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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35)  

2009-03-27 22:02:02|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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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地的习俗,只有在订婚过后,男女才能在对方家里出入。一般的男子,一旦订过婚,就会千方百计找机会上女方家来了。对于天保跟蕴真来说,这个习俗等于没有。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长大了也没回避过,甚至在媒人替两家提过亲以后,还经常你来我往的,根本就不忌讳。订亲以后,他们也就不急着见面了。

不料这一耽搁,竟好险让他们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订过婚第二天早上,天保还跟每天一样,一听见鸡叫,就一骨碌翻身下床了。他穿上筹防局发的勇服,摸着棍子,悄悄出了家门,往街上走。路过姜家门口,文诠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他们一齐出了北门,来到盐砣上。这里有一块空地,是炮营的临时校场,每天早上五更,炮营各队的队长,都在这块升帐点卯。天保他们到校场的时候,北门炮队的人已经到了一多半,几个哨长正围着队长许世钧,在星光底下兴致勃勃地说话。他们旁边的西门炮队已经开始列队,准备操练了。

“李天保,你来啦!”刘启明看见天保,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还夸赞他两句,“不孬种,好样的。”

许世钧也回过头对天保说:“哦!要不是这几天风声太紧,我就放你在家歇两天了。汪董早发下话来了,除了上回打仗受伤还没好利索的,不管什么人,只要是好胳膊好腿的,统统不准告假。兄弟,等这几天熬过去了,你在家想歇多少天,就歇多少天,我保管不拦你。”

许世钧是开粮店的,三十开外年纪,长着八字胡子,个头不高,有些胖,怕热,大清早就敞着肚皮子。听他这么说,天保有些感动,连忙说:“多谢许队长关照。我没事的,往后日子长着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许世钧高兴地说:“哈哈,你这样想就对了。兄弟,就凭你这句话,将来肯定有出息。好好干!好好干,功名离你就不远了!”

刘启明拍拍天保肩膀:“听见没有?许队长是爱才的,只要你有真本事,立了功,保管替你保举上去。”

天保问:“上回打那一仗,有没有人立功受保举啊?”

这事刘启明还真不知道,一下子就被天保问住了。许世钧马上接过话来说:“有啊,当然有啦!范大人临走的时候,开了一张保举单子,上头一大串人名字哩!”

天保跟文诠都好奇地问:“都有哪些人呀?”

许世钧掐着手指头说:“人多着了,我哪里能记得清呀?反正打头的是几位局董。董二爷是头一个,保举的是文职,好像是州判。我们炮营管带汪爷,还有高董他们几个人,保举的也是文职,都保了州学正。董举人保了武职,保的是外委千总。黄芽菜也保举了,保举他从外委千总升到把总了。”

“千总不比把总呀?怎把黄芽菜保举降了级子了?”刘启明奇怪地问道。

许世钧说:“他眼下这个千总,前头是带外委两个字的,才正八品。范大人替他保举的那个把总,前头不带外委两个字了,那就是正七品,跟县太爷平级子了,比原来高了两级子哩,那能叫降级吗?”

听他们说到保举的事情,勇丁们纷纷都围上来打听,七嘴八舌地问:“州判是几品呀?学正是几品呀?还保举哪个了?”

起初许世钧还有些得意,这阵被追问的不耐烦了,朝他们挥挥手说:“去去去,站队点卯了。”说着掏出口哨就吹起来。

勇丁们不再追问了,迅速按哨站好队,等候哨长点名字。点过名,天色已经微亮了。许世钧站在队列前头,带着大家练了一回棍。不要看他身材粗短,耍起棍来倒虎虎生风,很有些梁山好汉矮脚虎王英的架势。耍过长棍,又练了一趟大洪拳,蹲一阵马步,这才歇歇。歇过以后,各队都陆续回营了,他们也排好队,一齐小跑进了北门,回到自己的营地。

