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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27)  

2009-01-28 21:17:30|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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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大门是关上了,可里头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姜兰生本来想在烟榻上躺一阵,吃口烟的,正吹着了火纸媒子要点烟灯,姜三婶怒气冲冲地进来了,冲到跟前,“噗”一口吹灭了火头,叉着腰问:“吃什么倒头烟!你说说,门口这和尚到底怎回事?”

姜兰生手一哆嗦,手里拿的烟灯罩子差丁掉下来。他抬起头来朝姜三婶看看,见她两眼瞪的跟铜铃似的,不觉把头低下来,叹了口气,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唉!除了那件事情,旁的还能有什么事呢?”

姜三婶追着问:“他掏给你看的那几张纸,是不是你写给赵老西的借据?”

姜兰生说:“你都晓得了,还问什么子?”

姜三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就晓得是这个孽债!这番人家追上门来了,你打算怎办啊?你听听这声音,直朝人脑子里头钻,简直不让人活了嘛!你赶紧想法子,把他打发走啊!”

他们正说着,文谨气乎乎地进来了:“这死和尚,吵死人了。大大,他到底想做么啊?”

姜三婶朝姜兰生看看,见他不吱声,鼻子里头“哼”了一声,说:“哼,这都是你大大功劳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有什么可说的!”

听娘这么说,文谨总算明白了。他眨着眼睛问:“这和尚是替赵家来讨债的?大大,你到底该他多少钱啊?还给他不就算了么?”

姜三婶“哼哼”了两声:“哼哼,要是还得起,早就还了,还用得着等人家追上门来逼债?”

文谨问:“到底有多少啊?”

姜三婶说:“你问他自己吧!”

文谨朝他大看看。

姜兰生见他娘儿两个一齐盯着他,耳朵里又满是躲不开的木鱼子声音,心里烦透了,把身边的烟枪一拨拉,出溜一下子窜下烟榻,一言不发,革及着鞋子就往外头走。

姜三婶在后头戳着他背影对文谨说:“你看你大这德性,还朝我们发脾气,好像麻烦是我们惹的!你说他还讲不讲理了?”

这时候,梦梨抱着二宝子进来了,见婆婆虎着脸,拉着文谨衣袖子,悄悄问:“怎回事啊?”

文谨小声说:“来要债的。”

“哦!”梦梨想起那回公公婆婆在半夜吵仗的事情,就不再问了。她回到后头院子里头,看见蕴真坐在廊沿下头发呆,便走过去,把二宝子交给她,让她先抱一阵子,自己急急忙忙回屋去了。

蕴真见大嫂把二宝子塞给她,以为她要去解手,伸手就接过来了。她很喜欢逗小孩子玩,一阵就把二宝子逗的“嘎嘎”直笑。银娣听见二宝子的笑声,在屋里也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到走廊上头,跟蕴真一齐逗二宝子玩。

过一阵子,梦梨从房里头出来了,见蕴真跟银娣和二宝子玩的正开心,朝她们悄悄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让二宝子看见她,让她们接着玩。她捂着怀,匆匆走进穿堂去了。绕过迎壁,她看见公公背着手,在大桌子前头的空地上,不停地转着圈子。婆婆坐在椅子上叼着烟袋,也不吱声。文谨在南屋的北墙根下头来回踱步,手里头捧着个黄铜捣筒,一头拼命捣,嘴里头还一头不停地念叨:“叫你敲,叫你敲,我就不信我声音没有你大!”

梦梨走到婆婆跟前,从怀里头掏出一个手帕子包的小包袱,放在大桌子上头,慢慢打开来。

姜三婶好奇地盯着她,等她把手帕子打开了,才发现里头原来包的都是首饰,有金的,有银的,有玉的,有翠的,花花绿绿,煞是好看。姜三婶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你这是做么的?”

梦梨说:“娘,这是我攒的,反正平时也用不着,拿去还人家债吧!这样让人家堵着门,多难为情啊!”

