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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49)  

2009-08-23 15:42:19|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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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强攻不克,又遇上连续几天的阴雨,长毛不再死命攻城了,转而改成围城。他们在板浦四周连绵扎下营寨,把板浦团团围住,不让外头人进城,也不让城里的人出去。不攻板浦,长毛也并不闲着,每天都会分出一些人马,去四乡“打先锋”。板浦城上的守军,每天都能看到城外有腾起黑烟的村庄,还有在漫野荒湖里四处逃难的乡亲,以及到处乱窜的牲畜。夜半三更时节,也会有人偷偷跑到城下朝上喊,叫城上的人放根绳子下来,把他们拉上去。城上的人怕有长毛细作混进来,不敢往下放绳子,城下的人就跺脚大骂。也有不骂的,慢慢跟城上人套近乎。毕竟地方小,都是乡里乡亲的,套套就会套到熟人身上,有的说说还沾亲带故。这时候,城上人就会乐呵呵地把绳子放下来,把他们拉上去。挨拉上来的人,都开心的不得了,以为这下子一脚踏进天堂来了。哪晓得等到天亮,他们能把这座城看清楚了,也就傻眼了。

从前,只要太阳一出来,爱起早的老头子们,就拎着鸟笼子,出来满街遛鸟了。城门都是大敞的,四门通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乡下人肩挑车推,把带露水的萝卜青菜,还有干燥燥的柴草,送进城里头来卖。肩上搭着钱褡裢的城里人,则急匆匆地赶着车子,出城去采买。大街两边卖凉粉炸油条的摊子上,早已坐满了食客。各家店铺的伙计们,也纷纷出来“噼哩叭啦”地下门板,准备开张迎客。熟人在街上迎面碰上了,笑嘻嘻地互相拱手问候。闲着等生意的商贩们,扯着嗓子使劲吆喝。有主顾上门的贩子,把手伸在袖笼子里头,鬼鬼祟祟地讨价还价。四蹄都挨捆着的肥猪,在案板上拼命嚎叫。找食吃的狗,在人腿裆里头钻来钻去一声不吭。才卸下套的牲口,在集市旁边“呼哧呼哧”地打着响鼻。红脸的公鸡一头打鸣,一头满街追逐咯咯乱叫的母鸡。各家屋顶上冒出来的炊烟,袅袅地升到半空,然后慢慢散开来,结成淡淡的云。

如今一切都变了,板浦不再是从前那个车水马龙人烟辐辏的繁华市井了。太阳还照常从东边升起来,不过大街上行人稀少,就连孙家桥大市口这些地方,也看不到商贩的影子。城里头高大的树木差不多都挨砍光了,放眼望过去,不是光秃秃的屋脊梁,就是裸露的墙院,还有墙拐角那些东倒西歪的窝棚。平时难得一见的丑陋,几乎全暴露出来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少人家在办丧事,屋山头的挂啷子,被晨风吹的沙沙响,黄裱纸压出来的纸钱,在大街小巷里头满地飘,仿佛全城都在戴孝。要不是那些扛枪挂刀的兵勇,成群结队地在街上来回巡逡,真让人以为这里是一座死城。

那些偷偷从城下头爬上来的人,看见板浦街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不禁大失所望。不过就算他们后悔了,却也回不了头了。任何人从城墙上下去,都冲不破长毛的包围圈,不是被捉住砍头,就是被乱箭射死。筹防局曾经几次派人出去给海州送信,可是从来没收到过任何回音。所以他们相信,长毛当初把板浦围住的时候,就定下了规矩:只许城外人进城,不许城里人出城。董超不信邪,说长毛的规矩,你们怎法晓得的?深夜里头,他让自己最得意的徒弟,贴身带着一封鸡毛信,悄悄从城墙上头缒下去。也就是两袋烟功夫,本来黑漆漆的野地里头,就点起了一片火把。一开始,火把还分散着各自飞奔,没多一会,众多的火把就往一齐聚拢了。董超在城墙上瞪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火把慢慢移进了灯火通明的营寨,除了气的直跺脚,也就剩下扼腕叹息的份了。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秦有?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把范大人写的求救信,封在一个蜡丸里头,然后在漕帮中挑了一个水性最好的船户,把蜡丸塞进那个船户的肛门,让他从直通东门外大天池的景阳河游出去。当天夜里一夜无话,这让秦有?他们非常兴奋,以为大功告成了。不料第二天早上,东门的哨勇就在天池边发现了那个船户。他被绑在一根木桩子上,浑身剥得精光,早已就死得了。秦有?气得暴跳如雷,带着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干将,大白天从城墙上头缒下去,把那个船户的尸体背了上来。长毛倒也没为难他们,只是远远地作了一回壁上观。秦有?没亏待那个船户,把他为老娘预备的金丝楠木寿材都捐出来,替那个船户入了敛。