吃过早饭,头晌都是练习炮阵。炮阵上的人虽然各有分工,但是练习的时候,为了让大家都会放炮,每人都要轮流在不同的岗位上练习。文诠是点炮手。他的活看起来很简单,只要拿火把点着炮信子就行了。不过这看似简单的活计里头,其实也有不少名堂。风大,火把就很难把握。要是下雨,那就更麻烦了。炮信子也有长短跟快慢之分。信子捻的紧,烧的就快。短了,当然也快。要快还是要慢,全看炮手的。炮手好不容易把目标瞄好,喊点炮了,点炮手要是点个慢信子,那就能急死人。炮手还不能急,一急,炮筒子架不稳,炮弹打出去就偏了。信子要是过快,炮手刚喊点,那边一出溜就烧没有了,炮弹“轰”一下飞出去,说不定就能把炮手震个屁座子。至于炮手,那就更不易当了。首先眼神要好,能看得清目标,还能瞄得准。其次要有把子力气,能把炮筒子架稳了,瞄着哪里,就能让炮弹飞到哪里,千万不能跟驴推磨似的,跟着炮筒子团团转。装火药的,最关键是要小心谨慎,火药当然要轻拿轻放,万万不能大意。装进去过后,还要拿通条帮它捣严实了。这更得要把握好分寸,万一在炮膛子里头把它捣鼓响了,那这个班兄弟的小命可能就全玩完了。最好玩的大概还得数装弹手,拣个炮弹朝炮筒子里头一扔就完了。上回打长毛,南门炮队有一门炮的炮弹打光了,装弹手灵机一动,拣一筐碎砖头倒进炮筒子里头,一炮轰出去,照样把长毛炸的鸡飞狗跳,功效丝毫不比炮弹差。

一哨人马分成两班,文诠他们这班人马练过了,就退下来歇歇,再换另一班子人马上去练。不过都没发火药,所以光看见炮手们上上下下忙碌,却听不见城头上一声炮响。

眼下正值中伏大暑,连树上的知了都热的懒得叫,人站在光秃秃的城墙上,那滋味就更难受了。换下来歇歇的勇丁们,都蜂拥挤进了碉楼。碉楼上头有盖子,下头四面通风,除了城门楼子,这里要算城墙上最凉快的地方了。碉楼旁边有一口大水缸,里头装了大半缸水,水面上还漂着几片荷叶子,替缸里的水挡荫凉。

天保舀了半瓢水喝下去,感觉舒服多着了。他还没忘记许世钧早上说的话。他把水瓢递给文诠,悄悄问他:“二哥,保举功名这事情,先前你听说过吗?”

文诠虽然比天保大一岁,这么多年来,天保还从没叫过他哥。他们几个伙伴从小就在一起玩耍,不是喊绰号,就是喊名字。今天天保突如其来喊他一声“二哥”,他险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喊他的。也是的哩!天保昨天都跟小真子订过亲了,不喊他二哥,那该喊什么子呢?再喊他名字,不就失礼了么?不过乍一听,还真有些不习惯哩!这下子,在“四大才子”里头,他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大了。董胖子本来跟他就是亲戚,这番天保又成了他亲戚,蔡七那小子坏水再多,也孤掌难鸣了,还怕他捣蛋吗?想想这些,文诠心里头不禁暗暗得意。

“没听说过。”文诠也舀半瓢水仰脖喝下去了。碉楼里外有荫凉又通风的地方都挤满了人,文诠跟天保只好靠墙挤在墙垛子下头一块巴掌大的荫凉地里。“你还真信许世钧那些鬼话?告诉你,天保,他那都是骗人的。”

“不会吧?”天保说,“人家哪个保举了什么官衔,都说的清清楚楚哩!要是假的,能编的那样周全吗?”

“那有什么不好编的,反正你又看不见,还不随他瞎嚼。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也没有你我的份啊!人家保举的,都是局董啦,管带啦,这些大头头的,轮掉下来,也挨不到你我这些小喽罗的,跟我们有什么干系?你没听见他提的那几个人吗?董二爷,汪宝元,黄芽菜,哪一个不是当头子的?连队长、哨长都还没轮到哩!天保,你就不要做那大头梦啦!”

“那不见得哦!上回董二爷不就说过要论功行赏吗?可惜上回就打一天,就把长毛打下去了,还没等到立功机会哩!”

文诠瞪他一眼:“你大脑漏水了,要不怎会嫌打仗时间短啊?上回都死伤那么些人了,你还嫌少啊?”

天保说:“哪个不想太太平平过日子呢?这不是长毛打上门来了吗?不打也没法子呀!总不能伸头让人家割吧?既然打起来了,那当然就有机会立功,对不对?”

“立什么功呀?你以为你打仗拼命,他们就会保举你当官了?不要犯傻了。他们那样说,还不是想哄我们好好替他卖命?”

“哪是替人家卖命呀?我们上来守城,是替自己卖命的,二哥!你想想,我们不在这块打长毛,要是让长毛冲进来了,我们家里头人不就都要倒霉了吗?”

“你我这样人家,有多少家当怕长毛来抢呀?要说那些垣商倒还差不多。”

“垣商也有上来守城的呀!你看董二爷,哪一回不是身先士卒?我们许队长,大小也是个老板,不也跟我们一样守着炮台吗?”

