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36)  

2009-04-12 22:18:15|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天保把裤腰带上毛巾拽下来擦擦脸。擦过了,抓着毛巾拧了两把,没拧出水来,又塞回去了:“我要跟许队长说,把我换上步营去。”

“什么?”正在解绑腿的文诠把手停下来了,“换上步营去?”

“对。”天保点着头说,“我要上步营去。”

“怎的了?”文诠以为他在胡说。

天保指着炮台上忙碌的勇丁,对文诠说:“你看,炮营再忙,炮手也离不开炮台。就算城下头打的再热闹,炮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打,自己不能下去冲锋陷阵呀!”

“那我们手里头的炮,是吃素的呀?”文诠不服气。

“不错,炮是厉害,一炮轰出去,能打倒一大片人。不过那功劳算哪个的呢?放一炮要四五个人,人人都立功,不可能吧?步营就不一样了。只要你胆大,敢打敢拼,一个人都能冲到长毛阵里头去。你杀多少长毛,带回来多少首级,一个一个过数,一个一个替你记功。这多痛快呀!冲一回,记一回功。冲一回,记一回功。你冲他十回八回的,功劳积少成多,想不保举也不成了,功名不就来了吗?二哥,你说对不对?”

“唉,想来想去,还是为了功名。”文诠明白了。他不赞同天保的想法,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接着去解他的绑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想要功名,这不算错吧?要不是打仗,说不准我一辈子都没机会来挣功名。这番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要抓不住,那不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吗?”

文诠不理会天保的话。他把解下来的绑腿缠成一团子,系在自己裤腰带上了。

天保见他不反驳,以为他动心了:“怎样?要不你也跟我一齐上步营去,正好跟我做个伴。将来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我们也正好一齐衣锦还乡,多好?哈哈!”

“做你个大头梦。还封妻荫子、衣锦还乡哩!能死里逃生就算万幸了。”文诠心里掂量一下。刀枪是不长眼的。仗打的再激烈,炮营的人也离不开炮台,不管怎说,都要比冲锋陷阵的步营保险多了。于是他说:“你想叫我妹妹还没过门子就当寡妇呀!告诉你,天保,绝对不行。就算没有功名,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再穷,我家也不嫌弃。你要想拿这条命去冒险,门都没有,我头一个就不答应。”

天保见他脖子里头筋都暴起来了,晓得他不是说着玩的,就有些急眼了,“刷啦”一下站起来,气呼呼地说:“算了,不跟你说了,真是对牛弹琴!”

“什么啊?”文诠也站起来了,“我看你才是牛哩!你就是一头犟牛,不,是头犟驴。”

“对,我就犟。告诉你,你是挡不住我的,步营我是去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多保重吧!”说完,天保一甩袖子,走了。把文诠一个人撂在那块,气得直翻白眼。

天保还果真去找许世钧谈换营的事情了。他怕许世钧饭后要睡午觉,吃过晌饭,放下饭碗就去了许世钧的营房。

许世钧听完他的话,惊讶地伸出手来,要摸他脑子门:“你没发烧吧,拿着金饭碗,想跟人家换泥的?你晓得有多少人想从步营换到炮营来吗?要不是董二爷发过话,不管哪个都不准换,恐怕早就闹的沸翻营天了。哪个不晓得炮营比步营保险呀!人身都是肉做的,哪个能刀枪不入呢?这番又多了洋枪洋炮,这家伙就更厉害了,在人身上一钻就是一个窟窿,就连菩萨恐怕也经不起它钻。那步营的兄弟,一打起仗来就得往前冲,冲上去,哪个能敢保子弹不往他身上打?打着了,那不是死就是伤呀!我们炮营多好啊!长毛要是冲近了,就放他妈一炮。要是离的远,就不管他,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傻兄弟,这么好的差事你不想干,不是头脑子坏得了吧?是不是天太热了?”

