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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5)  

2010-06-08 21:43:39|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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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荣没吱声,董玉洲接着就说:“我知道,请你来管盐号,确实委屈你的大才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霸在盐号里头的。你想走了,不管多会子,只要跟我打个招呼,立马就能走人。管你手下有多大事情,我都不会叫你担着的。”

 “那就不是我了。”姜荣看着他说,“你知道的,我做事,从来不会随便撂摊子。”

董玉洲“嘿嘿”一笑:“要不他们就都夸赞你的为人了?不过既请你帮忙,当然就是信得过你。哪个叫你有能耐哩!”

“我有什么能耐?跟着卞状元,门楼子虽然大,我干的,也不过就是抄抄写写的活罢了。做生意,还从来没学过哩!你不怕我把你锅弄砸得了?”

“做生意这东西,靠的是灵性,哪里是跟人学能学得来的。店里那些学徒的,学到死,也就会打个算盘,跑跑腿,盘盘帐。能成大器的,一辈子能有几个?”

“你那边,哪个在那管事呢,还是金振大哥吗?”姜荣说的金振大哥,是他姐夫程正磬的长兄程正铎,字金振。程正铎在董玉洲的“吉字店”盐号里,干了近二十年。从跑街干起,如今是“吉字店”当家的坐办。板浦街上,有几十家盐号,当过掌管的人,可以说多如牛毛。不过当过坐办的,就为数不多了。程正铎比姜荣大十几岁,他在板浦上崭露头角那会子,姜荣他们还在学堂里头念书。在他们眼里,程正铎这些人,都是板浦街上的风云人物了。

“是啊。”董玉洲点点头,“程老大在这一行干不少年了,办事老道,也肯出力,人很不错。不过里里外外这么多事,光靠他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呀!”

“你替他多找几个帮手嘛,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看我是怕花钱的主吗?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呀。现如今,板浦街上人口越来越多,你看满街盖的这些房子,就晓得这些年添了多少人丁了。不过,人尽管越来越多,真正有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啊!”

“只怕我也是那些没用人里头一个哦!”

“这话说的。板浦街这块地,十六岁就能中秀才的,总共能有几个人呀?”

“多啦!许家许乔林、许桂林弟兄俩,都是十几岁中的秀才。许桂林中秀才时候,才十二岁,比我早的多了。”

“那都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古十年八十代的,说他有什么用。”

“说近的也有啊,坦之五哥不就是的吗?人家跟我们一起去赣榆求学,如今都高中进士,当上翰林院的检讨了。”

姜荣说的坦之,就是董玉洲的亲二哥董玉清,字坦之,在董家排行第五。当年江北名士张謇先生,应赣榆名流许恩普之邀,前来赣榆选青书院掌教。板浦街董玉清、程正磬、朱治平、赵圣时、姜荣、董满祺等六位青年才俊,一起结伴,慕名到赣榆求学,时号“板浦六杰”。七年后,张謇高中乙未科状元,董玉清也中在同科副榜。师生同科金榜题名,在京城一时传为佳话。在板浦街,乃至于海属州县方圆百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董玉洲褒奖姜荣的话也不错,毕竟董玉清到十八岁才中秀才。从这一点上来说,姜荣的确算是聪明早慧的了。所以董玉洲接着姜荣的话说:“我二哥中秀才比你迟哟!老弟呀,你将来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哦!这样一说,你不肯帮我忙,我也确实不能怪你了。”

“那倒不是。呵呵!”姜荣笑笑,“说老实话,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想过这事。我昨晚将才到家呀,连家里的板凳,都还没焐热哩!”

“哦?”董玉洲开了句玩笑,“把某人焐热就行了呗!”

“哪个?”姜荣一时没想起他说的某人指的是哪个。等他看见董玉洲脸上透出坏笑来了,才回过味来,手指头点着董玉洲说:“你呀,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哈哈哈哈!”见姜荣脸都红了,董玉洲开心地仰脸大笑。“到底是读书人,脸皮子就是枵哇。”

姜荣连忙吃菜掩饰窘态。他跟董玉洲干过一杯,拎着酒壶,把两人的酒杯又都倒上了,说:“前几天在路上,遇到一个南方人,一起坐船从通州到临清。据他说,如今江浙一带的士子,对科举已经不大热衷,不像从前那样,千人争过独木桥了。家里有钱的,大多在做实业,也有出国留洋的。即使家境贫寒的,跑到上海,替洋人做个买办,几年下来,也能发笔洋财。攒些钱,过后自己立个门户,不用说养家糊口,就算娶上三妻四妾,也足足有余。听他说,人家那日子滋润的,给个知县都不换哩!”

