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15)  

2010-08-23 15:27:52|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姜荣要回中正去上课,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就走了。

杨婉罗本来打算等姜荣走后带孩子们去看老爹的,哪晓得她们还没出门,姜文谭自己就过来了。姜滢正在院子里头拖着笤把子学扫地,一见爹爹来了,把笤把子一撂,高兴地叫着朝爹爹扑过去了。杨婉罗在屋里听见姜滢叫,赶紧把堂屋门帘子撩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块收拾收拾,正打算去看你老哩。你老怎自己过来了?”

姜文谭等姜滢扑过来,弯下腰迎着,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头。他见姜滢小脸通红,心里又怜又爱,忍不住伸手在她腮帮子上来回轻轻搓几下。听见杨婉罗跟他说话,他抬头说:“外头冷,你带小二子出去不方便哩。我腿脚好好的,走几步子怕什么呀?”

他腰还没直起来,开骐在屋里听见爹爹来了,箭似地从门帘子后头冲出来,也朝爹爹怀里头扑过去了。要不是杨婉罗在后头拉他一把,他能把爹爹撞倒得了。

“我乖乖,跟小老虎似的。哈哈!”姜文谭开心地把开骐抱住了。他一边搂着孙女,一边搂着孙子,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喜的嘴都合不拢了,乐呵呵地直笑。

仇妈把锅碗洗涮干净,从锅屋里头出来,看见他高兴成那样子,笑着跟他打趣说:“老爹喜死得了吧!这对金童玉女,搂在怀里头多舒服啊,难怪连牙都要笑掉得了。”

姜文谭得意地朝她呲着牙说:“我牙好着哩,炒蚕豆能嚼一大把子。呵呵!”

仇妈朝外抖着围裙,扭过头朝堂屋撅撅嘴:“里头还有一个哩!你老看见,包管就合不上嘴了。”

“哈哈!活该我有福嘛,这能怪哪个呢?”姜文谭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把腰直起来。他拉着姜滢跟开骐说:“走,带我进去看你们小兄弟去。”

他把门帘子撩起来,杨婉罗已经把小开骅从里屋抱到当门地了。姜文谭凑到跟前,仔细端详一阵子,跟杨婉罗说:“好像又胖了,是吧?”

“嗯,脸色比蹲家那番好看多着了。”

“他小舅妈……”他们正围着小家伙说话,姜婕从外头急匆匆闯进来了。看见她大也在屋里,她一愣,把后头的话硬生生咽下肚去了。

姜文谭责怪她说:“这么大人了,还这样冒冒失失的。不怕把小鬏吓着?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呗。”

“哦,没得事,没得事。”姜婕连忙朝她大摆摆手,“我来看看二子。”

姜文谭说:“没得事你这样失张失致做么的哟!小扣子呢,书念的怎样了,还整天在外皮呀?”

一提起她那儿子,姜婕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小的呀,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等过两年他大丁个,就交给他大爷,让他学生意去了。”

姜文谭不高兴地说:“你家事情,我也管不了。”他指着杨婉罗怀里的孩子,对杨婉罗说,“我们姜家后代,千万不能不给他读书。对了,小大子呢?这小的,明年开春就七岁了,他大怎还不把他送去念书呀?”

开骐和姜滢早跟在他后头进屋来了。听见爹爹说到他,他从爹爹后头钻到前头来,仰着脸跟爹爹说:“我爹爹,我早就念书了。不信我背一段子给你听听。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听见弟弟背书,姜滢也不甘示弱地拉着爹爹手说:“我爹爹,我也会背哩。我背一段子给你听听。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哎哟哟,都不孬,都不孬,都是好小鬏子。”姜文谭喜的眉开眼笑,捋着胡子直夸奖。他摸着开骐脑袋问道:“哪个教的?”

“我娘教的。”还没等开骐开口,姜滢就抢着答道。

“我大也教的。”开骐又补上一句。

姜文谭回过头来问儿媳妇:“怎不把小大子送给朱先生教的呢?”

