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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姜家的姑娘们-蕴真(66)  

2010-02-16 21:49:06|  分类: (长)姜家的姑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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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兰生还真有些怕他这个老阁(老阁子:方言,指最小的子女)闺女跟他反犟,就叫姜三婶去跟她说。姜三婶见蕴真整天失魂落魄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也怕当面跟她提这个事情她会翻脸,就把这事情交待给梦梨了。

梦梨明知这是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不过婆婆吩咐的,她不能不办。她在蕴真跟前,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不料还是挨蕴真劈头盖脸好一顿抢白:“好亲孬亲不碍我事!哪个看好,哪个嫁给他。反正我已经有婆家了。”

蕴真的话不多,就说了三句。不过这三句话,句句能呛死人。好歹梦梨知道这些话不是冲着她说的,她也就默默承受了,回来再一句一句背给婆婆听。

姜三婶听了,什么话都没说,只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吩咐梦梨去准备过节的吃食了。晚上,姜三婶叼着烟袋跟姜兰生说:“这事恐怕成不了了。”

姜兰生问道:“她怎说的?”

姜三婶就把梦梨背给她听的话,又在姜兰生跟前背了一边,末了说道:“她既然都这样说了,我看,再劝也没多大用了。不如跟人家回得了呗!”

姜兰生不甘心地说:“这多可惜呀!过了这个村,上哪再找这样好的店去?”

姜三婶说:“小真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的。把她逼急了,说不定要做么哩!”

姜兰生眨巴着眼睛说:“她能做么呀?大不了,叫纪家多掏些钱,赔给姓李的就是了。他家人都那样了,总不能把小真子拴一辈子吧?李行头不大靠谱子。他家老嫚子,看上去倒还是个刚正人哩!”

姜三婶眼望着屋顶,担忧地说:“这话跟人家怎提呀?”

他们老公俩在家发愁,李大娘在家更发愁。她既愁天保的病,也为蕴真犯愁。天保躺在床上这些天,蕴真天天都是在家吃过早饭就过来陪他,头饷替他针灸。回家吃过午饭,再来替他擦洗身体。到下晚再回家吃晚饭,吃过了再来陪他说话。尽管他什么都听不见,她也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直到哈欠连天,上眼皮直碰下眼皮,这才回家睡觉。看见针灸没有什么作用,她把针从天保身上拔下来过后,就往自己身上扎。自己头上的穴位看不见,她就叫李大娘帮她拿镜子照着,她对着镜子往穴位上扎。李大娘看在眼里头,疼在心里头。起先她还心疼天保,再往后,她更多是疼蕴真了。她还从没见过这样懂事的小鬏子。这样好的小鬏子,命怎这样苦的呢?

赵大眼一直在打蕴真的主意,李大娘是晓得的。前段时间,姜家和赵家闹得风风雨雨,几乎全板浦街的人都晓得。凡是晓得的人,没有不骂赵大眼是癞蛄子想吃天鹅肉的。人家蕴真,是个十六七岁的黄花大闺女。他赵大眼是什么东西?年纪一大把了,儿女都成行了,要相貌没相貌,要人品没人品,唯一有的,就是口袋里头有两个钱,就烧的难受了,不晓得东西南北了。蕴真这样的鲜花,怎能插在他这泡牛屎上呢?可是,自从对天保绝望以后,有一阵子,李大娘甚至宁愿让赵大眼把蕴真娶回家。不管怎说,赵大眼也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还能跟蕴真过日子。要是蕴真就这样整天守着自己半死不活的儿子,那多对不起人家呀!她毕竟还是个大姑娘,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哩!

不过,她不敢跟蕴真提,有话只能自己偷偷一个人说。有一天晌午,她在天保屋里,听见外头蕴真的脚步声音,晓得她在家吃过午饭过来了,就故意对天保说:“天保呀,你天天躺在这块不起来,把人家小真子坑死得了,你懂不懂呀!你看你,成天只晓得睡大觉,话也不能说一句,手脚也动弹不了一下子,你叫小真子将来跟你怎法过日子呀?你这不把人家一辈子都坑得了吗?人家一个黄花闺女,手脚齐全的,跟哪个不能过日子,非要跟你这样的呢?你说你这样,能忍心把人家娶回来吗?”

蕴真进来正好听见了,晓得李大娘说的这番话,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以为李大娘是害怕她翻悔了才这么说的,就跟李大娘说:“大娘,你老不用念叨,我晓得。你老放心,我这辈子,跟定天保哥了。就算他这辈子都起不来了,我也跟他一辈子,生是天保哥的人,死也做天保哥的鬼。”

李大娘一听就急了:“莫瞎说哦,小真子,你才多大年纪!你能有这样的心,就是我家天保的福份,这就够了。天保这样子,是李家该遭的报应,怎能再害你受一辈子苦呢?”