董玉洲是走南闯北的人,上海这样的大码头,他去过多回,上海滩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他见的多了。姜荣说的这种人,他早见过,当然不以为怪。听姜荣的意思,似乎很羡慕人家。于是他问:“这样说,是不是你也动了这个心思哪?”

姜荣连忙摇手说:“我哪有那个能耐。就算我想去,家父也不会答应呀。实话跟你说,今天一大早,我上老宅子,去跟他老人家请安,已经挨剋过一顿了。”

“呵呵,活该!哪个叫你动了非分之念的哩。”

“七哥,你不会也成老古董了吧?朝廷搞洋务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成法早变了。你看看盛宣怀、胡雪岩这些商界大亨,哪一个是从科举当中谋出生的?死抱那几本经书,好人也念傻得了,天下到处都是书呆子,真有经世致用才学的,朝野上下能有几个人?要不然,大清江山也不会羸弱一至于此,屡遭列强欺凌了。主昏臣暗,国运要能昌盛,那才怪哩!”

姜荣这话,把董玉洲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朝四下看看,小心地摆摆手说:“我的天呐,这话你也敢说。”

姜荣不以为然地一笑:“这有什么。谭嗣同头都能伸出来给人家砍,我们在背后议论一下朝政,又怕什么?天下是大家的天下,不是哪一家所有。天下这么大,人人都不谈国事,就靠庙堂上那些个人,能管得过来么?”

董玉洲听他连“天下是大家的天下”都说出来了,赶紧把他面前的酒杯端起来,送到他嘴唇跟前,把他嘴堵起来。他连声劝说:“喝酒,喝酒。来,把这杯干了。”

姜荣无奈地接过酒杯,脖子一仰把酒喝了。

董玉洲见他像要说话,连忙招呼他吃菜:“来来来,吃菜,吃菜。他家这黄鱼鳔烧得很好吃的,京城都未必烧得出这种口味来。你多尝几块。”

“七哥,连你也这样子啊,真没想到。”姜荣颇有些感慨地说,“看来想找人说几句话,还真难哩!”

“说话不难呀,我们这不是正说着了吗?”董玉洲尴尬地说。

“说话是不难。家长里短,升官发财,风花雪月,这些话,到哪里说,跟哪个说,都有人听。”姜荣端杯自己喝了一口闷酒,扭过脸来望着窗外说,“唉,算了,不说这个了。说了煞风景。”

“欣然老弟呀,我倒不是怕什么。我这个人什么性子,你应该晓得的,对不对?”董玉洲渐渐有些激动起来,嗓门也不知不觉提高了。“不是我夸口,在板浦街这块地上,这些年,我怕过哪个?”

姜荣马上将他一军:“那你将才紧张成那样子做么的?”

董玉洲掩饰说:“我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是为你着想呀,老弟哎!茶楼酒舍,莫谈国事,这可是由来已久的老规矩了。不是不想谈,是不能谈呀!隔墙有耳,你不懂吗?”

“如今又不是前明,到处都是东厂西厂那些狗腿子。我大清政治清明,凡事诏告天下,朝野共议,不禁人言,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耳目。”

“你记性不好了吧,血滴子是哪朝的?那家伙,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天下哪个敢在背后说朝政一个不字。”

“不错,雍正爷那时候,对付那些诽谤朝政的人,是用过这种手段。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乾嘉以来,你见过什么人,因为议论朝政获罪下狱的吗?”

“这倒没听说过。不过,我没听说过,不见得就是没有。你小子知道的事情比我多,有,你也不会说出来。不过你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了。将才还说什么主昏臣暗,这阵子,又夸赞起朝廷政治清明了。”

“我说的政治清明,是单就言路不塞所说的。就这一点来说,我大清历朝,除了开国之初兴过文字大狱,后来的乾嘉道咸光,都还是很开明的。远的不说,就说几年前的事情。康有为率领举子公车上书,倡言新政,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姜荣话锋一转,“可惜我主羸弱,独木难支,以致变法大事,功败垂成。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

董玉洲望着他说:“反正我说不过你,不说这个也罢了。听你将才的意思,你还是想考功名。这是人生大事,我不能拦你。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你想出来做事,我告诉你,不许你上旁人家去,听见没有?你七哥这番要霸道一回,先把你定下来了。”

姜荣笑笑:“你何止是霸道一回。”

“我哪里还霸道了?”