姜三婶盯着梦梨看一阵子,忽然眼睛就湿润了。她一把抓住梦梨的手,轻轻叫道:“乖哎――!”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梦梨淡淡地说:“也不晓得够不够。”

姜三婶低下头去,悄悄擦了一把眼泪。过一阵子,她把头又抬起来了,把手帕子朝自己跟前拉拉,拎着手帕角,慢慢把它包起来:“梦梨啊!多谢你,难得你有这份心啊!说真的,尽管我这阵子心里头不好受,不过看见你这样子,我心里头真比喝了蜜糖水还甜哩!乖啊!你把这东西收好了。我们姜家,给不了你多少东西,已经够亏待你的了,哪里还能用你从娘家带来的首饰呢?”

“哪里是从娘家带来的?好多都你老给的哩!”见婆婆不要,梦梨急了,拨拉着手帕子里头的首饰说,“这对玉镯是你老给的吧?还有这金耳圈子,这对珠花,这根簪子,还有这些东西,不都是嫁过来以后才有的吗?还有这枷子、银锁,大宝都长大了,也早不戴了。”

姜三婶站起来,把她手按住了:“你不要动,给我先包起来。”

梦梨不敢反犟,见婆婆把首饰重又包起来,竟一扭身走了。

“梦梨,梦梨!大宝他娘!”姜三婶抓着包袱喊。梦梨头也不回,竟自往后院走了。姜三婶只好把文谨喊过来:“文谨,你过来!”

文谨见娘喊他,捧着捣筒就过来了。

姜兰生见梦梨走了,也不再转了,朝桌子这边靠过来。

等文谨走过来,姜三婶把小包袱塞给他:“拿去,还给你媳妇!”

文谨手里捧着捣筒,没法再拿东西,只好连捣筒带包袱一齐放到桌子上。他撅着下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姜三婶说:“这是你媳妇首饰。你认不得啊?”

“哦!”文谨明白了,“她拿这个给我大去还债?”

姜三婶“嗯”了一声。

文谨说:“这不是好事吗?你老为什么不要啊?”

姜兰生在一旁忽然叹了一口气。

文谨朝他大望望,说:“大大,这些首饰,反正她平时也不戴,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她愿意把这个拿出来,你老拿去用就是了。又不是外人,怕什么的啊?”

姜兰生朝那小包袱望一眼,又长叹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摇着头也朝后院走了。

文谨不解地问他娘:“我大这是怎么了?梦梨做的不对吗?”

姜三婶说:“老东西这是难为情,觉得老脸没地方搁了。”

听见这话,文谨晓得娘其实是在夸梦梨,心里头暗暗得意,嘴上却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的?”

姜三婶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之间都带着笑意,也苦笑了一下,指着桌子上头的东西对他说:“该吃晌饭了,你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把首饰还给梦梨,叫她收好了。”

文谨奇怪地问:“为什么啊?”

姜三婶说:“这丁东西,哪够堵你大捅的那个大窟窿呀!”

文谨眼睛瞪大了:“我大到底该人家多少钱啊?”

“这老不死的,哪里还敢实话啊!我问过他一回,也不晓得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姜三婶摊开手掌,把五个手指头伸到文谨跟前,“天晓得他哪根筋错了,几天竟然输了五百多两银子!你说他该不该死啊,这老东西?”

“五百多两?”文谨惊呆了,手里拿的包袱“啪哒”掉到地上,首饰撒了一地,有几颗珠子骨碌碌地滚出去好远。

姜三婶赶紧弯腰去拾。

王小花端着盛菜的传盘从后头走进来,一脚踩在一颗珠子上,脚下一晃荡,“哎哟”一声,好险把手里的汤汤水水全摔出去。她赶紧把传盘放到桌子上,去帮姜三婶拾地上的首饰。

等到蕴真她们进来吃饭,地上的东西已经全拾起来了。

姜兰生没来吃饭。王小花把酒倒好了,他还没出来。 下学才回家的文谭刚坐下来,又从凳子上爬起来了,说要去喊他大。姜三婶把他拽住了:“不要去喊,给他自己蹲屋里头好好想主意子。”

吃晌饭时候,姜三婶在饭桌上跟大家都交待了,不管哪个,都不许进屋去打扰他,除非他自己出来。各人都吃过晌饭了,姜兰生还闷在屋里头没出来。王小花问姜三婶,要不要给三爹爹送些什么东西垫垫肚子,也被姜三婶拦下来了。

