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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33)  

2009-03-01 12:18:38|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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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药材的南方人,出手非常大方,看了他的货,二话不说,就回房里头称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出来给他。姜兰生喜出望外,拿了银子就赶紧往家里跑,就像生怕他后悔似的。

回到家,姜兰生朝姜三婶把素娥的几颗金瓜子要出来,用戥子过了数,连同卖人参的银子,加上董焕先前给的一锭元宝,一起装在一只旧钱袋子里头,拎到南屋,大声叫有富:“有富,把大门开开来!”

这时候,一家人都晓得银子已经凑齐了,都兴高采烈地跟在姜兰生后头,拥进南屋。有富“吱呀呀”地把大门打开。门外头,本明和尚还端坐在门台石上念经,听见后头门响,略显惊讶地回头望望。看见姜兰生气宇轩昂地出现在他面前,本明和尚下意识地站起来了。

姜兰生看见他拘谨的样子,越发扬眉吐气,昂着头大声说:“和尚,你真不简单,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这些天,白天风吹日晒,晚上蚊虫叮咬,你都能熬下来,实在不是凡人。你要是不站起来,我还以为你真就是尊泥菩萨哩!姜某不才,这么多天也没把你要的银子凑齐,让你在这块多晒了好多天太阳,多喂了好多天蚊子,真是对不起了。”

他这样一调侃,他身后的人都开心地笑起来了。这一笑,各人似乎把压在心里好多天的晦气都发出来了。将才还大气不敢出的,这阵子都叽叽喳喳地嚓起呱来了。

本明和尚木木地看着他,还有他身后那一大家子人。他知道,他们今天开门出来,肯定是要给他一个说法了。他心里头也高兴,这么多天的辛苦,总算熬到头了。不过他实在精疲力竭了,想笑都笑不出来,只能这样木木地看着他们。

姜兰生不理会他的样子,只管照自己的话往下说。他把钱袋子拎起来,一直拎到本明眼面前,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得意地说:“看见了么?这里头装的,就是你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头了,一分也不少,一厘也不差,你可以拿回去交差了。不过,你得把应该还给我的东西留下来。听明白了没?”

本明伸手接过他的钱袋子,冷冷地说:“对不起,借你家戥子用一下。等过了秤,银子不少,我才能还给你。”

姜兰生不屑地说:“行呀!你用吧!”他朝身后的人挥挥手,“让让,让让,给和尚让开道!有富,把柜上用的戥子拿给他。”

街上也有好多人围过来看热闹。本明走到柜台跟前,把银子摊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地用戥子称。称完了银子,又称金子。他和姜兰生商量好金银兑换的水耗,又朝有富借了个算盘,仔细算算那几颗金瓜子能兑换成多少银子,最后把总数一加,还剩下来几块碎银子。他把那几块碎银子拣出来,还给姜兰生,把其余的银子包好,揣进怀里,又从怀里把那几张纸掏出来,交给姜兰生。他终于咧开嘴笑了,不过笑的样子很难看。见姜兰生把那几张纸看过以后收起来,似乎要走的样子,他竟主动说:“施主是个讲信用的人,令小僧折服。我们之间的公事已经了了,有几句闲话,不妨跟施主说说。施主知道这些天里,小僧最担心的是什么吗?施主说的风吹日晒,蚊虫叮咬,这些小僧都不怕。小僧担心的,就是半夜里头。要是施主趁小僧疲倦,派人把这几张东西偷去了,那怎么办?那样小僧真的就束手无?了。”

“哈哈!”姜兰生一阵仰脸大笑,过后两眼盯着本明,问:“偷?你知道我们徽州人走南闯北经商几百年,靠的是什么吗?”

本明摇摇头:“不知道。”

姜兰生说:“我们徽州人,向来都是诗礼传家。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待人以诚,恪守信誉。背信弃义的事情,我们徽州人从来不做。你明白了吗?”

“小僧失言了。”本明脸一红,讪笑着说,“小僧还要回去复命,施主后会有期。”

站在人群里头的文诠忍不住了,冲着和尚骂道:“会你个屁!赶紧滚吧!丧门星。”

还没等姜兰生回过头来教训他,在他旁边的姜三婶小声喝叱道:“住嘴!没规矩!”

银娣吓得赶紧拉他的衣袖子。

蕴真看在眼里,“噗哧”笑了,悄悄对银娣:“二嫂子,你怕什么呀?你以为我娘这是真吵他呀?嘻嘻!我二哥这是把我大心里头想说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哩!”

不料她的话让她娘听见了。姜三婶拿胳膊肘轻轻捣她一下:“死丫头,瞎说什么子?就你鬼心眼多!”

蕴真仰着脸,不服气地说:“什么啊?我说不对啊?”

