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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50)  

2009-08-29 17:06:35|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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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为了天保出去跟人打仗的事,蕴真生了一肚子气,心里烦透了,对哪个都不理不睬的,尤其看她二哥不顺眼。看见二嫂子忙前忙后地服侍她二哥,她更看不惯,连二嫂子也不待见了。昨天,二哥跟天保他们都被叫回营去了,她连李家门槛子都没去踏一下子。姜三婶劝她:“去送送天保吧!”她把头朝旁边一歪,气呼呼地戗了一句:“我认得他是哪个?”今天早上,秦采兰带着张小侉子她们来找她,发现她眼神跟往常不大一样,还以为她病了,就叫她在家里头歇着。蕴真看她带那么多人过来,这才想起来,今天要出城去打长毛了,于是赶紧上街招呼桂花她们,叫大家分头召集巾帼团的姐妹们,到陶公祠门前集合。

陶公祠门前的空地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大姑娘跟小媳妇,都三五成群地撮成一堆,或站或坐,在路边嚓呱。她们大都才吃过早饭,一张嘴说话,不是大蒜味,就是韭菜味。张小侉子还到处转悠,朝没吃早饭的人派发她烙的煎饼。她的煎饼里头,裹着一棵雪白的生大葱,板浦街人才不欢吃这东西哩!所以她转悠了半天,也没人伸手接她的煎饼,倒都躲得远远的。

她们的人还没聚齐,兵勇们已经从四面八方朝东门集结了,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东大街上,黑压压的一大片。排在后边的楚良勇,看见陶公祠门口站着那么多姑娘媳妇,顿时乱成一团,连长官的号令也不顾了,饿狼扑食一般朝陶公祠这边围过来。那些女的吓得赶紧往陶公祠里头躲,七手八脚把大门关上了,插上门栓子,顶上顶门杠,这才松口气。那些兵勇还不依不饶地使劲搥门,把胆小的姑娘都吓哭得了。有几个泼辣的女人,冲着门板叉腰朝外骂街。好在没多一阵,城头上的洋炮就开火了。

张小侉子把煎饼攥在手里,竖着耳朵听一阵子,奇怪地问秦采兰:“咦,怎是西头放炮的,不是说打东门跟南门的么?”

秦采兰反问道:“是西边吗,你没听错吧?”

张小侉子又问旁边的蕴真:“你听听,这炮是西门那边放的吧?”

蕴真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声东击西嘛!西门先放炮,把长毛朝那边引,东门外的人就少了,往外好冲呀!”

张小侉子佩服地说:“哎呀呀,小真子,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女诸葛哩!连这些弯弯绕都懂。”

秦采兰说:“什么弯弯绕呀,这叫兵法!不懂不要乱说,丢人现眼的。”

“俺又没读过书,哪懂什么法呀?我去看看门外那帮王八蛋走没走。”张小侉子装讪搭痴地朝门口走过去了。

正说着,鼓楼上的钟响了,东门这边跟着放起炮来。蕴真跟大家说:“听听,东门也放炮了。这些兵,一阵就走了。”

小桃子恨恨地说:“这叫什么倒头兵!天天讹人,反过来还要我们服侍他。不如叫长毛把他们都打死算了。”

招弟把手指头放在嘴上嘘她,然后指指后头配殿:“嘘!屋里头有他们人哩!”

小桃子不服气地说:“怕他个屁!许他们讹人,还不许我们说啊?”

突然,外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冲啊!杀啊!”接着是一阵“噼哩叭啦”拔刀拉枪栓的声音。随后,擂鼓一样低沉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渐渐走远了。不一会,城外就传来激烈的枪炮声,腾起的烟雾越升越高,很快就吞噬了东南半边天。