这回,蕴真听明白李大娘的意思了,她这是要悔婚哩!

蕴真跟天保从小青梅竹马,结下的情份有多深厚,不光他们两个人自己晓得,连两家的大人也都一清二楚。蕴真听见李大娘这么劝她,心里真像刀割一样难过,差丁栽倒在天保的床上。她连忙扶着床边子坐下来,定定心神。

这些天,她心思都扑在天保身上,没太在意李大娘。她这样跟李大娘面对面坐着,才发觉李大娘真的变了个人。原来丰腴的圆脸,如今瘦成了刀条脸。原来光亮的脑门子,如今刻上了好几道深沟。原来乌黑油亮的头发,如今又白又乱,像一团乱麻堆在头顶子上头。

看见李大娘变得这样憔悴,蕴真心里又是好一阵难过。她咽了口唾沫,跟李大娘说:“大娘,这番我听明白了,你老是嫌弃我。”

“我哪是嫌弃你……”李大娘急忙要分辨。

蕴真伸手要堵她嘴,不过没敢把手摁上去,虚按一下又放下来了:“你老要是不嫌弃我,就让在天保哥跟前守着,中不中?”

李大娘还能说什么子呢?她抹了一把眼泪,答应她说:“中是中。你又不在我家吃饭,天天来还帮我做事,这有什么不中的呢?不过,小真子,说句实话,看见你来,大娘心里头实实不好受哩!本来天保这样子,我就够受的了。看见你对他这样好,大娘更不忍心呀!唉!好好的小鬏子,这都作的什么孽哦!”

蕴真听见她答应了,高兴地轻轻笑了。她宽慰李大娘说:“大娘,你老什么都不用说了。天保哥在一天,我就侍候他一天。万一他哪天真不中了,我就出家去当尼姑子。”

李大娘一听脸色就变了:“哎呀,又瞎诌了,说这什么倒头话!你年纪轻轻的,日子长着哩!”她看见蕴真嘴角上的笑容,晓得她心里头是在苦笑,不敢再往下劝她了,就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去把焐在青灰里头的煨罐扒出来,给你喂他。”

等李大娘走了,蕴真出去把毛巾淘淘,过来替天保擦脸。走到天保跟前,她忽然愣住了。她看见天保眼角的洼窝子里头,汪着一滴水珠子,不由得惊讶地叫起来:“天保哥,你醒了?你眼睛睁开来呀,是我哩!”

李大娘在锅屋里头将把煨罐扒出来。煨罐有些烫手,她正抓块抹布包煨罐的耳朵,听见她叫喊,心头一惊,失手把煨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顾不上溅了一地的药,脚下头像生了风一样,“唰唰唰”朝堂屋里头跑,一头跑一头问道:“说什么子,天保醒了?”

蕴真指着天保的眼窝子答道:“大娘,你老看呀!这是不是天保哥淌的眼泪呀?他肯定是听见我们将才说的那些话了,对不对?”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李大娘高兴得满脸皱纹都绽开来了,“今早这三柱香没白烧哟!”

“今早你老又去烧香去了?”蕴真抱怨说,“上回说好再去烧香带我一块去的,怎又把我撂得了?”

“嘘!”李大娘朝外看看,小声说,“莫给你大爷听见。上回烧香花两文钱,回来给你大爷嘘死得了,哪里还敢大理直哧(大理直哧:方言,理直气壮的意思。)去呀!”她走到床跟前,低头朝天保脸上看:“哎哟,这是眼泪么?”

蕴真说:“不是眼泪,是什么子?”

李大娘端详一阵子,拿手指头在水珠子上醮醮,然后放到舌头上舔舔:“啧!有丁咸味。不过,不像眼泪那样苦咸。”

蕴真也伸手揩丁个,搁舌头上舔舔。她朝李大娘望望,疑惑地问:“这不是眼泪?”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拔腿就往外走了。她走到院子里头,摘了一个大椒回来。她把大椒掰开来,在自己眼皮上擦擦,上下眼皮使劲一挤,又弄手乱揉一通,眼泪“哗哗”就淌下来了。她眯缝着眼睛,摸到李大娘的手,兴奋地说:“大娘,你尝尝我这眼泪,跟天保哥那个,一不一样子。”

李大娘看见她傻乎乎那样子,心里一“咯噔”,眼泪也掉下来了。她抹了一把脸,拿手在蕴真脸上揩一下子,含在嘴里使劲咂咂,哽咽着说:“乖哎,咸,比那个咸哦!”