其实早在过年那会子,姜荣就要把开骐送到朱家去读书的。杨婉罗生怕他跟朱家有什么来往,一直不愿意。这番听见他老爹也叫把开骐送到朱家去,杨婉罗不好说什么了。她晓得这事情拖也不是办法,就跟老爹说:“送去早吧,怕他年纪小,挨人家欺负。打算明年开春再把他送去的。”

姜文谭满意地点点头,又跟她们两个大人说了几句闲话,就回去了。杨婉罗要留他吃饭也没留住。等把老爹送走了,杨婉罗回过来问姜婕道:“我留他老爹吃饭,你朝我挤什么眼的?给外人看见,哪个相信你是他老爹亲闺女哟。”

姜婕朝左右看看,好像生怕有人听见她们说话一样,急急忙忙把杨婉罗拉进屋去了。到了屋里头,她才慌慌张张地地跟杨婉罗说:“他小舅妈,这下子坑得了,出大事了。”

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婉罗也心慌起来,急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把你吓成这样子?”

姜婕小声说:“你还没生小二子那会,我在你这块拿过十块大洋,放给大寺后头那个姓钱的小蛮子,说好月息五分的。你还记得吧?他奶个老腿的,这个混帐王八蛋,跑得了。”

“什么跑得了呀?他大姑,你莫急,坐这块慢慢说。”

“这个小蛮子,他姐夫在李家盐号当掌柜的,他就跟在盐号里头当跑街。当时觉得他有正当事做,牢靠,才把钱放给他的。哪晓得李家那盐号,说倒就倒得了。”

“哪家盐号倒得了?”

“姓李的垣商还有几个呀,就是永安桥下边那个丰字号呗。门脸不大,家里也没得几滩盐池子,不过好歹也是垣商哩。哪个晓得他说倒就能倒得了呀!听说他家柜上本来还有些钱的,结果全让那个坏良心掌柜的,跟他这个蛮小舅子,把钱卷跑了。我得着这个信,赶紧往小蛮子家去找他。到那一看,哪里还有个鬼影子呀。一大家人,连死猫搭死狗的,奶个老腿的全跑得了。他那房子,本来就是租人家的。人一跑,上哪去追根呀。你说我这是不是倒瞎霉了?十块大洋哩,我家那幢破房子,也卖不出这些钱来呀。你叫我拿什么东西,堵这么大个窟窿呀!你说这不是要人命吗,这个挨千刀的死小蛮子哟。”姜婕越说越着急,说到最后,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这还真是杨婉罗没遇到过的事哩!放印子钱,本来确实有风险,这个她知道。当初她打定主意要放印子钱的时候,就跟姜婕商量好了,钱必须放给那些牢靠把实的人。凡是平时好偷奸耍滑的,没得什么正经事做的,或者是不在板浦街上常住的,这些人,不管他们愿意付多高利息,也不能把钱借给他们。几年来,她们一直小心谨慎,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来借高利贷的,并不都是走投无路的。有不少生意人,一时寸头调不过来,又不想让旁人晓得,就会悄悄来借高利贷,拿去周转一下子。这些人都很讲信誉,一旦钱款到期了,马上就会把钱还回来。即使一时半会还不上,也会跟她们讲清楚,或者重新写契约,把时间再延长丁个。当然,也有不少拖了很长时间还还不上钱的。不过她们一般不会上门去追讨。她们不追,人家反倒更不好意思,等手头稍一宽余,立马就连本带利还给她们了。没想到这回遇到这个小蛮子,不但不还钱,竟然连人都跑得了,这还了得?

杨婉罗气得柳眉倒竖,大声把仇妈喊过来,把小开骅往她怀里一塞,拽着姜婕就往大寺后头跑。一路上,姜婕一直嘀嘀咕咕的。杨婉罗听出来,她是担心她会叫她替小蛮子赔钱,就安慰她说:“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我也看走眼了。你快点走,跟我上他家去看看。要能追回来丁个,那是顶好的。实在追不回来,那也没法子了。吃一堑长一智呗。就当都买纸给那个姓钱的小蛮子烧得了算了。”

姜婕又放松又心疼地说:“我乖乖,那够买多少纸的!够他家烧半年的了。”

