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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62)  

2010-01-21 11:12:28|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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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多高的了,李豫立才回到家。在巷口头,他跟几个一起去看热闹的老邻居拉拉扯扯,让人家上他家吃饭。客气了半天,没一个人来的,各人都回自己家去了,他才进门。

李大娘坐在当门地里补衣裳。草行多少天不开市了,保长又没有俸禄可领,这些天,李豫立一文钱也没进,家里早就坐吃山空了。幸好李大娘手艺好,托人接些针线活,替人家补补衣裳,勉强维持着家里的用度。蕴真在里屋悄悄念叨的那些话,李大娘在当门地听得真真切切的,一头听,一头不住成往下掉眼泪。有几次伤心地哽咽出声音,怕蕴真听着难过,她就使劲把嘴捂住,不让声音出来。听见李豫立在门口跟人说话,她才放下手里的活计,上锅屋替他盛饭去了。她把饭盛好了,放在锅台上,等他进来吃。

李豫立进来了,手里还抱着几根烧剩的木头橛子。看见李大娘在等他,便傻呵呵地笑了,拣了宝似的,把木头橛子捧到李大娘跟前摆脸:“嘿嘿!这么些柴禾,又够烧两天的了吧?”

李大娘奇怪地问:“这东西哪来的呀?”

李豫立把木头橛子往锅门口一扔,拍拍手去端饭碗,得意地说:“长毛大营里头拾的呗!”

他这话把李大娘吓一跳:“什么,你们跑到长毛大营去了?天呐,作死了。”

李豫立捧着海碗,“吸溜吸溜”地喝着棒糊糊,嚼着咸韭菜。看见李大娘满脸惊讶,他越发得意地说:“哪个作死了?郑老三,石老道,我们都去了,不都好好回来了?拾这些柴禾回来,不夸赞几句就罢了,还咒我们。”

李大娘说:“这么说,长毛真走得了?”

李豫立说:“那还能假!要不,这些柴禾上哪块拾去?这些木头橛子,都是东门外那座大营的栅栏子哩!还好,我们赶到那块丁个,栅栏还没全烧光。他奶奶的,这些个死长毛,真是贼性不改。走就走呗,临走还要作把孽,好好的木头桩子,全他妈放火烧得了。你说这番哪家不缺草烧?积丁德,留下来给我们烧火弄饭,多好!”

“要能积德,那就不叫长毛了。”李大娘把锅里剩的饭全盛到他碗里,舀瓢水把锅刷刷,就回堂屋去了。

李豫立冲她背后撂一句:“吃过饭,我还要上局子里去。”

过了大半天,李豫立没回来,倒是姜家的老大文谨来了。文谨内向,一般都呆在家里等病人上门就诊,很少出门。他要是上旁人家去,差不多都是去出诊的。李大娘看见他,晓得是来替天保看病的,直接就把他带到天保屋里。

走进天保屋里,看见蕴真坐在那块,文谨意外地说:“哎呀,你躲在这块呀!怪不得小桃子她们找你去看热闹,沸翻营天,哪里都找不到哩!”

看见文谨进来,蕴真就像看见救星一样,眼泪“涮”一下又掉下来了。她连忙站起来,把文谨拉到天保床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文谨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就跟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央求他:“我大哥,你帮帮天保,快丁把他伤治好了吧!我知道你有法子,笃定能把天保的伤治好。这些年,你治好过那么多人。这番挨到自家人了,还能推奸啊,对吧,我大哥?”

天保受伤以后,文谨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见天保伤成这样了,他心里也暗暗吃惊。他是个厚道人,从来不说过头话。听见蕴真这样央求他,他感觉很为难。说好治,他觉得没把握,不敢说。说不好治,又怕蕴真伤心。他索性不开口,埋头去查看天保的伤势。

蕴真还不晓得她大哥的性子?见他不说话,晓得他在为难。不过她心里着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旁边不停地拿话挤兑她大哥:“我大哥,你就是想天法子,也要把天保治好啊!你有这本事的,对不对?在板浦街十里八乡的,哪个不晓得我们姜家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要是连自家人都治不好,这些年的声誉,不就全毁得了?这番,我二哥也不在了。往后,天保还不就是你亲兄弟?要是连亲兄弟都治不好,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呀!”

文谨嫌她呱话唠叨的,在旁边又碍手碍脚,就不耐烦地说:“我晓得哩!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给我好安心看病?”

蕴真没想到她大哥会这样子说她,脸上一下子挂不住,眼一翻就出去了。

文谨见她沉着脸走了,也后悔把话说重了。她已经订了亲,是大人了,不能再把她当成从前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小真子了。何况这又是在她婆家,这样说她,叫她多没面子?于是文谨扭头追着她背影说:“你放心好了,小真子。我不会把天保当外人的。”

站在旁边的李大娘接过话说:“他大哥,天保就全交给你跟亲家了。反正我跟你大爷是两眼一抹黑,除去能替他洗洗擦擦,喂喂饭,旁的什么也做不了。他还能不能成个人,全靠你们爷俩个了。”

几句话把文谨说的,心一揪一揪的。他连忙跟李大娘表白说:“看你老说的,我们两家,哪个跟哪个呀,我还敢少使半分力气?不要说看小真子面子,就是看在他跟我家老二那份交情上,我有十分力,也不能只使九分半呀!”

