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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24)  

2010-11-03 22:27:30|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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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荣最后这句话,把各人都从梦中惊醒了。

邱继才说:“哎,这回恐怕真说到点子上去了。看起来,他们合伙坑戴大嘴,是想从他身上弄几个钱花花。其实呢,这帮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两眼其实盯在李仲贤身上了。戴大嘴欠下一屁股赌债,没钱还,只好暗下黑手,把他盐号掏空得了。他把李仲贤釜底之薪抽走了,李仲贤的盐号,也就风雨飘摇,难以为继了。照这样看,刘老快他们这几个人当中,很可能不是跟戴大嘴有仇,而是跟李仲贤有仇,才会下这样的毒手,来算计他。”

“嗯,逸翁高论。佩服,佩服啊。”吴景澄十分景仰地朝邱继才伸出大拇指。

董玉洲疑惑地说:“刘老快这几个人,跟李仲贤家,都是当地人。没听说他们有什么过节呀?”他望着许国栋,叫着他的表字问,“友山,你听说过什么没?”

“不知道。”许国栋摇着脑袋说,“我哪有空子管这些倒头事,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正好伙计端一盘热乎乎的烧鹿蹄子上来,就放在他和姜荣跟前。他不跟旁人让,上手就抓一只在手里,有滋有味地啃起来。“好吃。你们赶紧吃哟,冷了腥哩!”

没人搭他腔。陈汝芬一直把头枕在椅背上,两眼望着屋顶。顶上没吊天花板,梁、柱、瓦椽子,都露在外头。青灰色的望砖,铺得整整齐齐。偌大的房顶子上,没有一处显眼的蜘蛛网。只有靠檐口的那根檩条上,有一个土燕子做的空窝。显然是燕子南飞以后,伙计们特意留下来的。陈汝芬不由暗叹:这家老板,倒是很会调教伙计啊,把他们变得这样勤快!他两眼开小差,耳朵倒还听着他们说话。听见董玉洲跟许国栋的对话,他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把腰挺直了,说道:“恐怕还真让梅香猜对了。刘老快他们这几人,未必真跟李仲贤有什么过节。是背后有人支使他们设下这个套子的。欣然兄,这大概就是你下头想说的那第二句话了吧?”

“知我者,先生也。”陈汝芬是精勤书院的山长,所以姜荣尊称他为先生。“其实我将才说那些子,也是为这句话做铺垫的。只不过先说了后果,后头才引出这前因来。因为这件事情,毕竟不是我做的。我只能瞎猜,所以我只好从后头往前倒着说。就好像我们五月端吃粽子,要先把外头裹的粽叶子,一层一层剥掉,才能吃到裹在里头的粽子哩。”

许国栋不耐烦了,把含在嘴里头的鹿蹄子拿出来:“哎呀,哪来这么多废话的?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呗!”

“行行行。”姜荣一笑。“我先说说刘老快这几个人。虾皮眼郭五,爱贪小便宜,不过头脑简单,是那种给人家一吆喝就上的。脚行朱二,虽然坏主意不少,不过胆子不大,顶多在旁边敲敲边鼓,做个帮衬。这三个人里头,只有刘老快这家伙,心狠手黑,胆大妄为,应该算个拿龙头的。不过以他在盐号当二掌柜这点收入来看,要是后头没人替他撑腰,恐怕他胆子再大,也赌不起这样大的牌局。”

“嗯,这倒是真的。他一年到头能挣几个屌钱,敢这样豪赌?除非他妈的不要命了。”许国栋说。

董玉洲打断他:“你莫乱插嘴了呗!在老爷跟前,还满嘴村话。趁早把你那倒头嘴好好揩揩。”听他这么一说,各人都笑了。

姜荣接着说道:“那后头这人,到底是哪个呢?我暂且不说,给你们想想。我再说另外一件事情。”许国栋将要说什么,又挨邱继才瞪住了,示意他不要说话。姜荣倒反过来要他们说话了。他问道:“今年夏天,许国年把银票拿出来卖得了。这事情,你们都还记得吧?”

“败类。”接他话的,还是许国栋。不过他只匆匆说了两个字,就把嘴闭上了,大概是怕又有人说他。不过这回倒没人说他,也没人接他的茬。

姜荣见大家都不吱声,又问一句:“许国年的银票,最后落在哪个手里头了,你们懂不懂?”

