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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13)  

2010-08-05 08:29:56|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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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荣不晓得朱佩芳替他预备了什么样的礼物,也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送礼给她。没法想,他也就不去想了。进了门,他怕有人看见他回来,过来找他说话,就把门掩上了,一心一意地等朱佩芳。他到屋里,把他和开骐的夹袄、夹裤、马甲、帽子等等都找出来了,找了个包袱皮包起来。又找一床厚实些的被子,卷的蹾实实的,拿根绳子扎起来。见朱佩芳还没来,他掀开水缸,见里头有水,就舀了一桶水出来,拎到菜园子去浇菜。刚把一池萝卜浇过,朱佩芳推门进来了。

“咯咯,你还种菜啊?”见他穿着长衫浇菜,朱佩芳感觉很好笑。

“是你六嫂子种的。我又不常在家,哪有闲工夫伺候这些东西?”

“你这不伺候得好好的么?”

“她这些天不在家,菜都快干死得了,我还能不替她浇浇水啊?你先上堂屋坐坐,我把这池白菜浇过了就来。”姜荣端着水瓢,把桶里的水舀出来,泼到菜地里。

“你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看你真是自在死得了。”朱佩芳没往屋里去,反倒把手里的篮子,放在菜园旁边的砖头堆上,要帮他上水缸里去舀水。“把水桶给我,帮你再去拎一桶来啊?”

姜荣没把水桶递给她:“不浇了,差不多了。走,上屋里歇歇去。”

朱佩芳也不跟他争了,拎起自己的篮子,跟在他后头往堂屋走,一头走,一头四下打量。

姜荣听她没动静,回过头来逗她:“你给我送的礼呢?”

朱佩芳仿佛怕他过来抢似的,捂着篮子说:“进屋再说。”

进了堂屋,姜荣伸手去拿大柜上的茶壶,拎起来才想到还没烧水。他朝朱佩芳歉意地笑笑:“你先坐坐,我去烧丁水。”

朱佩芳拦着他说:“我也不渴。不用烧水了。”

姜荣眨巴眼说:“你不渴我渴呀!我从中正走回来的,到家又干到这会子活,嗓眼子都要冒烟了。”

朱佩芳赶紧把篮子搁在桌子上,转身往锅屋去:“那你歇歇,我去帮你烧水。”

姜荣放下茶壶拦她:“那还行呀。用客三年穷哩!你坐着,我去。”

说完姜荣就往门口走,正好跟朱佩芳一起跨门槛子,腿就相互碰到了。姜荣赶紧朝后一缩,朱佩芳趁机就抢先出去了。姜荣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睁大眼睛朝四周望望,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猜想,这香味笃定是从朱佩芳身上飘出来的,于是心里头便泛起了一阵涟猗。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朱佩芳在锅屋里头问他:“你将才用的水瓢呢,给你丢哪块去了?”

“我来找。”姜荣赶紧跑过去。他一头跑,一头拍拍自己脑门子,让脑子里头那些鬼念头赶紧停下来。他在水缸另一边的水桶里头找到水瓢,掀开缸盖子,舀水送锅屋里头送。

朱佩芳把火刀火石火纸都找出来了,等他把水舀下锅,就点火烧起来。秋燥过后的豆秸子很好烧,在锅膛里烧得“噼哩叭啦”地炸。

姜荣跑到堂屋把茶壶拎来,里头茶叶也放好了。他依在锅屋门上,望着正在烧火的朱佩芳。在火光映照下,她满脸红光,像七夕的彩霞,又像盛开的海棠。朱佩芳大概感觉出来他在看她,故意低下头,往墙根那边去搂草。她转过去时间长了,没发现锅膛里头的豆秸子快烧尽了,眼看要从锅门口掉出来。

“草烧光得了。”姜荣喊一声,怕她来不及,赶紧跑过去,把就要掉出来的草,塞回锅膛去了。

听见他喊,朱佩芳转过身来,正好撞到他。她手里的豆秸子,正好戳到姜荣脸上。“哎哟。”姜荣连忙把脸捂上。

“戳哪里去了?”朱佩芳慌了,胡乱塞了一把草在锅膛里,站起来掰姜荣的手,关切地问:“戳到眼了没?”