李大娘说:“他大哥呀,你是厚道人,我懂得。小真子呢,也是替天保着急的,耍些小鬏子脾气,你千万莫怪她。”

“哎呀,我还不晓得她!”文谨脱口就说,说过又后悔了。“这些天,她也累坏得了。偏偏又遇上这事情,实在难为她了。”

“我就晓得你能体谅她。”李大娘说。“这小鬏也真不容易哩!这么大事情,给哪个也受不了啊,何况她这么大丁人?”

跟李大娘嚓了几句呱,文谨心绪慢慢静下来了。他仔细查看了天保的伤势,特别是头部的伤。他把纱布解开来,这块按按,那块摸摸,最后把眼睛盯在屋顶子上,望了好半天。他请李大娘帮他,一起把天保从床上抬起来,掉了一个向,让天保头朝南躺下来,把头悬空伸到床头外。他让李大娘把天保的头托住,打开他随身带来的藤条考蓝,从里头取出一包银针来,拣了一根最粗的,从左侧慢慢扎进天保的后脑勺。他轻轻捻着针柄子,没多大一会子,一拃长的针,就要挨他捻进一半了。李大娘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张着嘴,却不敢吱声。这时候,有一股黑血,顺着那根针,从天保的后脑勺里头慢慢淌出来。文谨腾出一只手,从考蓝里头拿出一小团棉花,裹在银针上头,把淌出来的黑血慢慢吸掉。黑血一阵就把一小团棉花浸透得了。文谨又拿出一小团来续上。等淌到棉花上的血变红了,他才把针又慢慢捻了出来。

“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李大娘看见他把银针全起出来了,悬着的那颗心,才放回到肚子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关切地问:“他大哥呀,这乌黑的血都淌出来了,里头是不是就没事了?”

文谨也想不起来安慰她,直白地说:“这才淌多丁出来呀?估计里头还有血块子,淌不动了,要慢慢化。早着了。”

一句话,把李大娘说的,脸又耷拉下来了:“唉,作孽呀!”

文谨见她又难过起来,这才宽慰她说:“他要是能吃东西,身上那些伤,就能好快丁个了。”

没想到李大娘听他这话更难过,眼泪又要掉下来了:“这怎办呀?这不成废人了么,动都没法动弹了?”

文谨赶紧说:“大娘,你老莫急。我大正在家里头替他配药哩!一阵配好了,就拿过来喂他了。”

李大娘感激地说:“哎呀,真叫你们费心了!”

“都一家人了,你老还客气什么子的。我来捧着他头,你老帮我再把他朝床里头抬抬。”文谨一手抄着天保的脖子,一手托起他的腰,跟李大娘一起,把天保抬往床里。

李大娘见天保挨他们抬过来抬过去,一丁知觉也没有,心里头便又难过,偷偷擦把眼窝子。

文谨刚把天保放下来,垫好枕头,姜兰生就进来了。蕴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头走进来。姜兰生在坐下来之前,先把手里拎的药和药铫子递给蕴真,说:“你跟在我后头做什么?上锅屋熬药去。记着,这包小的要后下――等烧开了再下。”

“哦!知道了。”蕴真把药铫子接过来就往外头走,李大娘一把将她拦住了,跟姜兰生说:“用客三年穷哩!她还没过门子了,哪能叫她上锅上灶的?”

姜兰生说:“她算什么客,早晚还不是你家人?就算没跟天保做亲以前,她还不也跟你家闺女一样啊?没蹲你家吃过,还是没蹲你家喝过?要这样讲究,今天我就不叫她上你家来看天保了。既然来了,还讲究什么子的?”

这话说得李大娘心头热乎乎的,也不好再拦了,就让蕴真上锅屋熬药去了。

姜兰生坐到文谨为他让出来的那条板凳上,翻看文谨扔在床头上的那几个沾了黑血的棉花团,仰头问在旁边站着的文谨:“就放这些出来?”见文谨点头,他不无忧虑地说:“看样子,血淤住了,下不来了。”

文谨说:“要就光是血淤住了,倒还不怕,最多是看不清东西呗!我就怕他颅骨受损了。万一要真是颅骨受损……”

姜兰生看见李大娘还在屋里,就把文谨的话拦住了:“家骏过来了,你回去看看吧!有富回家料理有财的丧事了,陶公祠那边没得人。你把家里的事情交待给家骏,赶紧上陶公祠去看看。昨晚还有不少伤号还没来得及看哩!不管怎说,救活人总比办丧事要紧。那些伤号,能救一个是一个。天保这块,我先看着。”

文谨问:“你一人行啊,不要我搭把手?”

姜兰生说:“又不是打仗,要那些人做什么?你赶紧去吧!”