这时候,本明和尚已经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姜家的人也都往院子里头走。姜三婶把声音放开了,爽朗地笑起来:“呵呵呵呵!你这丫头,嘴上该装把锁了,哪能什么话都朝外头说呢?不能在人前说的话,还非要朝外头说啊?”

“嘻嘻!”蕴真朝她做个鬼脸,“就是的呀!哪能像我二哥那样子,什么话都直不隆冬朝外说。”

已经进了穿堂的文诠听见了,回过头说:“我直不隆冬的?我那是实在气不过才骂他的。告诉你说,骂还是轻的。要不是你们都在这块,我还要打他哩!像天保那样,把这秃驴痛扁一顿,那才叫痛快!”

“你说什么?”听见他这话,姜兰生惊讶地问。

文诠赶紧捂住嘴不吱声了。

姜兰生盯着他追问道:“你将才说什么子?”

文诠支吾说:“我、我没说什么呀!我就是看他那样子不顺眼,想打他一顿。怎么啦?”

“不是问你这个。”姜兰生见一大家子人都盯着他们看,便叫他们都走开,拉着文诠回到南屋的东头房,单独问他:“你老实跟我说,赵大眼是不是李天保打的?你动没动手?”

文诠一看瞒不过去了,只好老实说:“是天保打的。那狗――”他想说“那狗日的”,不过在他大跟前不敢说粗话,马上改口说:“那王八蛋,就算狗腿挨打断了,不也是活该的啊?”

姜兰生问:“你打没打?”

“我没打。”文诠悻悻地说,“还没挨到我哩!”

姜兰生一愣,瞪起眼来看着他:“什么?你们打人还挨号啊?你挨几号?一共有几人挨号呀?”

“哪有几个人挨号啊?就我跟天保两人。我俩说好了,他先把赵大眼打一顿。等赵大眼伤养的差不多了,我再打。哪个叫他这样坏的?敢跟我们叫板,他这辈子都不要想有好日子过!” 文诠摩拳擦掌地说。

姜兰生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太大胆了。”

文诠说:“我们还不是想替你老跟小真子出出气。这狗东西太嚣张了。我看他就是欠揍!多揍几回,他就老实了。”

姜兰生说:“他挨打是活该。不过你们这样做也太孟浪了。你不想想,要是快刀刘知道人是你们打的,还不把你们都抓起来?”

文诠狡黠地一笑:“我们怎能让他知道呢?大,我们也不是蠢蛋,还能留下把柄给他抓呀?嘿嘿!”

他们在动手打赵大眼之前,做了精心策划。他们晓得赵大眼经常去海天书寓,有时候打打茶围,有时候喝喝花酒,隔些日子还会在书寓里头过一宿。赵大眼酒量不高,每回喝过花酒回家,走路都踉踉跄跄地不稳当。从海天书寓出来,他几乎都是从茆家茶楼下头那条巷子走回家的。有时候有旁人跟着,有时候就一个人。观察到这些情况以后,文诠他们就每晚都在茆家茶楼上打牌玩耍,今天搓麻将,明天推牌九,后天掷骰子。他们一头玩,一头耐心等机会。五月二十九这天晚上,赵大眼单独进了海天书寓,总算让他们逮住机会了。他们围在茆家茶楼靠窗户那张桌子上推牌九。天保假装肚子不好,隔一阵就嚷嚷着要上茅房。他一上茅房,文诠他们就喊茆瘸子过来顶缸(顶缸:方言,顶替的意思)。天保交待他:“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结果茆瘸子每回顶缸都赢钱,乐得他手舞足蹈,巴不得天保上茅房不回来。到了深夜,蔡七看见赵大眼提着灯笼歪歪斜斜进了巷子,朝天保一使眼色,天保马上又嚷嚷要上茅房了。茆瘸子一听他要上茅房,赶紧扔下手里的抹布,过来坐了他的位子。这一回他运气更好,头一把就抓了一副虎头对子,来了个通吃。第二把抓了一副梅花配丁三,虽然只有八点,不过他格外顺风顺水,竟然把文诠的地牌对都逼下水了。第三回他手气总算不行了,抓了副二四配板凳,十足的瘪十,只好自认倒霉,叫到第二圈就把牌扔了。这时候天保也回来了,说:“你手气背了,还是让我来吧!”他们接着又玩,一直玩到下半夜,茆瘸子熬不住,躺在一条宽凳子上就睡着了。快刀刘盘问茆瘸子的时候,茆瘸子一五一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快刀刘琢磨半天,也没发觉里头有破绽,便怀疑是街头那些流民干的。这段日子,街头上流民又多起来了。很有可能有个不大安分的流民,看见赵大眼一个人深更半夜在背静的巷子里头行走,一时见财起意,来抢赵大眼的钱。赵大眼舍不得破财,就跟那人纠缠起来,这才叫那人下狠手把他打伤了。昨天下晚,茆瘸子把快刀刘猜测的话背给文诠他们听,把他们几个人都憋坏了。他们从茆家茶楼跑下来,一直拐到四海春门前的大街上,这才敢放声笑出来。

听文诠把事情从头至尾细说了一遍,姜兰生这才算放下心来。他问道:“这主意是哪个想出来的?”

