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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44)  

2009-06-29 12:36:21|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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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她的正是天保,后头还有她二哥文诠,跟董家二掌柜的刘大烟袋。三个人浑身上下烟熏火燎,污迹斑斑,天保的胳膊上还缠着一道黑漆抹乌的绷带。

蕴真拽下头巾,飞快把眼泪擦掉,焦急地问天保:“伤重吗,伤没伤到骨头?”

“不碍事,就划破丁皮。二哥帮我包的,不信你问他。”天保见她把自己擦成大花脸子,呲牙笑了,指着她对文诠说:“二哥你看,她这脸多好看哦,哈哈!”

“我才不问哩!你俩还不是穿一条裤子的?我揑揑就晓得了。”蕴真说着,伸手抓住天保胳膊,使劲一揑。天保马上呲牙咧嘴喊叫起来。蕴真一见他那样子,就晓得他是假装的,便轻轻在他绷带上碰一下子,把天保疼得身子一抖。蕴真见他这回是真疼了,满意地说,“嗯,还算不错,没骗我,要不有你好看的。”

刘启明把叼在嘴上的大烟袋拿出来,喷着烟说:“乖乖,还没娶过门了吧,家规就这样严了?”

他这话,把天保跟蕴真两人说的脸上都出火了,好在两人脸上都是满脸大花,没人看得出他们脸红。不过蕴真不好意思再跟天保说话了,就问文诠:“我二哥,你们怎在这块的?”

文诠朝二门里头指了一下,说:“有个兄弟走了。我们把他抬过来,顺便送送他。”蕴真心头一紧,眼圈又湿了。文诠问她:“你怎也在这块的?”

蕴真不想告诉他们实情,就说:“我在巾帼营里头做事的嘛!天后宫那边有伤号救不活了,我帮他们抬过来的。我二哥,里头停了多少人了?”

文诠说:“我没数,反正比上回多狠了。光是川兵的尸首,就有好几十具,大殿里外都停得满满的了。还有不少人,在突围那阵子挨打死得的,尸首还躺在城外没抬回来了,少说也有上百个。从城墙上朝下头看,跟蚂蚁似的,黑压压一大片哩!”

蕴真担心地问:“外头到底怎样了,长毛退没退下去呀?”

文诠说:“跟上回不一样了。这回人家把我们围上了,没撤走哩!”

蕴真说:“将才听见南门那边也吵吵嚷嚷的,是不是那些湖北佬也撤进城里头来了。”

文诠将说一句“不懂哎”,刘启明就抢着说:“是的哩!那班龟孙子这回赚了。北门这边打的一塌糊涂,他那边跟乌龟一样,头缩的紧紧的,一兵一卒都没动。等到人家突围进城了,他妈的也都跟着爬进来了。”

蕴真担忧地说:“这下子,街里头又要遭殃了。”

这当口,巷口子里头又有人抬着尸体过来了,后头跟着一大串人呼天抢地地哭。天保他们一看,那些抚尸痛哭的,好像是西门里扛大包的张大个子家的,估计是张大个子挨打死得了,都叹息了一番。看见他们抬着尸体过来了,他们赶紧朝旁边让道,给人家进去。尸体身上盖着白布,看不见脸,不过身子比一般人长出一大截子,估计就是张大个子了。

文诠说:“不要看了,走吧,回营吃饭去吧!再晚,连稀汤也喝不上了。小真子,你也早些回家去吧!这阵兵荒马乱的,没有事,不要朝外头瞎跑了。”说着,就跟天保、刘启明他们一起往外走。

蕴真也跟在他们后头往外走。听见文诠劝她,蕴真不服气地说:“哪个瞎跑的呀?你们有正经事,我们也有正经事哩!”她在后头看见天保衣裳后襟拉了一条口子,就说:“天保哥,你衣裳坏了,脱下来,我帮你补补啊!”

刘启明回过头来说:“你二哥裤子也刮坏得了,你怎不帮他补的呀,这样偏心眼子啊?”

蕴真看看文诠,见他裤腿上果然也有一个大洞,就笑了,说:“我将才没看见嘛,看见了还用你说?”

天保说:“不用你补了,营里头有人管洗管补的,不碍事。你还是听二哥的话,早丁回家吧!”