文谨答应一声就走了。

李大娘说:“板浦街兴亏有你们姜家这爷几个,里里外外救活多少人,积大德了!”

姜兰生说:“人是救了不少,积多少德就难说了。古训说,施恩莫图报。这年头,人心早已不古了,哪还指望人家报答你什么?只要能太太平平过日子,没人惦记你,想法子坑你,就阿弥陀佛了。”

李大娘想起赵大眼上回给姜兰生下套子的事情,就说:“说的也是哩!人要都像赵大眼那样,就坑得了。人哪,真是不好说,是吧亲家?赵大眼这样一肚坏水的,也叫人,日子过的倒还比旁人滋润!像董二爷跟你这样子的,天天替大家操心受累,到头来,贴钱贴忙不要紧,连小鬏子都贴上了。你说这老天爷睁不睁眼!”

姜兰生听见她这话,想起死去的文诠,心里一阵不好受。

李大娘见他难过,晓得将才话说的不妥当,忙不迭地赔礼:“亲家,我真不是有意的。我这嘴笨,就不会说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姜兰生撸了一把脸,振作精神说:“我家二子,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就是走的太早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呀!”

李大娘说:“哪个说不是的。天保他们几个小鬏子,从前多翻活呀!一转眼,走得两个了,天保又落成这样,哪个能想得到呢?董二爷……”

自从那回跟董焕借钱还赌帐未果,姜兰生最不愿意听人在他跟前提起董焕这个名字。将才李大娘说到董焕的时候,姜兰生就想打断她,不过没好意思。这回听她又提起董焕,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亲家母,在我跟前,你能不能不提这人名字呢?”

李大娘惊愕地望着他:“怎的,你俩还有什么过节啊?”

姜兰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俩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阳关道,我走我独木桥。”

李大娘笑了:“这话怎说的,你俩是亲家,怎能井水不犯河水呢?你闺女还在人家哩!能不来往吗?”

姜兰生说:“我就是后悔这事啊!他是财主,我是穷人,当初不该攀他这根高枝子呀!还是我们两家好,门当户对,穷也大家一起穷,哪个也不用看哪个眼色。”

李大娘听出他话里有话,估计他受过董焕什么窝囊气,憋在肚里头不好说出来,就想帮他们化解化解。她说:“亲家说笑了,董二爷哪是那样的人呀!远的不说,就说上回那个和尚,天天堵在你家门口念经,要不是人家董二爷伸手帮忙,你能把那瘟神送走?”

不料姜兰生一听,气更大了:“你不提这事倒也罢了。一提这事,我肚子都气疼。我去看看小真子药熬没熬好。”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见他激动成这样,李大娘也糊涂了:“怎的了,不是他出钱帮你还的呀?”

姜兰生头也不回地说:“他家银子长蛆了,我也不稀罕。”

李大娘自言自语地说:“不说买人参那老客,是他家吴先生派去的么?”

姜兰生听到了,回过头来问:“亲家母,你说什么子?”

李大娘见他吃惊的样子,意外地问:“这事情,你不晓得呀?”

“这,这……”姜兰生擓擓头,“等小真子把药熬好了,你不要急着喂。我去家一趟,马上就回来。”说完急匆匆地回去了。

李大娘跟在后头送他,才走到锅屋门口,他已经出了大门走到街上了。小真子在锅门口,抱着吹火筒子,鼓着腮帮子使劲吹,两眼挨烟熏得通红。看见李大娘站在锅屋门口,就问:“我大怎也走得了?”

李大娘就走进来问她:“那回你家卖人参,什么底细,你大一丁不晓得呀?”

蕴真一脸疑惑地说:“什么底细呀?听说是南边一个药贩子卖走的嘛!人参这东西,越往南越金贵。物以稀为贵呗!”

李大娘说:“看来连你也不晓得。你娘都没跟你们说呀?南边那个药贩子,是董家吴先生安排好的。不然,他哪来那么些现银呀?”

蕴真说:“这倒是哩!他带来的银子,早换成药材了。当时我家人都急成一团麻了,得了银子,赶紧送瘟神,哪里想到那么多呀?董二爷也真是的,帮忙就帮忙呗,费这些周折做么的噢!”

李大娘说:“看来你们都挨蒙在鼓里头了。其实这都是你娘安排的。她是不想让姜三爷晓得钱来的那么容易,好让你大把赌瘾戒得了。大概后来仗打起来了,你娘没来得及把这事跟姜三爷说透。都怪我,将才一下说漏嘴了,嘿嘿!姜三爷急急慌慌去家,找你娘刨根问底去了。”

蕴真说:“我娘真是的,把我们都蒙在鼓里头了。不过这样逼我大一下也好哩!要不然,下回我大还会朝董二爷借钱,窟窿越掏越大,叫我们都没法见人了。”

李大娘见药铫子“骨突骨突”朝外呲气,赶紧招呼蕴真:“药铫子烧开了。赶紧把草拽丁出来,把火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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