“据说是卖给一个南方人了。”这回接话的是董玉洲。

“不错,当时是卖给一个外地人了。至少契约是跟那个外地人签的,钱也是那个外地人付的。签约那天,两家专门在茆家茶楼上头喝了茶,做的很高调。其实,卖祖产多丢人哪?友山兄将才那句骂得好:败类。”姜荣说,“许国年也是好面子人,做这种丢人事情,怎会这样高调的呢?要么他发痴病了,要么就是受人胁迫的。他想要人家手里的钱,也就顾不上脸面了。卖他盐票的那个南蛮子,为什么非要在茆家茶楼上,大张旗鼓做这笔买卖呢?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其实,就是想叫板浦街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对不对?要不然,他们在哪里不能把这事情办得了?既然有人想要叫人知道,你们猜猜,这人会是哪个呢?”

“卖主呗!”吴景澄听的入神,嘴一直张着合不上,口水都差丁淌出来了。听见姜荣问话,他眼也不眨就答出来了。

“对,就是卖主。”姜荣这么一说,各人都轻松了。哪晓得姜荣突然又把话锋一转:“那么,你们认为这个外地人,是真卖主吗?他要不是的,那么,这个真卖主又是哪个呢?”

“哎哟,我个天呐。你还给不给人吃饭了?这样猜来猜去的,把人脑子都猜晕得了。”许国栋又开始抱怨了。

姜荣也不好意思了,赶紧端起酒杯朝大家敬酒:“来来来,不吹牛了,喝酒。说这么多废话,扫大家兴了。我敬各位一杯。还有这么多好菜没吃哩!”

风从盐滩上吹过(24) - 九皋堂 - 九皋堂他一提议,各人都一齐共同喝了一杯。邱继才放下酒杯就说:“酒喝过了,你接着说吧。”姜荣朝大家看看,见各人都看着他,只好接着往下说:“其实,那个外地人,不过是个幌子。许国年的盐票,最后还是落在板浦人手上了。只不过这个人,不想让人家晓得是他卖的,才请那个外地人,替他演了这么一出戏。那么,这个真正的卖主,到底是哪个呢?估计你们也猜到了。其实,只要晓得许国年走投无路那阵子,哪个千方百计靠近他,借钱给他去买大烟,就能猜出眉目来了。对,这人就是赵瑞瑄。”

邱继才如同醍醐灌顶:“哦,我明白了。李仲贤这起案子,幕后这个人,还是赵瑞瑄。我猜的没错吧,欣然兄?”

“正是。”姜荣会心地笑了。

“我乖乖。这样看来,赵瑞瑄这家伙,心机真是深不可测哩!”陈汝芬十分感叹。

邱继才说:“再深不可测,这不也让欣然兄猜出来了么?我还真没想到,这两件事情,原来竟然会连在一起哩!这家伙,是想把李仲贤,当成许国年第二哩。如此看来,赵瑞瑄的胃口,倒还真不小哦。一张嘴,想把这两家盐号都吞下去哩!”

“乖乖,这还真不能小看了。”董玉洲咂着嘴说,“没想到,板浦街这地方不大,还真藏龙卧虎哩。这家伙,人心不足,蛇要吞象了。”

姜荣说:“开头我就说过,这件事情,只跟你们几位相干,跟我没一点干系,你们还不信哩。你们几位,不是盐官,就是盐商,对吧?要说八杆子打不着的,只有我这个冬烘先生,才跟他们真不相干哩。不过哩,我这人心善,看见朋友要吃亏,忍不住就要给你们提个醒。千万不要以为山西人只会开钱庄哦。现如今,人家那两只眼,正盯着你们碗里头的肉哩。你们再不看紧,肉就挨人家抢跑得啦。”

邱继才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边点头,一边感慨地说:“唉!看来,我们平时太疏忽了。日子过的过于安稳,人也就麻木得了,根本没想过有什么风险,更没想过有人还成天盯着我们哩!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家伙在旁边整天盯着,一旦给他找到漏洞,一个卧虎扑食,就把你摁倒了。许国年已经挨扑倒了,李仲贤也成了人家俎上之肉。接下来挨到哪个了呢?”他指着董玉洲跟许国栋,“你,你,还有我,恐怕都在他算计当中了。陆贽说:非止排难於变切,亦将防患於未然。今天真是亏了欣然兄,及时给我们敲响警钟了啊!我们还真得好好合计合计,商量个对策出来才好。总不能跟许国年和李仲贤一样,稀里糊涂给人家拾当得了吧?”