蕴真不相信,自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几个手指头都放在嘴里咂:“差不多,差不多嘛!都是咸的。”

李大娘猜天保眼窝子淌的是汗。不过,见蕴真高兴成那样子,她不忍心说破了,就打岔说:“将才给你一急,煨罐跌碎得了,药全淌地上去了。怎办呀?”

蕴真说:“看来这副药管用哦!我叫有富二哥再抓一副来就是了。”说着,乐呵呵地回家去了。

她大没在家。文谨正在灯上摊狗皮膏药,听说天保能淌眼泪了,把东西一扔,就往李家跑。到了李家,听李大娘一说,文谨叹息说:“像这样下去,天保没好,小真子又要疯得了。天天这样神神叨叨的,怎得了呀?”

李大娘小心地问:“我听人说,醋坊有人上你家,替小真子提亲?”

文谨像偷东西给人当场抓住了一样,脸“腾”地红了,局促不安地说:“是,是有人提过,不过挨我大回得了。小真子有人家了,哪里还能提这事情?醋坊那人混账。”

李大娘倒替他遮掩:“说不定那人不懂我们两家订过亲。再说了,小真子不是还没过门子了吗?人家来提亲,这也没有什么子,不碍事哩!再说,我家天保这样子,恐怕也娶不成媳妇了。要有合适的人家,不如就让小真子嫁了。”

文谨急了,连忙摇手说:“这不中,这不中。这哪行呢?”

李大娘把话说出来,心倒定了。她晓得,这事跟文谨说也没有用,就不跟他说这个了。过一阵子,蕴真把有富新抓的药拎来了,喜孜孜地在锅屋里头生火煎药。文谨见她来了,就回家去了。

晚上,等蕴真回家睡觉了,李大娘跟李豫立商议说:“当家的,小真子这事,你看怎办呀?”

李豫立晓得她已经有主意了,就说:“你怎想的,就直说呗!”

李大娘说:“这丫头,人真不错,可惜我们李家留不住人家。今天我拿话试探试探,她倒是铁了心要跟天保的。她说,天保在一天,就侍候天保一天。万一天保不在了,她就出家去当姑子。你说这丫头痴不痴?”

李豫立点点头说:“嗯,是个烈性女子。”

李大娘说:“是的哩!越是这样子,我们越不能对不起人家。你说对不对?下晚她大哥过来,我问道他了。汪家真派人去提过亲哩!不过,她大哥说,他大把汪家人回得了。他大哥是老实人,不像他大大,说的恐怕是实话。从前是赵家,这番又是汪家,都是有钱人家,哪家不比我们强?他家把汪家回得了,还不是因为小真子已经跟天保订了亲?不管他真回也好,假回也好,至少人家照顾到天保的面子了。要不然,小真子反正没过门子。天保都成这样子了,人家把天保的八字退回来,你能说什么?你能开口叫人家再把天保八字收回去吗?”

李豫立说:“这叫什么话?我们李家再穷,人刚正。我还能拿天保去讹他家啊?”

李大娘浅浅一笑:“我晓得你不会的,不然我也不跟你这样说了。不过,既然这门亲反正做不成,我们倒不如索性大方丁个,你说行不行呢?”

李豫立不解地问:“怎么大方法子?”

李大娘苦笑说:“姜家也是好面子人家。天保在,他们恐怕不会来提退亲的事情。天保这样子,也不晓得究竟能熬多长时间哩!我们还能就这样,一直把小真子拖着、吊着?依我说,倒不如顺水推船,我们把小真子认成干闺女。这样一来,她跟天保成兄妹了,当然没法成亲了。她再去嫁人,我们反过来成娘家人了,照样来往走动。你说,这多好呢?

李豫立把大腿一拍,夸赞说:“高,这招子高。这样一来,既成全了小真子,也成全了她新姑爷,我们也还能沾上丁光,一下子成全了三家子哩!老嫚子,真没看出来,你比诸葛亮还聪明哩!”

李大娘“啐”他一口:“去,尽说鬼话。你要真觉得这主意好,明天你就跟姜三爷说去,中不中啊?”

李豫立犯难为地说:“叫我去说啊?我这嘴笨,说不好,反而把事情弄坏得了,你不怕啊?要说,还是赶明你去跟姜三婶说好。扁舟过江东,舌战群儒,你把女诸葛的角色演到底呗!”

李大娘没好气地说:“大字不识几个,文倒跩不孬哩!”

李豫立??头说:“还不都是戏里听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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