“将才我要回家吃饭,不是挨你硬拖过来的么?”

“欣然呀,你是晓得我这人脾气的。换了旁人,我哪敢这样霸道哇!哈哈!”

他们又说了一会子闲话。董家盐号里来了个跑街的,说店里头有事,把董玉洲叫走了。姜荣跟董玉洲道过别,就独自回家了。

姜荣一回到家,杨婉罗就拉着脸把他呱叙一顿:“你说你这人,到家这才头一天,就不回来吃饭。你朋友多,人缘好,不回来吃饭,说明你在外头有面子,这个我也不好管。那你也跟家里头打个招呼呀!哦,一句话不说,光叫家里人痴等,你还把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头了?”

等她辟头盖脸说过了,姜荣等个空子为自己分辨说:“我也没想在外头吃饭呀。这不是挨子山硬拉去的嘛!子山这人,你又不是不晓得,就那驴脾气。我硬要不答应他,还不把他得罪了?”

杨婉罗担心的,是他跟朱家人有瓜葛。听他说是跟董玉洲在一起吃的午饭,顿时气就消下去一半了,不过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地说:“哦,你怕得罪他,就不怕得罪我们哪?两个小鬏子,平时经常念叨:大大多会能来家,大大多会能来家。这倒好,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好不容易把大大盼来家了,人家连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一顿。你说说,要这大大,指望他做么的?”

这番话,倒把姜荣逗笑了:“呵呵,今晌这不是赶巧了嘛!又不是天天都这样子,你怕什么的。话说回来,要真是天天都这样子,还能替你省点饭钱了,有什么不好的。”

“省你个头。”杨婉罗没好气地说,“馋酒就馋酒,瞎找什么借口。”

“我馋酒啊?”见她这样埋汰人,姜荣也存心想逗她,“实话跟你说,我跟子山去吃饭,是跟他谈正经事的。什么正经事?你也晓得,我这番回来,卞状元那块是回不去了。我没得差事了,这一大家人,哪个养活?你天天叽叽喳喳的,还真能跟母鸡似的,下出蛋来?还得靠我,对不对?人家子山一听,二话不说,就叫我上他盐号去。你说,子山够不够意思。这不是正经事吗?”

当初杨婉罗答应嫁给姜荣,就是看中他是棵读书苗子,期望他能金榜题名,早日发达的。不料姜荣连着考了几科乡试,连举人也没中上一个。那阵子,正好卞状元回乡延请幕宾,有人把姜荣举荐给他。卞状元见到姜荣,非常赏识,当即就叫姜荣跟他走。杨婉罗见姜荣屡试不第,心灰意冷,怕把他逼的太紧,往后不敢再去考了,跟着卞状元,一来可以出去散散心,换换心境,二来北京高人多,状元府里头也都是名士,姜荣跟这些人在一起,多少会有收益,这才答应他去的。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而且明年就是大比之年,正好把他圈在家里头好好用功,哪里肯答应让他上盐号这种地方去做事?所以一听他这话,杨婉罗就急了:“正经个头。我告诉你,你哪也不能去,老实在家读书,预备明年大比,才真正叫正经事。”

“哪你们都喝西北风啊?”姜荣强忍住笑说。

“我们喝什么风,不用你管。你老实在家读书就行了,旁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得吃饭呀!”

“有稀的,你就吃稀的。有干的,你就吃干的。怕什么?”

“你买地了?”这回姜荣糊涂了,奇怪地问。

“就你挣那几个钱,够买几亩地的?”

“那你拿什么养活我们?”姜荣松了一口气。要是她真买了地,家里用度有着落了,这个玩笑就开不起来了。

哪知杨婉罗根本不接他茬子,伸出尖尖的食指,在他鼻尖上一抹,给他撂一下句话:“不告诉你。”

说完,杨婉罗扭身走了,留下姜荣一个人,气得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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