“天保,没想到你还真是属猴子的!早上许世钧刚夸你两句,这阵子就念叨他好来了。”

“去你的。我念他什么好了,不是你把话赶到这块了嘛!套句戏文里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再说了,我这块料子,这辈子想进学是没指望了。真要能在刀枪上混个出身,大小也算个前程吧?这对你家也算个交待呀!毕竟我现在是你家姑爷了。我有前程了,至少能让小真子跟我过好日子吧?”

“想的美。你以为保举就那样容易得的呀?‘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当大官的,帽上的顶子,哪个不是血染红的?你听说过人家背后喊曾国藩什么外号吗?”

天保想想说:“曾大胡子?”

“曾大胡子,那叫什么外号?他本来胡子就长。湖广那一带人,都喊他叫‘曾剃头’。你晓得这是什么意思么?”

天保只得胡乱猜说:“他从前是个剃头匠。”

“哈哈!”文诠让他逗乐了,大笑起来。“剃头匠?你还真能瞎猜!不过,他这外号跟剃头匠也差不多。不过他剃的不是头发,是脑袋!”

“什么?”天保失声惊叫出来。

“他杀人太多了呗!杀人如麻,砍头就跟剃头匠剃头一样。”文诠一头说,一头夸张地做着砍头的手势。“你以为他头顶上那颗红顶子,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了?”

天保叹了一口气:“我哪指望戴上红顶子?我只要有个芝麻大的功名,有个绿豆大的前程,能让我捧着朝廷俸禄,这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就算阿弥陀佛了。”

“人心最难说了。”文诠把滑下来的辫子重新缠到头上,“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你有功名了,就会去追更大的功名。你追到大功名了,还会去追比这个还要大的功名。就这样追呀追呀,一辈子都在功名利禄里头耗得了。到头来,你什么东西都没得到,两手空空的,就空叹这几口气。”

“你这话不对。人生当立志,无志事难成哩!前程不管大小,那也是个前程,总比天天在家散混强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像我这样的家境,要地没地,要钱没钱,将来最多也就是把我大手里头那杆秤接过来,每天帮人家称称草,估估价,苦个几个养家糊口的小钱,就这样过一辈子。这日子你愿意过啊?”

“你没这么可怜吧?要是这样子,我家小真子不能跟你去受这个罪哦!”

“不这样,又能哪样子呢?像你那样在家当二少爷?”

“胡诌!我家早不是从前那样子了。再说,从前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没见过,对我来说,还不就跟没有一样子?”

“那怎能一样子呢?”天保调侃起他来了。“毕竟你家祖上是大垣商,你那血里头,有财主气哩!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不一样哦。”

文诠拿揩汗的毛巾抽他一下子,警告他说:“叫你胡说!”

“没抽到,嘿嘿!”天保麻溜朝旁边一闪,得意地笑了。他见文诠又扬起手,做出还要抽他的样子,赶紧告饶说:“不闹了。天太热了,一动又要淌汗。”

文诠早已浑身是汗了。他伸头朝两边望望,悄悄对天保说:“筹防局发的这身狗皮,这天穿着也太厚了,最好能弄夏布做才好。腿上还裹这些绑腿子,不把腿捂烂得了,也得捂出一身痱子来。天保,你帮我看看,趁这阵子没人,我把这绑腿解开来,给它透透气。”

天保拦着他说:“算了,忍着丁个吧!一阵给头看到了,又要挨骂。”

文诠发牢骚说:“这些当头的,天天拿鸡毛子当令箭。筹防局又不是绿营兵,管他妈的这样严做么的?我看南门外那些楚良勇,下过操,还有光膀子的哩!我们倒天天要穿的衣貌整齐,跟唱戏似的。”

“你怎拿自己跟楚良勇比呢?那些人,就是他妈的土匪,当然不顾什么脸面了。我们四周都是乡亲父老,哪个不认得哪个?万一撞上哪个家里人了,那不丢死人哪?”

“去去去,解个绑腿子怕什么,又不是脱裤子,丢什么人呀!”

天保笑了,伸手去拉他裤子:“那你脱啊!你要敢脱,我包管不拦你。”

文诠一巴掌把他手拨拉下去了:“找死啊你!滚!”

天保捂着嘴只顾笑。

“海了(海了,方言,相当于“完了”的意思。),这小鬏子笑痴得了。”文诠故意板着脸说。他见天保越笑越厉害,终于忍不住也笑了。“妈的,你这家伙。”

等他停下来,天保忽然凝神屏气地说:“我要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行不行?”

文诠好奇地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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