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51)  

2009-09-16 13:03:44|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从衙门口回来,蕴真没回家,朝西一拐,去了关帝庙。她以为,蛮子兵这回打了大胜仗,筹防局包管又要送万民伞给他们了。不料董二爷跟她说,那东西,送一回就够了,多了人家不稀罕。人家更欢实惠的。对了,你们巾帼团要是不忙,不如做些鞋子送给他们,材料都由局子里头出。蕴真一听高兴地说,那中啊!巾帼团做这种事,那再拿手也不过了。出了关帝庙,她一路颠着小碎步子,上秦采兰家去了。

做鞋子是女人的拿手活,不光大脚的巾帼团能做,那些闲在家里头没得事的小脚女人也能做。筹防局把这事当大事来办了,赵老西亲自带人到各家布店,收罗了几大车做鞋面的各色直贡呢料,和做鞋底的棉布料,又到杂货店收罗了几十捆熟麻跟棉线。蕴真她们把这些东西领到秦采兰家,请了四五个大娘大婶子,把鞋面鞋底子的料子裁出来,配上麻跟棉线,挨家分发。发的时候跟各家说好了,三天过后就要来收鞋子。收回多少鞋子,要看人家领了多少料,发料的时候就必须要登记清楚。女人里头识字的不多,光靠蕴真她们几个人登记,哪里忙得过来?蕴真就叫她弟弟文谭,把学堂里的同学请出来,一块帮忙。

文谭的同学当中,有一个叫赵瑞瑄的,是赵大眼的儿子,比文谭小一岁,鬼点子却比文谭多。发材料时,巾帼团的人拉着平车挨家发,数好料放下来了,就叫这些学生登记发多少,到时候好来收。发到姜家时,瑞瑄悄悄跟文谭说,我帮你家少记两双,留着给你家人穿吧!反正她们也认不得。文谭高低不答应,抢过毛笔先把数字记下来了。瑞瑄只得作罢。到了巧珍家,瑞瑄见巧珍长相俊俏,眼睛不住成盯着人家看。到了登记时候,他趁文谭把多出来的料子往车上送,小声跟巧珍说,姐姐,你家是八双,我帮你记成六双了。没想到巧珍还识几个字,指着簿子说,瞎诌,那不明明是八字么?瑞瑄没想到她还识字,脸一红,赶紧提笔在八字上头又加了一点一横,卖乖地说,姐姐你看,这不是六啊?巧珍没想到他真改了,着急要去拉他。不提防骆三娘在旁边先把她拉住了,直朝她使眼色。巧珍还想说什么,瑞瑄已经合上簿子,朝骆三娘诡秘一笑,跳跳蹦蹦地出去了。

文谭见他鬼头鬼脑的,就问他:“你又捣什么鬼?”

瑞瑄昂头一笑说:“我又不认得这家人,你说我能捣什么鬼啊?”他怕文谭追问,就指着簿子封面上的字,打岔说:“你小姐姐这字写的,真是钟灵毓秀哩!人也长的那么漂亮。怪不得我大大跟中了邪似的,一心想娶她。”

还没等文谭说话,拉车的两个女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上瑞瑄了。一个说:“你是赵大眼家的呀?怪不得眼这么大。小子,你去家跟你大说说,叫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人家名花早有主了,他还瞎掺合什么子!”另一个说:“就算人家没有主,那样一朵鲜花,也不能插在你大那堆牛屎上头呀,对吧?咯咯咯!”两个人一头说一头笑,把瑞瑄闹了个大红脸。瑞瑄本来想说,花插在牛屎上,才会开的更鲜艳。转脸一想,她们说的是他大大,他总不能承认他大大是牛屎吧?便忍住了,不跟她们争辩。

文谭他们把料子送完了,回到沈巷去交差,回来的路上又碰见他姐姐。两人也没说话,打个招呼就各走各的了。瑞瑄抓住机会又盯着蕴真上下打量,文谭把他拉走了,他还回过头来朝蕴真多看几眼。

好在天晴,裱好的骨子,放在太阳底下晒上半天,就差不多干了。巧珍家没有细面打糨子,骆三娘端了一瓢棒面子,上姜家来换面。姜三婶说,还换什么子?我家加上西家天,七八个女的,要交十几双鞋子哩!糨子本来就打的多,你盛一罐子去就是了。搭在姜家住的李家跟王家,都是城外人,巾帼团没叫他们做鞋子。两家的女人闲不住,都上姜家来帮忙。小虎妈会劈麻,王二嫂子会搓绳子,两个人正好配对,在南屋的当门地里搓麻绳子。王二嫂子手又黑又粗,搓半天麻绳子,也不嫌手疼。银娣跟丁三妹只搓了半个时辰,两只手就又麻又疼,直喊受不了了。

晌午回家吃过饭,蕴真走进文谭房里,悄悄问他:“跟你一起那小鬏子是哪家的,怎贼眉鼠眼的?这种人,你也跟他要好呀?”