不过姜四爷带着有财和有富过来看三爷,姜三婶就不好拦了。姜四爷一般很少到堂屋来,每年也就是过年过节了,才会过来坐坐,老哥两个喝杯茶,吃袋烟,嚓几句闲呱。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来,这倒是很少见,一下子让姜三婶想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一到过年,姜四爷和姜四婶子就领着有财跟有富,过来替三爷三婶子磕头。有财才十几岁,有富还不到十岁,弟兄俩整天拖着两条黄龙鼻涕,眼看要淌到嘴里头了,就抬起棉袄袖头子往嘴上一擦,抹得满脸都成了花蝴蝶子,笑死人了。

姜四爷不太爱说话,不管跟哪个在一起,嘴里头总是叼着根烟袋,偶尔才说上那么一两句话。他脸红脖子粗地憋了好半天,姜兰生总算听明白了。原来他想把他家现在住的西头院子腾出来,连后头的小菜园子一起卖掉,帮姜兰生还债。

姜兰生一听,连忙摇手:“这哪行呢?房子卖了,你们住哪?”

姜四爷说:“我把牲口棚子收拾收拾,先搬进去住一阵子再说。反正眼下天热,毛驴晚上搁外头也不碍事。”

姜兰生说:“这万万不行!人怎能住牲口棚子呢?你一家这番大大小小也有十来口人了,西家天那栋房子住着都嫌挤。我还寻思着打算把你那边那间小锅屋拆了,翻盖成两间西屋哩!四哥,你一番好意我心领了。这话往后万万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姜四爷急了,吭哧吭哧半天又说不出话来,只好抓着烟袋乱摇。

有富说:“三爷,我看这样行。西家天那房子,说老实话真不值多少钱,不过那块地是块宝地,我晓得,有不少人盯着,只要三爷想出手,一二百两银子还是值的。三爷一家对我们天高地厚,我大嘴上不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我们一家都不会忘本。平时三爷家里头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出力,这番遇到这样大的事情,我们报答一下,也是应该的。其实这也算不上我们报答,本来这房子院子就都是三爷你老家的,我们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有富,你不要说了!”不等他说完,姜兰生就把他的话打断了。他把脸转向姜四爷:“四哥啊,你们回去吧!这事情你不要再掺和了,我会有法子的,你要相信我。我就是把药店卖了,也不能叫你们搬进驴棚子里头去住啊!你这是骂我啊,老哥哥哎!我晓得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去赌钱了,还不行吗?要不然,我今天就当着你们爷儿三个的面赌个咒!”

姜兰生说着就要站起来,有富连忙把他按住了:“你老这是说的哪里话?”

姜四爷也急了:“这话怎说的,这话怎说的?”

姜兰生让有富按着动弹不了,只好不再提赌咒的话了。等姜四爷他们走后,姜三婶就问姜兰生:“你说话算数吗?”

姜兰生问:“什么话?”

“将才你说你再也不去赌钱了,这话算数吗?”姜三婶见他吱吱唔唔的,又赶了一句上来,“将才你还要赌咒的哩!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姜兰生讪讪地说:“怎能不算数呢?当然算数。我跟你再说一遍,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赌钱了,行不行?”

姜三婶说:“光哄我高兴有什么用啊?我要见真章子。”

“当然有真章子了。将才你没看见我跟老宋下围棋啊?这番我不打牌了,改下棋了,还不算动真格的?”姜兰生偷眼看看姜三婶,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着急地伸长了手,朝前头大门口方向一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笔赌债了。往后要是再赌,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听见他发这样的誓,姜三婶不禁一笑,跟他开玩笑说:“你赌这什么咒啊?明明晓得我不可能再给你戴绿帽子了,说这现成话,还不跟没赌一样?”

姜兰生也笑了:“那就换一个。往后要是再赌,叫我遭天打五雷轰!”

姜三婶说:“算了算了,一大家人都还指望你吃饭哩!你遭天打五雷轰,我们一家都去喝西北风啊?”

姜兰生说:“那你想怎样哦?”

姜三婶说:“只要你真不去赌就行了呗!叫你赌咒,还不是怕你前头说过的话,一转脸就忘了?你要真有记性,把今天说的话记住就行了。好在今天不是当我一个人面说的,还有四大爷、有财跟有富他们,也都听着了,不怕你赖。”

姜兰生说:“我是赖人的人吗?”

姜三婶说:“你不赖,人家怎追上门来讨债的?”

姜兰生一下子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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