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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30)  

2009-02-12 15:11:41|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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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长福朝他的听众环视一下,见他们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格外开心,正要开口接着讲。这时候,门外头有人敲门。屋里顿时一阵慌乱。

赵大眼朝乔广孝望望,低声问:“这是哪个呀?”

乔广孝没吱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大眼朝东边指指,压着嗓子说:“会不会是哪个和尚?”

乔广孝说:“你是说本明和尚,不会吧?这才几天,他就办完了,姜家底子能有这样厚?”

赵大眼问:“那会是哪个呢?”

他们正在乱猜,外头人说话了:“乔先生在吗?”

乔广孝压着嗓门对赵大眼说:“这是对面亨字号的老徐,肯定是来借算盘的。东家,你隔着门跟他说我回中正去了,把他支走就算了。他听见是你声音,就不好意思再开口借东西了。”

赵大眼按他说的,隔着门把老徐支走了,赶紧又回头坐下来,催着袁长福继续往下讲。

袁长福也有些紧张。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才接着说:“刚才说的这个陈玉成,是专门跟曾大帅做对头的。再说那个忠王,听说叫李秀成,年龄比陈玉成略大些,也是从小跟洪秀全一起从广西闯出来的,如今在长毛里头相当于宰相,位高权重。他专门对付朝廷的江南大营。这家伙打起仗来,也狠着哩!苏州杭州这些地方,他想进就进,就跟出入金陵一样。自古以来就有句老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州杭州,那都是风水宝地,是皇上的粮仓呀!朝廷能不派重兵把守吗?可怜这些守城官兵,在长毛跟前不堪一击,就跟摆设一样,一点屁用也不抵,让那李秀成把苏杭二州杀了个三进三出。整个江南五省,遍地都是长毛,就剩下上海那一块弹丸之地,仗着有洋人的洋枪队守着,算是还在朝廷的手里头了。”

乔广孝疑惑地问:“照这样说起来,大清的半壁江山岂不是都完蛋了吗?”

袁长福朝他望一眼:“这十来年,江南湖广哪里没有长毛?要不是还有支湘军在那里苦苦撑着,大清的半壁江山,恐怕早就改朝换代了。”

“咳咳!”那个庐州老者忍不住又干咳两声,把他的话打断了。

袁长福顿时把话头打住了,低下头去喝茶,一头喝还一头说道:“好茶。赵二爷,这是你们当地产的云雾茶吧?味道香醇,清香爽口,跟龙井碧螺春差不多哩!明天要买些带回去。”

马掌管老家就在云台山里头盛产茶叶的宿城。听他说起云雾茶,不觉兴趣盎然地说道:“你还真识货。要说我们这块丁的云雾茶,那也曾经是贡品呐,当然不差啦!喝起来口味跟龙井差不多,不过价钱比龙井就公道多了。你带些回去,不管是自己喝,还是送人,都绝对错不了。”

赵大眼见庐州老者往鞋底子上头磕烟灰,赶紧吩咐三毛子:“三毛子,装烟哪!眼皮子活套丁个嘛!”

三毛子赶紧把他大爷的烟荷包要过来,替那老者装上,再点上火。他见袁长福的烟也吃完了,赶紧又替他也装了一锅子。

“好烟哪!”庐州老者叼着烟袋,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见各人都只顾喝茶吃烟,没人说话,晓得是他把袁长福的话打断了,扫了大家的兴致,便主动问道:“赵老板,听说你们这里,前一阵子也闹过长毛了?”

“是啊!也就一个多月前吧!幸好这股子长毛人不多,挨我们打跑了。不过,也好玄啊!”回想起长毛攻城的事,赵大眼还心有余悸。

老者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你们板浦的团练倒是很厉害啊!敢跟长毛硬拼,不简单哩!”

“那是哦!我们家老太爷还是筹防局的局董呐!”乔广孝不无骄傲地说,“二爷、马先生、三毛子,他们都上城头上打过长毛。二爷肩膀上头还挂了彩哩!到顶今天,疮盖子还没掉了吧?”

那几个老客一齐盯着赵大眼,想看看他的伤痕。赵大眼一扬手,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好看的,就擦掉块皮,早好了。”

老者称赞说:“不简单。这些长毛都是悍匪呀!”

袁长福接嘴说:“听说是捻子,不是老长毛。”

老者说:“那也不容易了!捻匪还不是跟长毛一样不要命的。”

赵大眼跟乔广孝都好奇地问:“什么叫捻子?”