不管许世钧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他,天保就是不改口,铁了心要上步营去。许世钧给他缠的没法子了,只好答应他,替他向上呈报。天保终于满意了,开心地笑了。临走他又叮咛一句,请许队长抓紧呈报,要不然长毛一来,各人就顾不上这丁小事了。

文诠听说天保去找许世钧了,觉得这件事情不一般,趁着各人都在午休,悄悄溜出营房,回了一趟家。银娣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听见外头有动静,转过身来一看是文诠,喜出望外,也顾不得他身上一股子汗臭味,扑上去就把他抱住了。文诠给她这一抱,也很冲动,搂着她又亲又摸。银娣哼哼叽叽就把他朝床上拉。文诠挪到床前,腿碰到床,激凌一下子把银娣松开了。他把天保想换营的消息告诉银娣,匆匆转身就走。临出门看见桌子上有几个香瓜,全揣进怀里带走了。

看着文诠出去的背影,银娣痴痴霉霉跟做梦一样。过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把文诠跟她交待的话想起来了。她晓得小真子一般是不睡午觉的,便理了理挨文诠弄乱了的刘海,上小真子屋里来了。

蕴真果然没睡觉,正对着摊在床上的几块绸缎发愣哩!这几块细料,都是昨天李家送来的订亲礼物。蕴真长到十七岁了,还从来没穿过料子做的新衣裳。一下子收到这么多细料子,让她惊喜之余,又难免犯起愁来了。这些料子,到底做什么样的新衣裳合适?她想去问大嫂子,估计晌午大嫂子多半带二宝子睡觉了,不好去打搅,正好二嫂子就来了。二嫂子没有大嫂子手巧精细,毕竟也是过来人,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多少也能替她出出主意子。

她眉开眼笑地迎着二嫂子,不料银娣却绷着脸对她说:“将才你二哥来了,你听见没?”

蕴真笑嘻嘻地说:“我在窗户里头看见了。他猴急成那样子,我哪敢惊动你们。”

银娣脸微微一红,随即又绷起来了,说:“他溜来家,就是叫我告诉你一句话的。他叫我告诉你,天保也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硬闹着要换上步营去。”

“真的?”蕴真吃惊地叫起来。忽然意识到声音大了,赶紧把嘴捂上。“换过去了?”

“还没。不过他已经找队长说去了。”

“这个死鬼。”蕴真一听就急了,气得直跺脚,“我二哥没劝劝他呀?”

“劝啦!你二哥都要跟他翻脸了,他就听不进去嘛,怎办呀?”

“什么真的假的,大晌心的,瞎吵吵什么子?一惊一乍的。”姜三婶忽然摇着芭蕉扇子打着哈欠走进来了。银娣把将才跟蕴真说的话又给她背一遍,她听了也惊讶地说:“这小鬏子,怎这样犯傻的啊?在城头上放炮多好!有大炮挡着,箭射不着,洋枪打不着的。步兵多危险呀!小真子,这事你得好好劝劝他。”

蕴真着急地说:“我连他人影子都看不见,怎劝呀?”

姜三婶说:“你呀,赶紧上他家去,跟他大他妈说,叫他家想法子去找他。”

“嗯!”蕴真拔腿就往外头走了。

不管是姜家人,还是李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坐不住了。他们两家人都聚在姜家的厅房里头,好好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由李豫立出面,先悄悄找许世钧说说,请他先把天保的事情压住,不要朝上头呈报。然后等天保回家的时候,再叫小真子跟他好好嚓嚓呱。万一要是这头犟驴的驴脾气上来了,就叫李大娘好好管教管教他。李大娘的话,天保还是听得进去的。实在不行,还得由姜兰生出面,去求他另外一个亲家,请亲家下道死命令,不光不准步营的人换进炮营,也不准炮营的人换进步营。尽管姜兰生很不情愿再去看董焕的脸色,不过,为了这个未进门的姑爷,也为了自己的闺女蕴真,他只好答应去卖自己的老脸了。不过他还是在心里巴望着,最好前头那几个人就能把天保这小子收拾服帖了。

这回跟替公家办事不一样了,李豫立一丁都不愿意耽搁,从姜家出来,就直奔北门去了。刚上中大街,就听见南边一片马蹄子声响。街上的行人,听见响动都停下来观看。沿街各家店铺里头的顾客伙计,也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只见从南大街那边,跑过来十几匹高头大马,马上驮着的,差不多都是身穿海青补服的官员,官帽上头那些五颜六色的顶子,照得人眼花瞭乱。当中有一两个青衣小帽的人,远远的看不大清楚,大概是董焕跟董超。李豫立寻思,来了这么多当官的,后头肯定还有大队人马。这下子又有得忙的了,光是粮草都支应不过来,哪个又能保得齐这些人不闹出什么妖蛾子来呢?不管他了,先办自己的事要紧。李豫立稍微呆一阵子,就接着往北门来了。