文诠说:“蔡七呗!这家伙一肚子坏水。除去他,哪个能有这么多心眼子啊?”

姜兰生说:“不是李天保想出来的就好。”

文诠奇怪地问:“那为什么的?你老不喜欢天保有心眼子啊?心眼多,人聪明呀!”

姜兰生说:“小真子心眼就够多的了。要是他心眼子再多,那这两人还不成天斗心眼子,日子还怎过啊?两口子有一人有心眼就够了,不会吃多大亏了。”

文诠摸摸后脑勺:“那我跟银娣不要吃大亏了么?我俩都没心眼子哩!”

“有什么亏吃呀?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最好。成天耍心眼子,看上去能占丁小便宜,其实迟早要吃大亏。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太多了!人哪,还是本本分分最好。” 姜兰生说着,打了一个哈欠。他习惯地伸手去摸烟枪,一摸,才想起来烟具都拿到堂屋去了。

“我上堂屋把烟具端过来。”文诠见他想吃烟了,转身就奔堂屋端烟具去了。等他端着烟具回来,屋里又多了一个人。

来的人是李豫立。他听说姜兰生把钱还上了,把那和尚也打发走了,便过来看看,一来替亲家压压惊,二来替他道个喜,三来再商量一下儿女订亲的事情。当初定的日子是这个月的初八,今天已经初二了。还有好多细节不太明确,再不商量就来不及了。

“李大爷,要不要替你老烧个烟泡子?”文诠明知李豫立不吃大烟,还是很礼貌地跟他客气一下。

李豫立连忙把手一摆:“嗬嗬,这福我享不了!小二哥,你们不是都跟董超去练把式的吗?这两天怎没去的?”

文诠答道:“这两天歇歇了。董爷上海州,替他二舅老爷家的小少爷过满月去了,要到今天下晚才能回来哩!”

“你去给你李大爷倒杯茶来。”姜兰生吩咐文诠一句。他一头往烟锅子里头装烟,一头问李豫立:“亲家,你天天在外头,听没听说长毛有什么消息?昨天我在老刘家客栈,听那些驻店的客人闲谈,说安徽那边的长毛,正顺着大运河往桃源、清江浦这一带流窜。也有人说从宿迁往沭阳这边流窜。沭阳离板浦才有多远啊?长毛不会又是奔板浦来的吧?沭阳说起来是个大县,要说富庶,那比板浦就差远了。板浦这些垣商,随便哪个拔根汗毛,也比沭阳那些土财主腰粗呀!长毛能看着这堆肥肉不吃,去啃那几根骨头?”

李豫立说:“我也听到风声了,跟你说的差不多。不过局子里头倒还没吩咐下来,暂时不敢对外头说,怕动静大了不好收拾。再说,消息还不确切,万一把大家惊动了,长毛又不来,那怎说啊?”

文诠端着茶杯子进来了。听见他们谈论长毛的事情,他把茶杯放下来不走了,插嘴说:“这消息可能是真的。我昨天跟董胖子去局里,听见高董跟汪董嚓呱,还说到这事的哩!”

往常大人们说话,做子女的都要回避才对。即使来的客人是至亲好友,他们不用回避,在大人说话的时候,也不能随便插嘴。这回文诠主动插嘴,姜兰生不但不怪他,反而跟着追问他:“他们怎说的?”

文诠说:“我也没太听清楚。反正跟你们将才说的差不多,还说要抓紧布防什么的。好像还说要等州里大老爷的公文。”

“什么公文?”姜兰生望着李豫立说,“告急公文,还是警报啊?”

李豫立眨巴着眼睛说:“警报吧?告急好像是给上头的公文才对。‘这块告急了,赶紧派兵来增援。’对吧?”

文诠附和说:“对对对。”

“嘿嘿!到底是保甲长,端公家饭碗的,懂得公文规矩呀!”姜兰生朝李豫立一翘大拇指,转眼又愁眉苦脸了,“这么说,看来是真的了?”

李豫立不在乎地说:“真也好,假也好,反正都要过日子,管他哩!”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呀?”姜兰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低下头去烧烟泡子。他把话头岔开了:“不谈这个了。我们还是商议一下小鬏子订亲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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