袁长福心虚地朝老者望望。老者说:“朝我看什么的?你想说就说呗!只要你不胡说八道就行了。”

袁长福得了老者的话,一下子兴奋起来,把腰杆子也挺直了,扬着眉毛说:“说起捻子,这话就长了。”

老者把他话打断了:“是捻匪。”

袁长福连忙点头附和说:“对对对,是捻匪。要说清楚这捻匪,还得从什么叫捻子说起。”

听他又说到“捻子”,众人不由都笑了。连那老者也撇着嘴笑笑,不拦他的话了。

袁长福说:“从前,在安徽跟河南交界这一带的淮河边上,有一群游民,经常聚众作法,说是能替人袪病消灾。作什么法呢?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纸捻成个细长条子,去点碗里头的油。点着了,再祷告几句,无非是鬼神附体之类的老生常谈,其实就是哄人家钱的。”

三毛子说:“这不跟点灯似的吗?有什么稀奇的。”

袁长福说:“是啊!这东西它本身不稀奇,不过一旦有人拿它来作法,这就稀奇了。一到逢集过节,街上人多了,他们就来作法。有人信了,就会花钱向他们买油捻纸。这也算是一种生财之道吧!后来,有些人嫌卖油捻纸挣钱太慢了,就把恐吓、敲诈等等手段都拿出来了。再后来,干脆就直接聚众去打家劫舍,看哪家有钱,就带人去哄抢。这些人就叫‘捻子’。用朝廷话说,这叫‘居则为民,出则为捻’。遇到荒年,庄稼歉收了,庄稼汉子没有活路,就都去入了捻子。入了捻子就有饭吃,有钱花,不比饿死了强呀?就这样,加入捻子的人越来越多,捻子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人多要吃饭,饭从哪里来呀?抢呗!今天抢张家,明天抢李家。今天抢这庄,明天抢那庄。到后来就抢到城里,要攻城略地了。长毛打到南京,他们也在北方起事响应,号称‘十八铺聚义’,一下子聚起了好几万人。他们公推一个叫张洛行的人出来当首领,还有个伪号,叫‘大汉盟主’。他们仿照大清先祖的八旗兵制,把各地投奔过来的人马,按照黄白蓝黑红五种颜色,设置了五旗军。这下子,真成了朝廷心腹大患了。”

赵大眼说:“那些地方官都干什么去了?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袁长福说:“那些个昏官,叫他搜刮民脂民膏还行,指望他保一方平安,那不是痴人说梦吗?他自己都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哩!要是各地官员都能尽心尽职,爱民如子,那也就不会有长毛、捻子这些匪患了!”

赵大眼不无忧虑地说:“这南有长毛,北有捻匪,天下多会才能太平呀?”

袁长福说:“苦就苦我们这些老百姓了。二爷,你晓得我们出来这一趟,路上遇到多少麻烦?安庆、庐州一带,如今是长毛跟湘军争夺最厉害的地方,城头上今天插的是大清龙旗,明天插的,说不定就是太平天国贼旗。贼王陈玉成进出庐州,至少也不下三回了吧?那些天,我们都不知道早上一觉睡醒过来,外头大街上走的,到底是长毛,还是湘军。好在出来这段日子,我们不用管它了!不过从庐州到海州,这一路上,又到处都是捻匪,没有一天能让人消停的。你们这些垣商,又都是势利眼,看见如下天下大乱了,连汇票也不收了,怕没地方去兑现,眼里只有真金白银,弄得我们只好把这些黄白之物随身带着。你说这要是万一撞上贼匪,那不就全都玩完了?你说我们这一路上,要担多少风险,吃多少辛苦哇?二爷,我们吃这些苦,可都是替你送银子来的。吃你的,喝你的,不算冤吧?”

“嘿嘿!”赵大眼不好反驳他,只得露出一脸苦笑,“不收银票,也就这两年的事嘛!这年头不太平,拿着银票没法兑现,你叫我们怎么办呢?总不能拿着白花花的盐,去换废纸吧?”

老者说:“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相互体谅吧!”

袁长福说:“前些年,捻匪闹的没这么凶,过了淮河,我们也就算安全了。这几年不行了,到了淮北,心反而更提起来了,不晓得在哪里就会碰到捻匪了。身上不带银子还好些,带了银子,那就一抢一个光,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了。”

赵大眼问:“这捻子和长毛,是不是合成一家了?”

