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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28)-2  

2010-12-25 16:58:15|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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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陶宫保的仪式,前后花半个时辰就足够了。不过外地来的那些戏班子,好不容易到板浦来一趟,花那么多工夫把台子搭起来,当然要多唱几天戏,把跑腿钱挣出来。有那唱得好的戏班子,还有人家要留下来,接着请他们唱堂会哩。

这些戏班子里头,顶有名的,还得数三喜班。三喜班是从扬州来的,就这一条,就足够引人注目的了。更何况三喜班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青衣牡丹红。不过如今人家不叫牡丹红,改叫徐梅香了。徐是他的本姓。原来他叫牡丹红的时候,名字已经有三个字了,没法再把本姓带上。人人都喊他牡丹红,却没有人晓得他姓什么。这番改叫梅香,名字只有两个字,正好把本姓冠在前头,所以就叫徐梅香了。徐梅香的功底当然没话说,唱念做打样样出色。班主费二光也是扬州城里头小有名气的角色,专攻老生,唱功一流,前可追余三胜,后可比程长庚。替徐梅香拉胡琴的琴师,大名叫王春标,在扬州城也是有一号的,外号叫“王圣手”。这样的戏班子,不管走到哪块,都不愁没人捧场。

在板浦街,董玉洲就是徐梅香的头号老斗。三喜班只要到板浦街来,那必定要在董家唱戏。最近一两年,更是几乎只能在董家唱戏,外人根本就请不动。从前女人不能进戏园子,越是大户人家越讲究。女人想看戏,就只能把戏班子请回家来唱。有一年,许胜道替他娘过七十大寿,想请三喜班过去唱几天堂会,一来给家里添些热闹,二来也想让女眷们过过戏瘾。可是他出了比旁的戏班子多两倍的价钱,也没请动三喜班。最后,许胜道只好悻悻作罢。

没想到今年出妖蛾子了。三喜班在董家连唱五天堂会,临要走那天,出人意料地让赵瑞瑄家请去了。赵家从前也曾经请过三喜班,不过跟许胜道一样,都碰了软钉子。今年,据开茶楼的茆大头说,赵三歪花了血本,塞给费二光两条大黄鱼,这才请得动三喜班。

赵三歪是赵圣晴的绰号。这个绰号是哪个起的,没人说得清。不过喝茶闲聊时候,提起赵三歪这个绰号,各人都说名不虚传。在一般人眼里头,“歪”总归不好听。哪晓得赵圣晴听见人家喊他赵三歪,不但不生气,反而高兴:“歪怕什么的?你把人拉到太阳底下晒晒,哪个影子是正的?除非他端午节晒正午时。”

当地风俗,端午节那天,各家都会切一盘五月红的萝卜片子,兑上白糖,到正午时那阵子,放在太阳底下晒。晒过以后,各人拿几片吃吃。这个风俗,无非是祛邪讨吉的意思。正午时是晒萝卜的,人当然不能也跟着一起晒。不过,正午时以外,人站在太阳底下,那影子自然都是歪的。不是朝东歪,就是朝西歪,哪个也正不了。

要说赵圣晴这番道理还不算歪,那就再听听他经常跟好友沈学勤说的另外一番高论:“兄弟,做事情千万不要循规蹈矩。一定要跟人家反着来,你才能比旁人机会多。你想想,各人都是循规蹈矩去做事的。这条路上,人早已挤得密密麻麻的了。有什么好东西,不挨前头人抢光得了?你跟在大队人马后头跑,恐怕连脚印子都拾不到一个――人多嘛,脚印子早就磨没有得了。你从旁边斜插进去,把他们队伍打乱得了,空当就出来了。你说对不对?”

沈学勤说不过他,不过对他这套歪理并不以为然。赵圣晴接着做了两件事情。头一件,他叫老掌柜吴振宁,趁许国年家两口子没钱抽大烟时候,主动借钱给他,最后逼得许国年没法子还债,只好把盐票拿出来顶了。第二件,他叫掌管刘老快设局把戴大嘴套住,逼得戴大嘴铤而走险,卷跑了东家李仲贤的巨资。在李仲贤走投无路,把盐票转手的时候,他又花钱请人假扮成外地客商,如愿把李仲贤的盐票收入囊中。他把这些盐票拿给沈学勤看。目瞪口呆的沈学勤,不得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歪才。歪才中的天才。”经过沈学勤一番张扬,赵三歪的名声,在板浦街传的更响亮了。