这个消息在城里传开来以后,人们一下子变得惶恐起来。城头上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全城就会陷入一片恐慌。筹防局的几位董事也意识到了。跟外界断了音信,外援是指望不上了。各家的粮食、柴草都很有限,义仓的存粮也不多,要养活城中的百姓殊非易事,何况还要供给几千个兵勇。围城之下,一旦断粮断炊,那就不堪设想了。董焕他们跟范大人、谢大人一商量,与其在城中受困等死,还不如把命豁上朝外冲一冲。即使不能把长毛打跑了,能把围城打破,也还有出去搬救兵的机会。不过,要请楚良勇、靖挚勇他们出力,犒赏是少不了的。筹防局本来有些钱粮,发了几回抚恤金过后,余钱也不多了。周应谷比较好说话,饷银偶尔拖欠一下还过得去,发给他们筹防局印制的钞票也能拿着。曹得胜那帮人就不中了,每回都要现银。特别是他手下那班弟兄,银钱不到手,喊他爷爷也不出兵。发给他们钞票,随手就撒得满天飞:“他娘的,老子在城头上卖命,竟然拿揩屁股纸来糊弄老子,当心老子把你们家当全抄了!”楚良勇不光要钱,还要烟土。曹得胜跟董焕说:“我那帮兄弟,没有大烟吃,就提不了神。人没了精神头,还打什么仗?”董焕只得在钱粮之外,再给他们预备烟土。不过既然要靠人家打仗,就不能在乎这些东西了,毕竟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石道长也是这样说服姜兰生的。李豫立上亲家来串门子,正碰上亲家跟石道长在下棋。围棋他看不懂,干坐又不好看,就东弯西绕地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说到局董们叫各家捐献烟土。烟土跟钱粮不一样,不是家家都有的,所以李豫立不需要挨家挨户去劝捐。都是左邻右舍,哪个好这一口,李豫立心里都有数。他这个亲家不光吃大烟,还是医生。医生家里多少都有些烟土,因为这东西不光能吃,也能治病,对心口疼之类的病最有效,可以说是药到病除。当初姜兰生吃烟上瘾,其实就是得病用药害的。不过大烟这东西实在太厉害了,沾上了就戒不掉。姜兰生自己深受其害,推己及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给病人开这味药。不过,家里总归还是要备些子的,除了自己吃,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想到筹防局连烟土也要,听了李豫立的话,还真有些舍不得。石道长就劝他,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留着也无益嘛!姜兰生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家里一包没打开的整烟捐给李豫立了。

各街把烟土收齐了,送到筹防局,不料还不够楚良勇所要的数目。曹得胜不高兴地对送土来的汪宝元说:“要五十包,这才三十二包,连七成数都不够,你叫我跟弟兄们怎么交差,嗯?”

汪宝元说:“围城这些天,外头没有新货进来,实在没法凑齐呀!”

曹得胜说:“板浦是淮北最大的码头,垣商那么多,都是有钱的主,各家存货也不止这么多吧?你回去,叫他们想想法子嘛!”

汪宝元说:“我们想过不少法子了。实在是没得货了。”

曹得胜说:“哦!看来我要自己想法子了?这样吧,我们拿钱出来买,不叫你们白给。价钱嘛按平价算,也不叫你们吃亏。这总行吧?”

听说平价买,倒还真有人又挤出几包土来,不过还是没凑够楚良勇要的五十包的数。曹得胜手下有个叫王楚生的守备急眼了,带着几个勇弁,直奔大市口旁边的大烟馆,砸开门,二话不说,把老板捆上就走。老板家的人急了,把板浦街上汪程许三大姓都跑遍了,求爹告奶地好不容易凑了几包烟土,又托人到盐运司、筹防局、盐汛衙门去求情,好不容易请动批验所的李长贵,到楚勇营中把老板保了回来。抬到家一看,老板已经挨打的遍体鳞伤了。一家人也不敢声张,只好自认晦气,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头咽。哪知道楚勇营里头,还有一个叫陈宝光的守备,见王楚生捉住烟馆老板敲到一笔实惠,眼馋的要命,回营就跟手下人说,想要烟土,你们自己想法子去!那些兵勇得了长官这道口谕,如获至宝,纷纷出营自找门路去了。他们三五成群在大街小巷里乱窜,看见哪家殷实,砸开门就跟人家要烟土,没有烟土的,不拘什么财物,看上了就拿走。那些人家见兵勇蛮横,都敢怒不敢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掠。筹防局听说了,也不敢去责问曹得胜,只得把团勇集结起来,派到几条重要的街巷上去充当守卫。楚良勇还不想跟筹防局翻脸,得了些甜头也就罢手了。