到了大寺后头,钱蛮子住过的那条巷口子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都围在他家门口。杨婉罗她们走过去一打听,原来这些人都是来朝钱蛮子要债的。前一阵子,钱蛮子跟这些人都借过钱,多的有十几两银子,少的也有才几百个钱的。这些人聚到一起,相互一说,才晓得都上这小子当了。敢情这小子要开溜了,拉他们来替他垫背哩!眼看这钱是肉包子打狗,再也回不来了,各人气得纷纷朝他家门上吐唾沫,你一口我一口,恨不得把他家淹得了。

从书香门第出来的杨婉罗,听见他们满口污秽地谩骂,脸都红了。看这情形,那十块大洋恐怕真要打水漂漂了。杨婉罗见在这块干耗着也没有用,就拉姜婕回去。还没出巷口头子,正好看见几个衙差,打着执事,从街上走过去了,后头跟着一顶官轿子。杨婉罗一把拉住姜婕说:“他大姑哎,这个姓钱的,明摆着是个骗子。你说他们在那块瞎骂,有什么用呢?人家早跑得了,你就是骂上天去,人家也听不见呀。还不是瞎费劲?”

“也是的哩!照你说该怎法子呢?”

“报官呀!官家要是发下海捕文书,管他躲哪里去,哪怕是躲进老鼠窟里头,也能逮到他。”

“只怕逮到他,钱也追不回来了。”

“钱是莫想回头了。不过逮到他这种恶人,就算钱追不回来,也省得往后再有人上他当了,也算除了一个害呀,你说对不对?那样骂,除能出口气,还有什么鬼用呢?”

“嗯,对。”姜婕拍着巴掌说,“这叫为民除害哩,好事呀。”

“不过你我都是女人,出头露面不方便哩!”

“这好办呀!”姜婕朝巷口子里头一指,“那边人多着哩。”

姜婕过去跟大家一说,人家那边也在商议这事情哩。当下就推举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出来,上衙门报官去了。杨婉罗怕小开骅要吃奶,匆匆忙忙先回去了。

盐运司虽然不是地方官衙,不过板浦这块地方没有别的衙门,盐运司便代领地方地务。从前长毛打过来那会子,州里派了个同知来主持大局。后来长毛打跑了,州同也回去把令交了,板浦仍然没有官。知州曾经想在这里设个巡检,不过上头不同意,说板浦有盐运司这样大的衙门,堂官品级比知州还高,手下运判大使一大把子,差哪个官吏出来断断官司不行呢?这样一来,板浦人打官司,还得上盐运司。

钱蛮子那些债主,到了盐运司,才晓得人家李家昨天就报官了。姓钱的跟他姐夫这一作害,李家才是最大的苦主。虽说李家不是像董家许家那样大垣商,毕竟每天也有百十两银子的流水。这郎舅二人里外勾结,把柜上当天的流水银子全卷跑得了。东家一看钱柜空得了,人也跑得了,那还能不报官吗?

盐运司管问案子的,是兼任板浦场大使的邱继才。场大使的品秩是正八品。邱继才是捐监出生,银子花的多,得的官位也高,是正七品的候补知县。不过候补了好几年,一直没等到实缺,这才谋了场大使这个位子,先在这块屈就。昨天接了李家的状子,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今天又接了这些债主告的状子。他一看两下有关联,正好并成一个案子,就让书办拟出一道海捕文书,画上这两人的图像,差衙役们到城门口去张贴。

这事情一出,杨婉罗再想瞒,就瞒不住了。姜荣听说她在外头放高利贷,起初根本不相信。后头听说收放都是姜婕经手的,他就信了。他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兄弟的还不清楚吗?他们姊妹几个都还小那会子,他大在盐号里头做事,家里备有一把算盘。他大不在家,他们姊妹几个,就会偷偷把算盘拿出来玩。姜婕是老大,比姜棻大四岁,比姜荣大七岁,算盘自然也打的比他们好。等到七年后,姜荣也长到当年他姐那么大了,他才晓得,他姐算盘打的好,并不碍岁数什么事情。那时候,他相信他姐是打算盘的天才了。放高利贷,对于一个会算帐的人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评论这张
 
阅读(128)| 评论(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