蕴真把嘴撅起来了:“你怎也跟老嫚子似的,变得呱话唠叨的了?你们不用我管,那我也不用你们管。我们各人管各人吧!我走了!”蕴真气呼呼地下了台阶,朝他们摆摆手,就跟他们分开走了。

回到家,家里人已经吃过饭了。姜三婶坐在穿堂板壁跟前的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蒜台在那儿掐,见她回来就问道:“你们营里头连饭也不供啊?”

蕴真有气无力地说:“不供哩!”姜三婶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让她先歇歇再吃。蕴真说:“没空歇哩!还有好多事要做了。”

姜三婶说:“不发赏钱,又不供饭,整天打罄工子,有什么干头的?还不如在家里头歇歇了。”

蕴真说:“我妈哦!都是大家事情,各人都不去做,留给哪个做呢?”她扭头不睬她娘了,穿过屏风往后头走:“二嫂子,稀饭还有没有了?”

正在锅屋里头刷碗的王小花,早就听见她跟三婶说话了,伸头看看匾子里头,还有半块小糊饼,就跟她说:“稀饭没有了,饼还有大半块,你先将就吃吧!一阵我烧水给他三爹泡茶,留碗开水给你喝喝。”

蕴真喜滋滋地说:“中中中!”趁二嫂子拿饼的功夫,她到井台子上打了半桶水上来,先洗了把脸。等二嫂子把饼拿过来了,她接在手里,一手拿着饼,一手拿块大头菜,坐在姜三婶旁边美滋滋地吃起来。

“花木兰回来了?”梦梨跟银娣听见蕴真的声音,都过来看她,见她满脸憔悴,关切地问:“累了吧?”

蕴真朝她们莞尔一笑:“不碍事。”

姜三婶说:“你们还没看见她一来家那阵子了,满脸抹的跟鬼一样,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

妯娌俩这才看见蕴真衣服上有好多血迹,惊讶地叫起来:“小真子,你身上多少血哦!你受伤了?”

蕴真手里的大头菜正好吃光了,顺手在衣服上抹两下子,笑嘻嘻地说:“嘻嘻!你看这多自在。平时哪敢像这样往身上抹呀?我娘早就吵了。”

梦梨笑着说:“都干大事的人了,还这样子调皮呀!”

蕴真把嘴撅起来了:“什么大事呀?不过跟在人家后头混混罢了。又不能像男的那样,给我们一段城墙守守。对了,二嫂子,我看见我二哥了。”

银娣赶紧问道:“真的,在哪看见的?”

蕴真说:“天齐庙啊!”把银娣她们吓得都尖叫起来:“啊!”蕴真赶紧解释:“你们不要瞎猜啦!我二哥跟天保他们,是抬旁人进去的。我二哥一丁伤也没受,精神着哩!天保倒是胳膊上挂了彩了。”

姜三婶连忙问伤的怎样了,听说只划破丁皮,这才放下心来,叮嘱蕴真说:“这事你最好不要跟李大娘说。反正天保伤也不重,过几天还怕养不好呀?你要是告诉她,说不定倒把她急出毛病来了,那更不划算。”

蕴真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跟她老说。我估计天保伤也不得重。是我二哥替他包的伤口。要真是伤筋动骨了,我二哥还能不跟我说呀?”

银娣说:“也难说哦!你二哥那人,你还不晓得吗?除去那帮子兄弟,他心里头还有哪个哟!说不定就存心帮天保瞒你哩!”

蕴真夹夹眼睛说:“这我还不懂啊!二嫂子,你忘记我家是做什么的了吧?我伸手一揑,就晓得他伤到底怎样啦!嘿嘿!”

梦梨说:“是的哩!这丁小事,还能难得住他小姑这样精灵丫头?”

“我娘啊,外头还要好多事等着我哩!我先走了。”蕴真说着,把剩下的饼全塞到嘴里头去了,两腮鼓着就往外走。姜三婶冲着她后背说,你喝口水,小心噎着。蕴真早就三步两步蹦出去了。

蕴真前脚走,有富后脚就进来了,跟姜三婶说:“三爷叫我来请两个小婶子过去帮忙哩!那边伤号太多了,那些女的又什么都不懂,帮不了忙还添乱。”

梦梨跟银娣都还在穿堂里头了,听见有富的话,就跟姜三婶说:“那我们都过去看看?”