朱佩芳手碰到他那阵子,姜荣浑身一阵麻酥酥的。他感觉到身子里头有一股火苗,正在从某个地方朝上冒。他暗暗往手上使劲,不让她轻易掰开来。

朱佩芳一拉他手,就晓得他在往手上使劲。她抿嘴一笑,索性不掰了,伸出两个手指头,捅向他胳肢窝。姜荣忍不住痒,“哈哈”一笑,把手放在下来了。朱佩芳趁机凑到他脸上看看,见他脸上什么痕迹也没有,便在他胳肢窝里头又戳一下,轻轻地骂道:“捣蛋。都这么大了,还这样淘气。”

她弯下腰,又往锅膛里添了两把草。锅里水不多,一阵就烧开了。她把开水舀到茶壶里,让姜荣拎走,然后把没烧尽的草,从锅膛里拿出来,插到下边的青灰里,出门掸掸身上的堂灰,回到堂屋来了。

姜荣已经替她和自己倒好茶了,等她进来,就把茶杯端到她跟前,称谢说:“让你受累了。”

朱佩芳朝他看看,见他还嘻皮笑脸的,就轻轻咳嗽一声,板住脸说:“这算什么呀!跟你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咳!六哥,我有六七年没上你家来过了吧?今天来,就是专门向你登门道谢的。”

姜荣眼珠一转,就明白她说的哪回事了。

果然,朱佩芳把盖在篮子上的青花布揭开来,把她带的东西,送到姜荣跟前:“六哥,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小脆饼。你尝尝,跟他们那些人家做的,有什么不一样。”她拿一块出来,塞到姜荣手里。“你吃啊!本来,我头一锅就想送给你的,正好那阵子你不在家。想替你留着,又不晓得你多会才回来,怕留坏得了。今天正巧在大街上碰到你。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好吃。”姜荣“咯嚓”咬一口,嚼嚼嗯下去了。他把大拇哥一挑,满口夸赞说:“真好吃。葱脆,透酥,又香又甜。这是你做的呀?恭喜你了,总算把陆家手艺学到手了。”

朱佩芳脸上泛起了桃花:“还不都是靠你的呀!我知道,他大舅把你替三泥鳅说情那些事情,都跟我说了。要不是求你办事,他家才不会这样痛快答应你哩!你替我家做了大好事哩!延秋走早,他家硬说是挨我剋死得的。你说说,这叫什么理啊?三四年了,他家从来没给过我好颜色。这些年,我拖着这三个小鬏子,怎法熬过来的,根本没人管过。他家哪里还把我当成陆家人呀?”说到这块,朱佩芳脸色暗下来了。她停了停,又把头昂起来,望着姜荣说:“真是多亏你了,六哥。你是我家大恩人。本来我想叫那三个小鬏子,都过来替你磕头的。又怕兴师动众的,让人看见,叫你不方便。你说,这样的大恩大德,叫我怎法报答你才好哟?”

姜荣举着手里的小脆饼说:“这不报答过了么?我就欢吃小脆饼,从小就欢吃,你晓得的。你把手艺学会了,往后我想吃小脆饼,不就更方便了么?”

朱佩芳朝他望一阵子,突然低下头,低声说:“几块小脆饼,算什么子呀。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没忘记我。正巧今天六嫂子她们都不在家,我看这是天意。我们……”朱佩芳抬起头,两眼直盯着里屋的门帘子,羞怯得满脸彤红。

“你,你,你是说……”姜荣见她羞成那样子,眼睛又直盯着里屋,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只觉得将才已经按捺下去的那股子邪火,突然又从腹腔下头腾起来了,一直冒到嗓眼子,浑身顿时火烧火燎的,好像五脏六腑都烧着了。他情不自禁地抓住朱佩芳的手,浑身颤抖,使劲往下咽唾沫,喉结在咽喉里飞快地来回滚动:“我们……,我们……”

朱佩芳朝他点点头,脸上更红了,把姜荣的手也抓得更紧。

姜荣感觉像做梦,整个人都像在云彩里头一样,飘飘忽忽的。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着朱佩芳就走。朱佩芳好像专等他来拉一样。姜荣手上稍一使劲,她出溜一下,就跟着站起来了。姜荣没想到她反应这样快,身子一晃差点跌倒。朱佩芳就势往他怀里一偎,他赶紧伸手把朱佩芳搂住,然后半搂半抱地拥着朱佩芳往里屋走。裹着小脚的朱佩芳,依偎在他怀里,蹒跚着往前挪动,脸也慢慢贴到姜荣脸上。那股子清香,又钻到姜荣鼻子里来了,把姜荣闻得如痴如醉。他竟然连东西南北也摸不着了,“咣啷”一下,把头撞在房门框子上。