这样的歪才出手,当然与众不同。费二光纵然不乏董玉洲的关照,却也逃不过沉甸甸的两根金条的诱惑,终于在临走之前,带着三喜班走进了赵宅。

三喜班终于来了。赵家人上上下下兴高采烈,里里外外忙得热火朝天,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赵瑞瑄铺开文房四宝,亲自给亲朋好友写帖子,邀请他们带上家眷过来看戏。马氏和唐小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掸胭脂,搽口红,换首饰,试衣裳,半天不肯出来。唐小娥不光自己打扮,还把两个闺女,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王桂芹带着孩子,倒没花多少工夫打扮自己。她把自己当成当家奶奶了。除了给小恩子喂奶,一有空,她就在人前人后指手划脚的。这家人里头,最不同寻常的,大概要数姚美珠了。她早就把全身拾当得鲜光滑亮的,哪晓得等到戏一开锣,她倒不见人影子了。

王桂芹早就疑心她男人赵圣晴,跟他这个年轻漂亮的寡嫂子有一腿。从前她在老爹跟前絮叨过,可惜没抓到过他们什么把柄,每回都挨老爹喝叱回来了。自从听说要请戏班子来唱戏,王桂芹就在心里盘算,那天家里头人来的多,这对狗男女,十有八九会趁人多眼杂,偷偷溜出去私会。所以打从姚美珠露面那阵子,王桂芹就一直盯着她。没想到一带眼工夫,大活人没有得了。王桂芹赶紧把小恩子塞到丁妈怀里,起身就往死鬼老二家那边溜过去。戏台搭在后花园。听见锣响,全家上下都跑到后头看戏去了。偌大的宅子,里外静悄悄地,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走到巷口子里头,王桂芹都能听见自己心跳。

“有钱也没窍――宅子盖这样大,巷口子砌这么深,紧忙走不头哩。”王桂芹一头走一头抱怨。幸亏地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不然,她那双大半新的绣花棉鞋,还不晓得要脏成什么样子了。不过还好,今天总算要把这对狗男女堵在屋里头了。戏没捞到看,也不算亏。

快到老二家门口,王桂芹朝前后看看,心里头暗暗后悔。将才追的太急了,忘记带几个下人过来。万一跟这对奸夫淫妇闹起来,她一个人赤手空拳的,恐怕要吃亏哩。不过这番再回去喊人,就耽误工夫了。万一惊动他们,那不就白跑一趟了么?王桂芹犹豫片刻,把心一横,就硬着头皮,接着往前走了。

走到老二家门口,王桂芹朝门上一看,肺就气炸得了。按说姚美珠她们出去看戏,门应该在外头上锁才对。眼下门鼻子上光溜溜的,什么东西都没挂,门倒关得礅礅的,那不是从里头插起来的,还能是什么?青天白日的,各人都去看戏了,她在家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能干什么好事?王桂芹气得,拾起一块半截砖头,就要朝门上砸过去。

手举到半余空,王桂芹又放下来了。她朝四周看看,把砖头又悄悄放回地上,转身往另一边走过去了。她转到南边的佛堂来了。赵家是山西人,世代都信奉关公。不过赵老西的老婆却信佛,后来赵大眼续娶的媳妇也信佛。光绪初年,赵大眼为了让这婆媳俩潜心修炼,把他大赵老西的旧书房,改成了佛堂。老二家的院子,就在佛堂后头,跟佛堂只隔一道墙。王桂芹绕到佛堂东山头,墙根下头正好有一棵弯弯扭扭的柏树。她把裤腰带紧紧,朝手掌心吐口唾沫,搓搓手,顺着柏树就爬上来了。

她骑在树枝子上,正好高过墙头,把姚美珠的院子全都看在眼里,一览无余。只见丫头玉兰,拢着袖子,坐在太阳底下打盹。她身后的堂屋,门窗全都紧闭。王桂芹气得在心里头暗骂:“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自己躲在屋里头风流快活,还叫丫头在外头替她把风。”她朝墙头下头看看,没敢跳下去。“我还上门口去等,不相信你们能躲在里头不出来。戏台子前头,位置还空着哩,你们敢不回去?”

王桂芹在树上看仔细了,料想他们必定在里头,就从树上下来了,又回到门口悄悄地守着。花园里头,戏早开场了,不停地传来一阵阵喝采和鼓乐。王桂芹在心里头,早把这对狗男女骂上十八遍了:“奶个老腿的,你这边这丁点戏,还能比人家那边唱的还长?”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门里头有动静了。王桂芹赶紧悄悄把身子贴在门上。等里头的人把门闩子一拉开,她横着身子就撞进去了,把开门的玉兰一个屁座子撞倒在地上。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踱着小脚就往堂屋跑。堂屋里头,姚美珠正挽着一个男人往外走哩!王桂芹堵了个正着,冲上去拉着姚美珠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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