队伍一走,城里头尽剩下些老头老嫚子,跟女人小孩了。被围这么多天,城门还是头一回打开来,他们纷纷跑到街口来看热闹。几个胆大的老头子,还跑进城门洞子里头朝外张望,要不是城门口有兵勇拦着,他们就跑出城去了。城外,黑压压的兵勇像潮水一样,扑向长毛的营寨,冲在前头的,都是头戴青巾的筹防局团勇。那些老头子们扒着城门口,能够清楚地看见壕沟后头拼命抵抗的长毛,个个头上都裹着清一色的红头巾。两边的箭矢像飞蝗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不管哪边,洋枪队都是一排一排地放枪,枪响过后,地上就会冒出一片青烟。城里的兵勇想趁烟雾弥漫的机会,朝长毛营寨冲过去,跑不到半路,又挨箭射回来了。兵勇一退回来,城头上的洋炮又开火了。一排炮弹打过去,把长毛的洋枪队炸得七零八落,弓箭手也炸跑得了。这边的兵勇趁机猛冲过去。几个跑得快的,眼看就要冲到壕沟了,把老头子们高兴坏了,举着胳膊替他们喝采。不料长毛营里突然又冲出一支洋枪队,一排洋枪放过来,把冲在前头的兵勇都打倒了。老头子们急的直跺脚,连声叹息。有人忍不住大声朝外头喊,赶紧放炮呀,把那些狗日的都炸死得了!旁边有人喝叱说,这阵子放什么炮呀,不把自己人都炸着了?那人急得抓耳挠腮地说,那赶紧再往上冲啊!这些小兔崽子,真他妈没用,白养活他们了。就在他们急得骂娘的时候,城外一队头戴红缨帽的兵勇,终于也跟在团勇后头冲上去了。他们人人左手拿着一个盾牌,右手抽出腰刀,弓身哈腰地往前冲。长毛放的洋枪,把他们盾牌打的叮当乱响。又有几个兵勇被洋枪打倒了,不过其他兵勇都不管不顾地顶着长毛的洋枪和箭矢继续往前冲。跑得快的兵勇,很快就冲到壕沟跟前,跟壕沟里头的长毛厮杀起来了。后继的兵勇也很快都冲上去了。看热闹的老头子们正在高兴,长毛的营门忽然大开,营里的旗帜纷纷往旁边闪开,从旗子后边,冲出来大队大队的长毛,个个端着长矛,呐喊着朝壕沟这边冲杀过来。冲到壕沟里的兵勇已经顶不住了,开始纷纷后退。营里的长毛像潮水一样,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外涌,呐喊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冲过了壕沟,朝兵勇的阵地冲过来。老头子们吓坏了,赶紧掉头往城里头跑。有的连鞋子都跑掉了,回头看看兵勇们还没进来,才敢回去把鞋子拣起来,也顾不上穿,拎着鞋就跑了。

兵勇们很快就退进城来了。先退回来的,都是戴着红缨帽的楚良勇,只有洋枪队和弓箭手还留在城外头,跟城头上的炮营配合,掩护且战且退的团勇。断后的是董超亲自率领的大刀队,个个都已经杀得浑身是血,慢慢朝护城河这边撤退。护城河早在长毛攻城的时候,就挨长毛填平了。不过前些天下的大雨,把护城河里头填的土陷下去不少,加上兵勇们来回踩踏,护城河又变成一条没得水的浅沟了。洋枪队和弓箭手们都趴这道浅沟的坡子上,朝长毛射击。等董超带着大刀队撤回来了,洋枪队和弓箭手朝追来的长毛一阵猛射,把长毛打退回去了,这才收队进城。等他们都进来了,守门的团勇赶紧关上城门。城上的炮营,朝后头追过来的长毛又一连轰了好几炮,把跑在前头的长毛打得人仰马翻。长毛见城门已经关上了,只好收队回营去了。

稍后,攻打南门外长毛营寨的靖挚和川尚两营人马,得知东门的兵勇退进城了,深感独力难支,便也陆续退回来了。

这一仗,城里头什么实惠都没得到。照范清臣和几位局董原先的想法,倾全城兵力,把长毛连营撕开一道口子,即使不能就此把长毛打退,也能在混战中把细作送出去,把城里的消息报到州里,顺便还可以到四乡去弄些粮草和蔬菜。没想到长毛如此厉害,硬生生地把他们几千精兵都挡回来了。要说有所收获,那就是这回总算把长毛实力摸清楚了。没想到他们在营里头埋伏了那么多人,火器也那么多,一队一队地朝外头派。这次反攻,兵勇付出伤亡几十人的代价,打死了百来个长毛,对人家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十里连营毫发未损。在城里头,死了十几个人,就差不多在全城办丧事了。纸钱又撒的满街都是,到处都有人家吹吹打打。

这仗过后,城里头怕长毛报复,白天黑夜加紧巡逻。城墙上,每隔二十个垛口,就盖一个更楼,里头放一面鼓,一面铜锣,派两个坊民守着,白天瞭望,夜里打更。其余垛口,每夜轮流派两个坊民守一个垛子,一人站望,一人坐着打梆子报平安。每垛用麻绳六尺,在城墙一半高的地方吊一盏灯笼。每座更楼上,用油渍废簿点大火盏两个,挑在城墙外头。有炮台的地方,各点火盏一个。靠城沿濠的地方,用油渍绵絮裹上木烛,隔三四十步就绑上一枝。火光照到的地方,一二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哪里的长毛有一点动静,对着长毛的更楼上就鸣锣报警,其它更楼相继击鼓传讯,知照守城的兵民,分一半过来协助防守。这样一来,不管长毛过来填濠还是扒城,都无法得逞了。

过了些天,长毛又想出一个新法子。他们看中了盐廩上的那些垣子,在上头设了一座卡。盐廩上的盐,早在长毛打来之前,就被垣商们拉回圩下头去了,廩上只剩下半截墙的空垣子。长毛聚集马步大队抢占盐廩,在哨卡里头安置了两门大炮,不分昼夜地朝城里乱放。城里好多人家的房子都挨打坏了,特别是靠北门近的房子,损坏相当严重。赵大眼家的小跨院跟牲口棚子也挨打烂得了,还打死了一头骡子,打伤了两个下人。赵老西急了,在筹防局里见人就喊,不得了,不得了啦!赶紧想法子把这个贼卡端得了。北门附近的老百姓,都堵到筹防局门上,请求局里赶紧派兵。筹防局拿出五千两现银,悬赏破卡。常言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川尚营的管带苏坤站出来了,向周应谷请缨出战。周应谷欣然应允,还把从徐家酒坊买来的十几坛好酒全拿出来了,为苏坤他们壮行。

