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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64)  

2010-02-14 14:22:05|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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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筹防局还没把钱捐齐,那边的官兵已经等不及了。守在关帝庙里头的楚良勇,白天派人出去,把街上几家大垣商的门户认清楚,晚上各哨分头行动,几十人一家,几乎同时把各家的大门砸开来了。这回不比上回了,官兵们冲进来,看见什么抢什么。有人上来拦阻的,官兵连话都不问,拔刀就砍。吓得那些人家什么也顾不上了,纷纷搬梯子爬墙逃命。大街小巷里头,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声音,把秋虫鸣叫全盖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董焕听说冲进前院的官兵把家人小禄子砍伤了,又看见东头汪家院子里头起了火,晓得今夜这些人来者不善,连忙把家里人都喊起来,只带了平时压在枕头下的一包细软,匆匆带着一家老小,从后门跑出来,直奔姜家来避难。

姜兰生知道买他人参那个南方老客是董家安排的之后,虽然体谅亲家为帮他戒赌所费的一番苦心,不过面子上却有些下不去,总感觉挨人耍了,心里的芥蒂一时化不开。董家替老四办丧事那阵子,他也在家替文诠办丧事,加上陶公祠那边还有病人,他就找借口没过去吊孝,让文谨过去代他烧的纸。董焕过来替文诠烧纸,他也躲在陶公祠里头不回来。出殡那天,董家出的早,姜家出的晚,路上人又多,到处都乱哄哄的,两人也没见着面。今夜亲家举家过来避难,这下,姜兰生实在没法再回避了,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跟董焕见面。

听说董家人来了,姜家除梦梨带孩子睡觉没起来,其他人都跑到厅房来了,连银娣也裹着一件大褂子跑过来凑热闹。西家天的姜四婶,带着两个儿媳妇也都过来了。

初秋的夜里很有些凉意,董焕夫妇跟素娥娘儿俩个,因为走的急,都只穿了一身睡觉才穿的府绸褂裤,样子十分狼狈。素娥的两个嫂子,倒还都穿着外头的大褂子,大嫂子还夹着一个半大不大的包袱。不过两人脸上也都花容失色了,累的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她们那几个孩子也都吓的不轻,偎在大人怀里,怯生生地朝姜家人打量。

“冷吧?”姜三婶见董太太直打哆嗦,随手把自己身上披的褂子脱下来,盖在董太太身上,“粗布衣裳,披着暖和丁个,莫嫌弃哦!”

董太太体胖,倒没觉得冷,哆嗦其实是挨吓的。不过听她这样说,也不好推辞了,只好接过来披在身上。

姜三婶看看屋里的人头,开始安置地方给他们睡觉:“大嫂子,二嫂子,今晚委屈你们了,就在小真子床上挤挤,小真子上她二嫂子屋里头睡,中不?两个小少爷,你们要想带着,就跟你们挤挤,要挤不下,就分开来,你们跟小真子各带一个。娥啊,你带小官睡三子床上,叫三子跟他四大爷上南屋去挤挤。老姐姐,你们老公俩就委屈丁个,上我那张破床上将就一晚吧!”

董太太连忙说:“那哪中哟,把你们挤那块去了?大妹子,你把她们这些少年人安置好就中了。我跟小官他老爹年纪大了,也睡不着,就在这块坐坐就中了。”

姜三婶说:“这说哪里话。我跟老头子还有张烟榻哩!老姐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到我家,就听我的,中不?”这边安置好了,她又朝天井里头望望。天井里头站着董家带来的老妈子和丫环,黑沓沓站了一大片,足有十几个人。这倒把姜三婶难为住了,咂着嘴说:“啧,这些人怎办哪?”

姜四婶客气说:“上我那边去住啊?”

常跟董太太来的张妈朝她望望,就说:“亲家太太,你老不用管我们了。我们就在这屋里头坐坐就行。这块有这些椅子哩,够坐的了!”