文谭说:“我哪里跟他要好了?还不是为你交待的这个差事,他来找我,我也不好推说不要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蕴真说:“这小鬏子,平时也这样子啊?”

文谭说:“反正不大讨人欢喜。旁人都不愿意跟他搭伙,只好我跟他搭呗!总不能把你这么大事情耽误得了吧,对不对?”

蕴真开心地说:“哟,怪乖巧的嘛,那谢谢你哦!说,想要什么东西,我送给你。”

文谭歪头想一阵子,说:“算了,你不讹我就行了。”

蕴真佯装气恼地说:“哎,你这小的,我多会讹过你的?说话这样不凭良心,你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文谭见她出去了,带上门,就爬到床上睡觉去了。还没合眼,就听蕴真在外头轻轻喊他:“三子,睡了?”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蕴真说:“你快起来,我给你一样好东西。”文谭一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了。把门一开,见蕴真两手空空,还以为是耍他,正要发作。蕴真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得意地说:“好好看看,欢不欢喜?”

文谭接过来一看,是一枚铜钱,不以为然地说:“我以为什么宝贝哩!不就一个铜钱么,哪个没看过?”

蕴真神秘兮兮地说:“你仔细看看,先前见过这种钱么?”

文谭低头看手掌心上的钱。这枚铜钱也是外圆内方的形状,大小跟咸丰通宝差不多,不过颜色黄的更像乾隆通宝。文谭仔细看上面的字,这才发现,原来钱眼右边是个“圣”,左边是个“宝”字。文谭平时喜欢收藏铜钱,各朝各代的钱见过不少。一般来说,铜钱上写的字,是哪朝哪代的,就写上某某通宝四个字。晋魏以前也有写几铢几铢的。本朝的钱,正面通常也是写着某某通宝,背面再写上年号的满文。这样只写“圣宝”两个字的钱,文谭倒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他好奇地把钱翻过来。这回,钱上的字更让他大吃一惊,赫然竟是“太平天国”四个字。这个“国”字写的比较怪,是一个方框里头,加一个“王”字。这个字以前虽然没见过,不过放在这里,跟那几个字排在一起,一猜就能猜到了。文谭惊得嘴张多大,两眼直瞪他姐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蕴真从下往上敲一下他的手背。铜钱在他手上一蹦,差丁蹦掉下来。他连忙把手握成拳头,把钱攥紧了。不过他又忍不住想看,又怕他姐姐再敲他,便把铜钱揑在手指头上,翻来覆去地看。

蕴真见他爱不释手,得意地说:“这东西稀罕吧?”

“真稀罕。”文谭好奇地问:“你哪来的,这东西?还有吗?”

蕴真说:“贪心吧?吃一望二眼观三。有一个玩玩还不够呀?”

文谭听她话音活络,突然把那只空手伸进她衣袋里头。里头果然还有两个铜钱。文谭高兴地一把把钱掏出来,低头一看,却都是咸丰通宝,扫兴地把钱还给蕴真:“要命。拿这假东西唬什么人嘛!”

蕴真说:“嗨,这叫什么话?哪是真的,哪是假的,你看清楚再说。我这是正宗大清咸丰通宝,你那才真是伪钱哩!倒说我这是假的,哼!”

文谭开心极了,顾不上跟姐姐分辨,只顾低头玩他手里的钱。有一枚也足够了,明天带到书院去,包管全院也是独一份的。蕴真见他玩痴迷得了,也就不跟他多说了。她不欢睡晌觉,也不会搓麻绳子,跟小虎妈她们嚓呱,也说不到一块去,只得出门找她那些伴儿去了。

上一回临出城打仗之前,楚良勇弄了不少烟土。打完仗回来,各人都躲在营棚子里头,美美地过了几把瘾。好日子过起来都嫌短。几天一过,那丁烟土就吃差不多了。他们晓得,这回再找筹防局要,恐怕也要不出来了,倒不如跟王楚生、陈宝光他们学,自己去想法子弄。不光楚良勇,川勇里头那些瘾君子,闻着人家吃大烟,个个都拖鼻涕淌眼泪地直打哈欠。听说楚良勇把烟馆老板绑到营里,敲了不少烟土出来,他们私下聚在一起商议出个法子,也要绑他几个有钱的垣商来。他们也不晓得哪家有钱,就跑到城门楼子上朝下头看,看到哪家院子大,房子多,就朝哪家下手。他们选中了坐落在中大街的一个大宅子,连号服都不换,提刀扛枪就往这家子冲过来了。跑到跟前一看,是家盐号,二话不说,就把人家大门砸开来了,张口就跟人家要烟土。

管家赔着笑脸说:“回老总,上午来过一拨老总,把家里剩的烟土都拿走了,实在是没得了。”管家一头说,还一头不住成地打哈欠,看样子也是犯瘾了。

当兵的不理他这一套,拿刀把桌子拍的叮当响:“放你娘的狗屁。他们来了就有,大爷来了,啷个就没得了噻?”