姜三婶说:“那你们收拾收拾就去呗!”她跟梦梨说:“你把二宝子带给我看着。”又交待银娣说:“你小心丁个,不要多使劲。下力事情,叫她们多做丁个,听见没?”

银娣脸一红,说:“不碍事,我有数哩!”

姜三婶说:“等有事就迟得了。”回头又交待有富说:“他二婶子身子重,你多照看丁个。”

有富说:“你老放心,我包管叫两个婶子都累不着。抬人搬东西这种下力事情,能做的人多着了。三爷请她们过去,是做细活的哩!”

梦梨她们走了没多会,李豫立来了。他带着一个人,挑了一担草进来。姜三婶正在逗二宝子玩哩!看见李豫立带人挑草进来,疑惑地问:“我家没买草呀!”

李豫立说:“这是我专门替你家预备的。亲家,你还不晓得吧,我们板浦街叫人家围上啦!四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长毛,把板浦街围的跟铁桶一样了,不晓得哪天才能开城门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柴禾是头一件。家里要是没草烧了,有米也做不成饭,眼下不多预备丁个,那哪行呀?不要说你没买,过两天,你就是想买,也没地方买去了!”

姜三婶有些慌神了:“真的呀,这怎说的呀,怎说围就让人家围上了呢?人都出不去了?”

李豫立说:“不要说人了,连麻雀子都未必能飞得出去哩!你是没上城头上去看呀!你要一看,就晓得这回来的长毛有多少子了。那些人,就算清江浦,也都能围上两三圈子,更不要说围我们板浦这块弹丸之地了。亲家,把草挑锅屋去,能堆得下么?”

姜三婶抱着二宝子,把他们带到后院,指头屋山头说:“屋里头还有些子了。先放在西屋山根下头吧!”

李豫立说:“先放这块。不过这两天可能要下雨,最好盖着丁个。”他见王小花出来看草,就跟她说:“他二嫂子,这草要省着丁个烧哦!说不定哪天草烧光了,就烧到床腿了。”

王小花说:“莫吓人。”

李豫立说:“吓人啊?我还从来没吓过人哩!你没听过古书里头说的易子而食,析骨而饮吗?拆房子烧火,那还算好的哩!要真到那天呀,人就没有活头了,还吃什么倒头饭哪!”

王小花眨巴着眼睛问姜三婶:“三奶奶,李大爷说什么子哪?”

姜三婶也没听懂,不过她不吱声。她把二宝子递给王小花说:“你抱一子,我上屋里头拿钱去。”

偏偏二宝子不要王小花抱,扭着身子不下怀。李豫立拦着姜三婶说:“拿什么钱呀,把我还当外人哪!再说了,这阵子就算你拿着钱去买草,也有行无市了。这担草,要不是我再三留着,早挨十八个主抢走得了。亲家,你忙着吧!我局子里头事还狠着了,就不在这坐了。”说完就朝外走。

到了筹防局,果然局董们正要召集他们商议事情。李豫立一进来,董焕就拉着他说:“你赶紧去筹一批蓆子蔴绳上来。外头两座营都烧光得了。这么多兵驻到城里头来,要是不替他们把窝弄好了,那街上这些人家,还不挨他们糟蹋毁得了?”

李豫立一听,这还真是件大事,二话不说就往回走。董焕在后头关照他说:“你上赵老西那块支些钱,不要老给人家打白水条子。”

本来李豫立的眉头都拧成咸菜疙瘩了,听见这话,眉眼顿时舒展开来,脚下也轻松多了。他喜滋滋地从赵老西那块领了一袋子钱,就直奔骆驼三家。东大街上织蓆子的人家不少,骆驼三家算是大户。他家几个女人,都是织蓆子快手,院子里头的大柴跟蓆子,都堆的屋檐高。在城头上守垛子的骆驼三,回家刚吃过饭,正打算进屋睡个回笼觉,见李豫立拿了现钱来买蓆子,一张嘴,每张蓆子给五十个钱,就痛快地说,尽你搬吧!李豫立马上吆喝跟在他后头那些拉车的,赶紧往车上搬,搬齐一车子,就往城上拉。他自己哼着小调,又赶往下一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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