这一撞,把他从梦里头惊醒了。他一看朱佩芳温香软玉地靠在他怀里头,连忙把她叫醒:“佩芳,佩芳。你醒醒。”

朱佩芳正陶醉在温柔乡里,给他一喊,立马就惊醒了。她睁大两眼僵在那里,一下子不知所措。

姜荣捂着脑门子,语无伦次地说:“我,这个,你,我们,哎哟,疼死我了。”

朱佩芳明白过来了。她哀怨地朝姜荣瞪一眼,然后双手捂着脸,慢慢朝堂屋门口挪过去。她挪的很慢很慢,巴望着姜荣能再把手伸出来,从身后把她抱住。

姜荣脑门子大概挨门框撞的不轻。他站在那块,使劲揉着脑门子,好像没看见朱佩芳快要走到门口了。

朱佩芳挪到门口,也没见姜荣追上来。她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对着门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对姜荣说:“六哥,对不起了。我实在不晓得该怎法报答你,万般无奈,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的。我原来以为你心里头有我,才大着胆子跟你这样的。哪晓得是我自作多情,实在丢死人了。六哥,我人也丢了,脸也没有了,不过还要厚脸跟你求个情,请你千万看在我大大跟我大哥他们面子上,替我担待丁个,不要跟旁人提这事情。你要不答应,我……我到家就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姜荣赶紧答应下来:“我保证跟哪个也不说。我赌咒,我要把今天这事往外说一个字,就叫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你莫这样说。”朱佩芳又叹了一口气,“唉!我要没有那三个小鬏子,出了你家门,我就跳大河里去了。我哪还有脸再见人哟!”

姜荣这阵脑子清醒些了。他拿过朱佩芳的篮子递给她,站在她旁边,两眼望着自己脚尖子,陪着小心跟她说:“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一番心意的。要说该死,那也派到我死才对头子。佩芳,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了。我会记得你这番好意的,真的。跟你说句不害臊话,我不是不想。我又不是太监,放着这样一个大美人子在旁边,还有不动心的啊?不过眼下你我这种情形,我们不能那样做罢了。要真那样了,不就把你这些年的名声,全毁得了么?把你害得了,我这一辈子也不好过啊,对不对?佩芳,我们把彼此互相记在心里头,好不好?”

朱佩芳眼泪流出来了。姜荣这番话,说到她心窝子里头去了。她倚在门框子上,一头听姜荣说,一头点头,任凭眼泪“哗哗”往下淌,也不伸手云擦一把。

看见她泪水涟涟那样子,姜荣更觉得心里头不好受。他从袖笼子里头,掏出一块手巾方子,递给她:“你能明白我心思就好了。我们今世没得缘分,还有来世哩,对吧?赶紧把脸擦擦。天凉了,脸会黢哩!脸黢得了,就不好看了哦。”

“去你的。”朱佩芳给他逗笑了,接过手巾方子,把脸擦擦。

姜荣见她破涕为笑了,伸手在她鼻尖子上刮一下子,像小时候在一起玩那样羞她:“又哭又笑,回家要……”想到下头的词,姜荣猛然打住,不敢往下说了。

“呸!”朱佩芳轻轻啐他一口,接过他的话茬说,“我才不上吊哩!”

“对对对,我们还有那些年好日子没过哩,凭什么去上吊投河的?”

“不同你说了,尽瞎嚼。”朱佩芳跨出门槛子,扭过身来,朝他抖抖手里的手巾方子,“这个,我拿回家洗干净再给你。”

心眼实在的姜荣随口说道:“哎呀,这丁东西还用劳驾你洗呀。我揉揉就行了。”

朱佩芳见他没听出她的意思,只好直说了:“看你那小器样。就这丁东西,送给我还舍不得呀?”

这回姜荣听明白了,赶紧说:“好好好,舍得舍得。”

“那我走了,六哥。”

“哦,你慢丁个哟。”姜荣把她送到门口,替她开了大门,侧身站在门后头,一直等到望不见她了,才回身去拿自己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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