管家说:“老总明鉴,他们来的早嘛!东西都叫他们拿走了,哪里还有呀?”

另一个兵用力把管家朝旁边一推:“格老子,滚你娘的!敢挡老子财路。走,绑他当家的。还怕他不来赎呀!”

管家被他一推,脑门正好磕在条柜上,磕得他满眼直冒金星。听他们说要上后头去绑东家,管家连忙把前头那个人抱住了:“各位老总高抬贵手。我们东家身子不好,卧病在床几个月了,吃不起这样的惊吓呀!老总们小坐片刻,喝口茶,我去给各位老总预备利是。请各位稍安毋燥。”

一个扛长枪的大兵,拿枪头戳戳悬在梁上的牌匾:“这个玩意,是鎏金的,还是包金的?”

他旁边那个兵说:“哦哟,不要看到黄的,就当成金子了噻!这个龟儿子再有钱,也不能把金子贴到那个鸟玩意上吧?”

推管家的那个兵说:“那算个鸟哦!你没听说过,这些垣商钱多的狠吗?有的人家,连尿壶都是金子做的。这个东西是装门面的,难道就不能是金子的了?”

扛长枪的兵说:“要得。尿壶有骚味。这个没得骚味,戳下来给你嘛!”他真拿枪使劲戳。牌匾没戳下来,梁上的灰尘倒落下来不少,差丁把他眼迷住了。他往旁边一躲,手里的枪掉下来,“当”一声把大柜上一只青花瓷瓶打碎得了。惹得那些兵哄堂大笑,骂骂咧咧地数落他。他扯洋说:“我是想让你们看看,这鸟花瓶里头有没有烟土噻!”

这话提醒了那些当兵的。他们七手八脚把屋里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打开来,翻了一个底朝天。烟土没找到,不过发现不少其它好东西。有银烛台,有串着铜钱的捻钱砣子,有断成两截的小孩戴的银枷子,有镶着玉的铜筷子,有小葫芦样式的玻璃壶。有人看中了,顺手就往怀里一揣。管家进来了,也只当没看见。有个眼尖的兵,一眼看见他拎着个沉甸甸的袋子,一把就抢过去了。其它几个兵,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抢夺。一阵哄抢,倒还没把袋子撕破。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喝止他们:“不要抢了。倒出来看看,够不够爷们买烟吃嘛!”

七八只手一齐把袋子里头的东西倒在桌子上,只听得“哗啦啦”一片声响,一堆铜钱跟银锞子从袋子里头滚了出来。那些当兵的见了,个个喜的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抓。

老兵把他们的手一一挡回去了,板着脸问管家:“土呢?”

管家哭丧着脸赌咒说:“真没得了。哪个砍空(砍空:方言,骗人的意思)是狗日的。”

当兵的见有这么多钱,大概也满足了,倒有人替管家说起情来:“要得。柳哥,差不多了。这管家招子还算亮,饶了他吧!”

老兵从一堆钱里头,拨出几个烂铜钱来,把其余的银钱重新都装进袋子里,交给旁边一个毛头兵,然后跟管家交待说:“管家,这些钱,我们先借去,谢谢你喽!那个花瓶,是我一个兄弟失手打坏的。这几个钱留给你,算作赔偿了。”

管家赶紧把钱推到他跟前:“算了,算了,一个花瓶,也不值什么钱。打就打了,还赔什么。”

老兵不客气地把钱收起来了,说:“我赔过了。你不要,就莫要怪我了。兄弟们,还有没得话说?没得话,就扯了。”

推管家的那个兵,临走前又回过头来,狠狠瞪了管家一眼:“你记到了:要是旁人在你家里头,再起出烟土来,大爷回来,一把火,就把这鸟房子统统烧了!”

管家跟捣蒜一样拼命朝他们作揖:“没有了,真没有了。老总走好啊!”等当兵的走了,他赶紧吩咐下人,“把大门关上,关上。我的天呐,这叫什么世道哟!”

  评论这张
 
阅读(51)| 评论(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