姜兰生拦着姜三婶的话说:“你陪亲家太太上堂屋去嚓呱吧!我跟亲家上南屋说说话。”他又吩咐王小花,“他二姆妈,你帮我烫壶老酒过来,我替亲家压压惊。”说着,朝董焕招招手,就带董焕上南屋去了。

董家大嫂子跟二嫂子也都心神不定地说:“这阵子,叫我们睡也睡不着。有地方落落脚,嚓嚓呱就中了。三奶奶,你老陪我家奶奶上堂屋歇着去呗,不用管我们了。”

姜三婶见她们不听安排,满脸不待见,拉着董太太的手说:“走,我们老姊妹嚓呱去,不管她们了。”

路过家天里头,看见好几处有火光。董太太担忧地说:“我们出来那阵子,汪大头家就着火了。也不晓得我家这阵子怎样了。”

姜三婶安慰她说:“看这火起来的方位,不像你家那块的。”接下来也不晓得说什么好了。俩人进了堂屋。堂屋里头就她俩人,没人说话时候,外头的喧闹声听得很清楚。前些日子缺粮食,街上的狗,差不多都挨杀吃掉了。官兵闹成这样子,也听不见几声狗叫,只听见跑来跑去的人满街叫骂。

“把灯都吹得了。”姜三婶想起这事情,赶紧挨个屋里去关照。她从穿堂走过去,看见十几个人摸黑坐在当门地,听见她来了,都憋气不吱声,心里又好笑又可怜,也一句话不说,直奔南屋。

南屋西头房里,文谭跟姜四爷已经吹灯睡了。东头房里,姜兰生跟董焕还在喝酒聊天。姜三婶走过来,二话不说,“噗”一口先把灯吹了。姜兰生“嗯”一声将要说话,姜三婶嘘他:“嘘,小声丁个。没听见满大街都是人啊?你害怕招不来他们啊,还点着灯?”

姜兰生将点头答应,就听见门口有人吵吵嚷嚷地说:“老幺,这家看过了没?”“还没看哩!”“他奶奶的,这家房子不比对门那家好?你他娘的啥眼神呢?快过来,砸这家门。”“哎,来了,老大。”说着,就有人过来“咚咚”砸姜家大门。

姜兰生赶紧把董焕朝墙拐角里推,嘴里答应着过来开门:“来了来了。莫把门敲坏得了。”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门打开来,没朝人望,就习惯性地问:“得的什么病啊?”

“得他娘的穷病。”前边的官兵跨进门槛子,把姜兰生朝旁边一推:“一边去!”

“老幺厉害了,会说嘛!奶奶的,爷真他妈得穷病了,穷得他妈的日不聊生。”后头跟进来的几个官兵,一头说话,一头举着火把到处照。“是药店啊!怪不得他问你得什么病了。他以为你生瘟了哩,老幺。没想到你是来要他命的,哈哈哈哈!”

姜兰生听说是来要命的,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想拦又不敢拦,不拦又不甘心,急得张着胳膊乱叫:“老总,老总。”

“总你娘个头。”一个持枪的官兵上来推开他,端着枪,直奔东房,挑起门帘子就往里头冲。

“废他娘的什么话,赶紧找东西。”后头进来一个头目不悦地训斥道。突然他又喊道:“等等!”他举着火把凑到姜兰生跟前,仔细朝他打量一番,然后大声喊道:“老六,你出来!”

先前冲进东房的那个人退出来问:“二哥,啥子事?”

“告诉后头的弟兄们,不要冒犯这户人家。”头目朝身后的人吩咐道。然后他对着惊魂不定的姜兰生说:“先生,得罪了。”

姜兰生满腹狐疑地望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头目把手里的火把子交给老幺,腾出手来拍拍姜兰生的膀子:“你厉害,医术高超。你不把我这条胳膊卸了,他奶奶的,我这条命就在这鬼地方交待了,哈哈!”他转身对手下那帮人说,“兄弟们,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他妈的就算穷疯了,也不能把主意打到老子的恩人头上来吧?何况他还不止救过老子一个人呐!老八,大驴,光我们这一哨里头,就有好几个了。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等先生送你啊?快滚出去!”

姜兰生这才注意到,这个头目左边的袖子是空的。不过他认不出这个头目是哪个。这些人,抬到他跟前的时候,都是满脸血糊糊的,又都穿着一样的号服,他哪里辨认得清楚。不过人家认得他。这个头目还算仁义,没忘了他这个救命恩人。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护着他,那真是姜家前辈人烧高香修来的福份。

冲在前边的老六,心犹不甘地在屋里东张西望。独臂头目照着他后脖梗子猛砍了一下,嘴里骂道:“他奶奶的,找死啊?还不快走。”

说着,连拖带拽把老六他们撵出去了。

“多谢了。”姜兰生朝独臂作揖道谢,一直把他们送到街上。

独臂到了大街上,还指着姜兰生,大声招呼其他的同伙:“兄弟,拜托你们,传话给后头的伙计:这家是医生,救过我们的命,叫大家不要进去捣乱!”