“逸翁说的对啊!我们是该未雨绸缪,防患未然了。”陈汝芬把腰板挺直了,眼睛在各人脸上巡睃,最后停在许国栋脸上。“我看,最好请总商出面,召集板浦中正的徽州垣商开个会,大家一起议一议,共商对策。你们说呢?”

在徽州商会担任总商的许胜甫,是许国栋的族叔。许国栋见陈汝芬盯着他看,就说:“你望我有什么用?我也不能替我二爷当家。不过,我看你们说的也太玄乎了。就凭他区区一个赵家,敢跟板浦中正这么多徽商叫板?他找死哦!说句吹牛话,就我们许、程、汪三家子,随便哪一家,他也吞不下去呀。噎不死他?”

吴景澄逮到他话里的漏洞了:“还吹哩!人家头一个下手的,不就是你许家的?”许国栋不屑地说:“你说许国年呀?那个大烟鬼,早挨许家撵出来了。”吴景澄不服地质问他:“那李仲贤跟汪家,不也是姻亲么?”许国栋说:“姻亲算什么呀?他终归不能算是汪家人吧?”吴景澄说:“那倒是的。”

姜荣说:“许、程、汪三家,家大业大,树大根深。不管哪家,赵家要想一口整吞下去,确实很难。不过,从他挤倒许国年,还有李仲贤这两家的手段来看,他都是先找那些有不良嗜好的人下手。人嘛,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嗜好。像许国年这样,是好吃大烟。像戴大嘴这样,是好赌的。还有好古玩的,好酒色的,好男风的。”他脱口说出来,全然忘记董玉洲跟梅香都在旁边坐着哩。各人听他这话,也都不由得朝董玉洲跟梅香看一眼。董玉洲倒没什么,梅香脸上就不好看了。姜荣赶紧把话岔过去:“哎呀,各种各样名堂多着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人见了南子,还都想入非非哩!何况我们这些凡胎肉身?只是,这些毛病,平时不过多惹出几句笑话罢了。如今倒都成人家好抓的把柄了。”

一直坐着没吱声的费二光,冷不丁插一句:“对哩,苍蝇不叮无缝蛋嘛!”

董玉洲忽然大声朝着姜荣说:“欣然啊,这回,你说什么也得出来帮我了。正好伯芳山长也在这块,不如我现在就帮你把馆辞得了。我也顾不上得不得罪伯芳山长了。”他又朝着陈汝芬说:“将才你说,欣然在书院教书,是造福桑梓,这的确不假。不过,我请欣然出来帮我,是救我们董家几十人性命哩!你说说,是救命要紧呢,还是教书要紧啊?”

陈汝芬笑了:“子山兄,这话从何谈起哪?”他见董玉洲要跟他分辨,连忙摇手拦着他:“不要吵,不要吵。到底如何是好,只能听欣然兄的。你跟我吵也没得用啊。”

董玉洲马上逼问姜荣:“你说。”

各人都满脸狐疑地望着姜荣。姜荣脑子飞快地一转,端着酒杯对董玉洲说:“七哥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吧?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替梅香接风呢,还是为我摆鸿门宴哪?既然不是为我摆的鸿门宴,我们怎能光顾自己嚓呱,倒把梅香跟费老板冷落了呢?说句实话,我今天是冲梅香才来的哦。逸翁,蔚之兄,你们呢?不是为听戏来的吗?”

邱继才跟吴景澄都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半天才唱一段子,我们都还没听过瘾哩,不如请梅香再唱两段子。其他事情,反正还要开会,到时候再说了。”董玉洲见他们也要听戏了,不便再跟姜荣多说,便问邱继才:“逸翁想听哪一出呀?”邱继才想了想,说:“唱一段热闹的,《盘丝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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