不料他到北门却扑了一个空,守营的勇丁告诉他,说队长上局子里头去了。李豫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上头来人了,局里当然要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头目们喊过去啦!将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要是先想到,还不如直接上局子里头等他,也省得跑这么多冤枉路了。不行,还得快去,要不然许世钧到了局里,先把天保的事情呈报上去了,他再去说情,那就更麻烦了。这样一想,他也顾不得满头大汗,赶紧又往筹防局跑。

当官的都在关帝庙的正殿里头议事,李豫立不敢进去,先进了东配殿,没想到恰好在这里碰到了许世钧,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许世钧他们这些队长,也都不够进正殿的级别,都猴在配殿里头,等着上峰召见哩!他们坐在配殿里头,吃烟的吃烟,喝茶的喝茶,还有两个人坐在棋盘跟前,杀起了“车马炮”,倒是难得的清闲自在了。李豫立拉着许世钧,悄悄跟他说了天保的事情。许世钧说,你来的正好,再迟一步我就要进去跟上头回了。李豫立赶紧说,你千万不要跟上头回了,就当天保什么都没说过。拜托拜托了,哪天有空,请你过去喝杯酒。两个人商议妥当,李豫立心里头一个包袱放下了,满心高兴,哼着小调就回去了。

天保在城头上操练的时候,没看见许世钧。跟刘启明一打听,才晓得许世钧上局里去了。天保以为许世钧替他回事去了,也很高兴,干的格外卖力。他想跟文诠嚓嚓呱,不料文诠就不跟他答腔。他只好跟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几句。

“那些是什么人啊?”靠在城垛子旁边歇歇的人,忽然指着城下惊奇地叫起来。他这一叫,把大家都吸引过去了,一齐趴在城墙上头朝下头看。

城东的官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开过来一支队伍,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一两千人。他们当中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赶着牲口,有的拉着辎重,有的还挑着担子,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撒开两条腿走路。队伍开到龟腰桥前头,忽然停下来了,“忽啦”一下子散开来,像一群黑蚂蚁一样,拥进官道旁边的黄豆地里去了。

“完了。这块地是哪家的?这样人踩马踏的,这一季算是白忙活了。”有人惋惜地说。

“南门那帮活土匪移营了?”有人猜测说。

“不对,这旗子跟南门的不一样。天保,你眼尖,看看旗子上写什么子呢?”刘启明把天保朝前头拉拉。

天保趴在城垛子上头朝下看。队伍里头旗帜不少,不过都飘来飘去的,隔的又远,哪里能看得清楚上头写什么字?天保盯着看了半天,把眼睛都看疼了,才依稀认出一个“川”字。

“川?”刘启明说,“乖乖,从四川开过来的,那不是比南门那些土匪更远吗?”

“刘爷,四川在哪里呀?”有人问。

“小子,不懂了吧?四川那可远了。当年诸葛亮三分天下的时候,魏蜀吴三国当中的蜀国,就是今天的四川。从湖广过去,向西还有上千里路哩!诸葛亮保着刘备入川,把大将关羽留在荆州,替主公守着进川的门户。这荆州本来是东吴的,是诸葛亮当年跟鲁肃借的。诸葛亮他们进了川,鲁肃就三天两头来找关公,想叫关公把荆州还给他。这出戏都看过吧?荆州就在湖北地界上,你想想,那四川有多远呢?”讲起古来,刘启明眉飞色舞,手里的烟袋,被他当成关公的大刀了,耍来耍去的,吊在烟杆子上头的烟荷包来回直晃荡。

“他们要在桥下扎营了。”

果然,那团“黑蚂蚁”分出很多人马去砍树了,留下来的人七手八脚地搭起了帐篷,也有人牵着骡马去河边饮牲口,还有人从车上往下卸草料,有人搬粮食,有人架炮台,到处人喊马嘶,大呼小叫。

“刘兄,这大概就是钦差派来增援的队伍了。黑压压一大片,人还真不少啊!”申哨的杨怀德端着烟袋过来,跟刘启明对火。他左边耳朵上少了一块,是上次打仗挨洋枪削掉的。大概他的听力也受到影响了,说话时候,嗓门变得比从前大不少子。“楚良勇那边也天天忙着招人,听说要扩充到一千多,这边又来这么些子人。看来,这回长毛来的比上回多呀!”

“恐怕是的,要不然朝廷也不会派这么多兵来吧!”刘启明吐出一口烟,皱着眉头说,“杨老兄,看来这一仗要打大了。板浦街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旁边的勇丁们听了,不禁都有些不寒而栗。

  评论这张
 
阅读(108)| 评论(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