姜兰生在心里说,哪家都不要去捣乱才好哩!不过他没敢说出来,只朝独臂笑笑。等独臂他们走了,他返身进来,迅速关上大门。

“都走得了?”姜三婶从东房探出头来,小声问道。

“他们没难为你吧,他三爹爹?”姜四爷披件衣服从西屋里头走出来,关切地问。

“没事,哪也没少。”姜兰生拍拍肚子说。“满大街都是官兵,一个个提箩拐鼓的,没少发财哦!他奶奶的,也不怕遭报应。”

董焕也从里屋出来了。他拉着姜兰生的手说:“这回多亏你了,畹季老弟。没想到楚良勇里头,也还有讲良心的。”

姜兰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从厅房里跑过来几个胆大的丫环和老妈子,“呼啦”一下把姜三婶围上了,东一句西一句地盘问。听见一言两语了,赶紧流水一样跑回去,把话回给在厅房里头坐阵的两个少奶奶。董焕见姜兰生急得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叫住张妈呵斥道:“吵吵嚷嚷像什么子?都回去老实呆着。”

张妈她们见老爷发话,都不敢吱声了,灰溜溜地溜回到厅房。

姜三婶进屋把酒壶拎出来了,跟姜兰生说:“你们也不要再喝了。越喝话越多,越喝说话声音越大。你们跟大街就隔一堵墙,要让街上那些当兵的听见了,再来砸门,还能有将才那样好运气?不如赶紧睡吧!”

不爱喝酒的姜四爷也说:“酒这东西,苦辣,到底有什么喝头的?实在睡不着,上我这块吃袋烟呗!”

董焕说:“四哥,你先去睡吧!我们也不聊了,省得隔墙有耳,让楚良勇听见,又进来闹事。”等姜四爷和姜三婶都走了,董焕把姜兰生拉进东房商量说:“这样随便让他们抢怎行啊?你帮我找件褂子,我去找周应谷,请他出来弹压一下。要不然,今天夜里头,说不定还要死人哩!”

姜兰生不放心他出去。董焕说:“不碍事,我路熟。我身上也没有钱,又不去惹他们,怕什么?”

姜兰生说:“不行。你这么胖,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让他们逮到了,还不把你熬成油了呀?我去还差不多。”

董焕说:“你去,周应谷认得你,还是你认得周应谷?”

姜兰生哑了。董焕穿上姜兰生找给他的衣裳,从后门出来,一路上专拣小巷口子钻,费了半天周折,总算到了周应谷的营门。

川勇进城以后,因为人太多,各营在城内按哨分开扎寨。有的扎在城墙上,有的见缝插针,随便找块空地就扎营了。周应谷的大寨,扎在小南门内的拾骨寺。曹得胜放纵他的部下在城内抢掠的时候,周应谷给川勇下了死命令:官兵一律不准擅自出营,如有纵兵抢掠者,格杀勿论。所以,当楚良勇把板浦翻得底朝天的时候,川勇们都聚在营里打牌聊天。看见楚良勇发大财,他们也眼红。不过他们不敢违抗周应谷的将领。

董焕赶到拾骨寺的时候,周应谷出去巡营还没回来。守营的旗牌官认得董焕,留他在大殿里头喝茶。董焕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在这里闲坐?不过川勇的营寨太多,旗牌官也不晓得周应谷这阵子巡到哪个营了。董焕只好在拾骨寺门前等他。看见城里起火的地方越来越多,董焕急得直搓手。他几次想回去召集筹防局的团勇,又担心楚良勇真的翻脸。现在他们不过是抢东西,还没真的杀人。要是让团勇出面制止,一旦冲突起来,就没法收拾了。请川兵出面制止,万一楚良勇真的翻脸,筹防局还有出面说和的余地。所以董焕思之再三,还是耐心在这块等待。为了加大声势,他把小南门附近的几个缙绅也找过来了,跟他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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