袁长福说:“说是没有,捻子还是捻子,长毛还是长毛。据说捻子对长毛是听封不听调,就是长毛给他封号,他接受,要想调他去打仗,那就不听了。说到底,捻子更是一群乌合之众,跟广西那些老长毛子比起来,不管是军纪,还是打仗,那都差得远了。捻子跟长毛,外表上看起来也不一样。广西老长毛子都扎的是黄头巾,号称天兵天将。捻子扎的是红头巾。不过他们都不剃头,不扎辫子。所以在老百姓眼里头,他们都是长毛。”

“哦!”赵大眼他们几个人一齐“哦”了一声,“真的哦!怪不得围板浦的那些长毛,有人戴红头巾,有人戴黄头巾哩!原来戴红头巾那些人是捻子。”

“捻匪。”老者更正说。

“嗯,对对,捻匪。”赵大眼点着头说,“原来那些人是捻匪。”

这时候,门板又响了。有人在外头拍着门板问道:“二爷在店里头吗?”

赵大眼一听,仿佛是海天书寓跑堂的声音,便问乔广孝:“今天几号了?”

“二十九。”

“这个月有三十吗?”

“没有。”乔广孝反问一句,“五月小嘛!哪来的三十呀?”

赵大眼不吱声了。他走到门口,把门板卸下来一块,把头了伸出去。门外站着一个矮个子男人,头顶才到赵大眼的胳肢窝,果然是海天书寓那个整天拎着大茶壶的跑堂。

他见赵大眼亲自替他开门,咧嘴笑了,伸手递给赵大眼一样东西:“二爷,这个是给你老的。”

赵大眼接过来看看,又还给他了。他就从荷包里头掏出几枚铜钱来,赏给那个矮子:“你回去跟他说,我马上就到。”

赵家能在短短十几年时间里,成就这样一份家业,除去继承了山西人既能吃苦耐劳又善于精打细算的种种优点之外,自然还有他家独到的地方,那就是善待客户。除了那些南腔北调的外地客户,赵家还有一个特殊的客户。说这个客户特殊,是因为他从来不跟那些南方来的客户一样,争着往垣商的店号里头挤。他每回都是在五月的最后一天来,来了就直奔海天书寓,挑上一个他中意的娇娘,拥到楼上去吃烟品茶,然后打发矮跑堂的,拿着他的信物,到“元字号”来,给赵大眼报个信。他的信物也很特别,是一件内画的鼻烟壶,里头画的是一对男女赤身交媾的春宫图。这玩意子在板浦街上还真算个稀罕物件。赵大眼除了在这个客户那块看过以外,在其他地方还从来没见过。板浦街还没有人会嗅鼻烟哩!更让赵大眼弄不明白的,是那两个光屁股的小人人,怎能画到壶里头去的呢?就凭这个信物,赵大眼就被这个客户牢牢吸引住了,更何况他们每回谈的都是大生意!所以只要看到这个信物来了,赵大眼就会马上撇下店里所有的客人,跟着矮跑堂的赶去海天书寓。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尽管袁长福讲的故事他很想听,不过跟这个客户比起来,那些故事就不再重要了。

这时候大概是下晚的申末酉初时分。赵大眼抱歉地跟几位庐州老客告辞出来,然后就直奔海天书寓。一直到了晚上亥正前后,把那个客户安顿上床歇下来了,赵大眼这才从书寓里头出来。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歪歪斜斜的。老鸨子叫矮跑堂的送他回去,被他拦住了。他提着老鸨子借给他的一盏纸灯笼,一头打着酒嗝,一头晃晃悠悠地摸着黑夜往家走。

一到月底,天总是乌黑乌黑的,星光再亮也照不见地面。赵大眼本来眼神就不好,在这样的黑夜里行走,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有灯笼照着,也是高一脚低一脚的。好在他路熟,就算摸也能摸到家。他知道,过了四海春酒楼,穿过楼下的巷子,拐上中大街,路就好走了。不过,这条巷子还真黑,四海春也打烊了。紧挨着四海春的茆家茶楼上倒还有盏灯亮着,好像有人在推牌九,吆吆喝喝的。巷子里头其它的店铺跟人家都早就歇息了,再没有一丝的灯火,倒是不住成地传来几声狗叫。好在各家的狗都关在门里头了,没有一条能窜出来的。不然,赵大眼还真不知道怎么招架哩!

就在他心里头七上八下地朝着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走去的时候,不提防从一棵大树后头,忽然窜出来一条黑影。赵大眼还没来得举起灯笼照看,那个黑影已经冲到跟前,不知用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把他手里的灯笼打掉了。他刚开口“啊”了一声,迎面就挨了一记拳头,接着满眼直冒金星,一个趔趄没站稳,人就倒在地上了。那个黑影趁势骑到他身上,一阵拳打脚踢,很快就把他打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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