了。扛着大秤站在巷口头的李豫立,正把一只手插在一捆杂草里试水色,抬头看见急匆匆的文谨,奇怪地问:“姜大哥,这么早上哪块的啊?”

文谨说声“有事”,就急忙走了。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李豫立跟旁边人说:“这个姜家老大,平常走路连蚂蚁都不敢踩,今天怎改肠子了,走起路来一阵风似的?这大清早上,有什么急事?”

旁边站着的,是赵大眼家的厨子孙四麻子。他带着伙计来买草的,听见李豫立的话,接嘴说:“哪个懂啊?他好像天天都坐在家里替人看病的嘛!倒是很少看见他出去过。”

李豫立说:“出去也常出去。他要上人家出诊呀!不过走路老是慢吞吞的,管你家人得什么急病,他都那样子。哪怕你家人得的是膈症,他也一丁都不着急,还是迈他的四方步子。”

膈症是最难治的病了,在板浦、海州这一带,说人得膈症,是骂人最厉害的一句话。孙四麻子一听就急了,直着嗓子嚷道:“你怎说话的?”

李豫立眯缝着眼说:“我说什么了,你急成这样?”

孙四麻子说:“你怎不说你家人得膈症的呢?”

李豫立说:“我不就一说嘛!”

孙四麻子责问他说:“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李豫立说:“我说的是你东家,又不是你孙家,你着什么急啊?”

孙四麻子刚才脸都急红了,这下才缓过劲来:“我东家也没得罪你,大清早的,你干吗这样咒人家嘛!”

李豫立朝旁边站着的几个闲人说:“做事过份,哪个都能说得,对不对?”

“是的哩!”闲人说。

孙四麻子说:“什么叫做事过份?我东家做什么过份事了?”

李豫立说:“他自己做的,自己知道!”

孙四麻子说:“那我不知道。”

李豫立说:“我又没说你!管你知不知道。”

孙四麻子说:“我不知道就是没有。没有就不许你乱说。”

李豫立一脸嘲笑地说:“嘿嘿!你真是笑死人不偿命!你一个厨子,天天除了买草买菜,就是烧火做饭,赵家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哩!难不成东家做什么事情,还要先上伙房来问道你?东家做过什么事情,也要上伙房来跟你回一声?”

孙四麻子脸又红了:“不管怎说我也是赵家的人,赵家的事情,还能不比你懂的多?”

李豫立冷笑说:“不见得吧?赵大眼在外头干的那些缺德事情,你都晓得?”

孙四麻子说:“你说话不要老那么难听行不行?我们少东家眼睛不大好,老会为这个得罪人,不过做事一向都还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从来说一不二。这个,生意行里的人都晓得到的。你不在这行里,不晓得就不要瞎说。”

他这番话,有点看不上李豫立的味道。他东家大小是个垣商,李豫立不过是个草行的行头,哪有资格在生意上对他东家说三道四的?李豫立也听出来了,不过他不在意,继续说他的:“生意上的事,碍我们这些人什么事?我们又不跟他做生意!不过你在板浦街上过日子,怎么做人,那是逃不过我们眼睛的,对不对的?你赵大眼那样的人品,想娶人家黄花闺女当填房,你说是不是癞蛄子想吃天鹅肉?”

四周帮闲的都笑了,七嘴八舌地附和李豫立,有的说的比李豫立还难听。

孙四麻子不服气地说:“你们真是狗逮老鼠多管闲事。人家三媒六证,谈婚论嫁,挨你们什么屁事?”

“什么三媒六证啊?四麻子,你没听说赵家媒人是挨人家撵出去的啊?”一个帮闲的说。

“赵大眼也太没眼色了。人家姜家,是能把闺女嫁给一个半大老头子当填房的主吗?”另一个帮闲的说。

“是的哩!人家水灵灵一朵鲜花,哪里不能插,非要插到赵大眼那堆牛屎上头?”

孙四麻子还要分辨,帮闲中的一个人拉着他说:“四麻子,你怎跟你那少东家一样没眼色?姜家那二丫头,将来是要给他李家当儿媳妇的,你跟人家老公公掐这事情,他能饶得了你?”

孙四麻子一愣,把手伸到头顶上使劲摇摇:“卖草卖草!闲话不说了,耽误吃饭那就真不合算了!”

太阳爬到城墙头上,草行就散了。李豫立回到家里,把秤杆、秤砣都挂在墙上,把早上挣的钱也掏出来放在桌上。

“早上拾到金元宝哪?”李大娘见他眉开眼笑的,好奇地问。

“是的哩!”

李大娘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就这个?”

李豫立把刚才在草行跟孙四麻子争执的事说了,笑眯眯地对老婆说:“你看出眉目来了吧?”

李大娘故意问:“什么眉目啊?”

李豫立说:“公道啊!人家看热闹的,说话肯定公道吧?你不也欢喜姜家二丫头吗?拾这样一个儿媳妇,不比拾个金元宝更值钱哪?”

李大娘说:“麻烦哩!”

李豫立不解地问:“麻烦?麻烦什么子?”

李大娘说:“你没看出来,巧珍这丫头也欢喜天保?”

李豫立脸马上沉下来了:“这怎可能呢?这事情,绝对不行的。”

李大娘说:“我也晓得不行呀!不过怎么跟天保说呢?这孩子脾气你晓得的,犟死牛哩!要是他能把巧珍放下了,那倒也罢了。不过现在也不晓得他在巧珍跟小真子这两个人当中,到底更欢喜哪一个!”

李豫立说:“你天天跟她们在一起,你不晓得呀?”

李大娘说:“我就晓得她两人都欢喜天保,一见天保回来,一个个眼就都亮了,眉毛也挑起来了,嘴唇也翘起来了。唉!那样子,真是没法说。冤家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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