钱粮烟土都齐备,曹得胜终于答应出兵了。前些日子,周应谷跟范清臣、董焕他们,在城上反复看了好几回,发现东、南二门外的长毛营内兵马较少,火器也不多,于是商定主攻东、南两个贼营。周应谷人多,单独攻打南门,楚良勇和筹防局的团勇合力攻打东门。反攻之前,范清臣一直惴惴不安,坚执要选个良辰吉日。董焕他们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选。他到天后宫请道长扶乩,选定了六月十八为黄道吉日,巳正为吉时良辰。对范清臣的做派,周应谷跟曹得胜倒也没多说什么,一笑过后,各人都抓紧回营部署去了。

没打仗这些日子,各营伙食都是按定量供给的。干的每顿每人只有两个馒头,要不就是两人一块大饼。稀饭说是紧喝,不过都稀汤寡水的,喝的再多,上茅房尿泡尿回来,肚里就空空的了。六月初九晚上,各营都比往常份外多做了一些馒头大饼。第二天早上,兵勇们听说干的也紧吃,个个都把肚皮放开了,一通胡吃海塞。有的吃完过后,还偷偷往衣袋里头又塞了两个馒头。营官们也都睁一眼眯一眼,只当没看见。一个个吃饱喝足了,都搂着家伙坐在那里等长官的号令。

辰半时分,王守勇的西门炮营率先在西城墙上打响了。那几门洋炮,在他指挥下,同时向城下的长毛营寨放炮,顿时把寨子炸成了一片火海。姚进率领几个保长甲长,带着一帮年纪大的勇丁,在城头上使劲摇旗呐喊,把战鼓梆子敲得叮当响。有人钻在城门洞里,慢慢把封门的砖石从顶上推下去一两块。每掉下去一块砖石,城头上就发出一通呐喊。那声势,仿佛城门马上就要打开来,有千军万马要从城里头杀出来了。围城的长毛,毕竟都久经沙场了,很快就从措手不及当中稳住了阵脚。硝烟未尽,营寨里头羯鼓画角就响成了一片,敌楼上的旗帜也在不停地晃动。随着尘烟四起,大队长毛很快向西营聚拢。没多会子,寨门就打开来了,长毛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营中鱼贯而出。马队在前,炮队在中,后边是源源不断的步队,一队一队地从营寨中走出来,好像没有尽头。姚进在城上都看傻了,连城下洋炮打上来都不晓得回避,要不是亲兵一把将他按倒,脑袋差丁就挨削下去一块了。

头天夜里,天保他们趁着天黑,早已把他们北门炮营的几门洋炮,悄悄从北门搬到东门来了。为了怕天亮以后让长毛发觉,他们还在洋炮上头盖了芦蓆。就在西门那边炮火连天的当口,随着鼓楼上一声钟响,许世钧也朝他手下的弟兄们挥起了令旗。站在炮身侧面的点炮手文诠,一把就把盖在炮上的芦蓆掀到旁边去了,炮手迅速捧起炮膛,把炮口对准城下的营帐。刘启明下令“装弹”,天保马上把早已捧在手里的炮弹塞进了炮膛。文诠接着就把火药倒进去,拿通条把火药轻轻捣实了,闪在一边等候号令。刘启明看见许世钧把举着的令旗落下了,立即命令文诠点炮。文诠赶紧把信子点着了。空着手的人都把耳朵捂起来。只听见几声巨响,城墙上的洋炮一齐向开火了。炮声过后,埋伏在城门洞里头的兵勇,猛然推倒前边已经挖得仅剩薄薄一层的封门墙,呐喊着朝城外的长毛营寨猛扑过去。筹防局的勇丁冲在前头,楚良勇紧跟在后,数千名兵勇一齐呐喊着从城里头冲出来,直扑城东贼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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