第二天黎明,苏坤带着他精挑细选的一千精兵,喝过壮行酒,出北门冲向盐廩贼卡。从卯时战到辰时,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终将贼卡攻破,守卡的四五百个长毛尽数被杀。他们正要把大炮推回城里,长毛的救兵赶过来了。苏坤早有准备,见大炮抢不走了,便叫各人赶紧朝炮眼里头钉熟铁钉子,把大炮封死。又割下几十颗长毛首级,随即收队入城。长毛援兵见官兵退进城了,也不追赶,弃卡回营。范清臣、周应谷、董焕他们都在城上观战。等苏坤凯旋回城,立刻赶到城门口迎接。这一仗,官兵带伤五十人,阵亡三十余人,毙贼四五百人,大获全胜。城里的百姓听说了,纷纷跑到北大街来,围观获胜的官兵。范清臣叫兵勇们把割回来的长毛首级,用竹竿子挑起来,在城内游行示众。

老百姓对这几十颗血糊淋淋的头颅很感兴趣,好多人跟在游行的兵勇后头,从北门走到西门,从西门走到东门,从东门走到孙家桥,从孙家桥走到大市口,从大市口走到衙门口,一大圈转,浑然不知疲倦。他们当中好多人都是头一回这么近地看见真长毛,这才发现长毛果然是不剃头的,前边脑壳子上,也长着长长的头发。怪不得都喊他们长毛,怪不得他们头上都裹着头巾。头发长这么长,多丑啊,当然要弄头巾裹起来啦!

蕴真先前在家里见过长毛探子,不过对川勇斩获的长毛首级依然很有兴致。她尾随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头,从东门一直跟到衙门口。到了衙门口,兵勇们把长毛首级平均分成了六份,其中五份分别送往五个城门去悬挂。留下的这一份,一共是五个首级,全挂在衙门口对面的大照壁上。当年的大盐枭万大麻子,就是在这块被关在站笼子里头示众的,这番换成长毛首级了。人们纷纷围拢过来,跳着脚朝他们叫骂,吐唾沫,扔掷地上拣起来的垃圾。特别是那些打仗战死了的团勇的家属,恨不得把长毛头揪下来,啃下两块肉。有几个老嫚子,大概想起死去的儿子了,坐在照壁下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大哭。在人群里头,蕴真还看见了巧珍。巧珍正跟她二嫂子一起,拿着石子打算砸那几颗肮脏的首级。她脚小,站着不得劲,扔出去的石子很快就掉下来了,差点砸到蕴真头上。

蕴真说:“算了,你那丁劲,哪里能砸到那么高呀?”

巧珍说:“砸不到也要砸。这些害人精,多恨人呀!”

骆二嫂子说:“是的哩!你砸不到,我帮你砸。”说着,又拣个小石子砸过去了。

蕴真说:“不少天没看见你,怎瘦成这样子了?”

蕴真哪晓得这些天骆家的日子是怎过的呢?骆驼三是扛大包的,平时都是苦一天钱才买一天粮。骆三娘她们娘儿几个,织的蓆子要是卖得了,才能多卖几天的粮食。自从板浦被围,骆驼三就没得活干了。没活干,就没得进项,也就没钱买粮食了。幸亏上回李豫立来收蓆子,给他家卖了个好价钱。那阵子,市上还有粮食买,他家买了一袋棒面子,一袋大麦糁子,平时掺些菜在里头做糊子喝,这才算天天有饭吃。夏天天热,饿的也快,光喝那样的菜面糊子,人能不瘦吗?巧珍瘦的连衣裳都担不住了,不过嘴上又不好说,只得含糊地说:“瘦得了?我自己没觉得嘛!”

蕴真见她说话老低着头,估计她不想说这个,就把话岔开了,说:“听说今天打死好几百个长毛哩。真解气呀,痛快!”

巧珍也高兴了,脸上带着笑说:“嗯,是的哩!这些蛮子兵打仗还真厉害。城里头这么多兵,要是都这样狠就好了。再使使劲,把长毛打跑了多好哩!”

骆二嫂子说:“她小姑,你痴哦!人家指望这些长毛发财哩!都打跑得了,哪个还养他们呀?你没看各家左一遍右一遍朝外捐钱吗?捐这些钱,最后落哪个腰包去了?”

蕴真猛然醒悟说:“还真是的哩!骆二嫂子,没看出来,你倒有这样的见识啊!”

骆二嫂子笑着说:“小真子,你莫抬举我了。我哪里有这见识哟!这是昨天我在朱大先生那块偷听来的哩!”

蕴真笑了:“我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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