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23)  

2010-10-26 22:26:34|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梅香一曲唱过,各人又都纷纷敬酒。先是来敬梅香,随后是各人互敬。陈汝芬见各人都喝的面酣耳热,趁机又提议行令,遭到许国栋大声反对:“不好,不好。行你那个令,太费脑子了,还不热闹。我看,我们不如划拳玩。船上那些船老大,一喝酒就划拳。哥俩好哇,五魁首哇,八匹马呀,四喜财,多好玩哇!来不来?”

董玉洲迎头把他拦住了:“你少来吧!你当这是在船行脚行哪?这桌上坐的,不是老爷,就是秀才,就你跟我两个白丁哦!想把船老大那一套,搬到这块来,你不怕丢人现眼,我脸上还挂不住哩。这要传出去,说我董某人请各位老爷吃饭,在席上划拳玩,往后我还请得动这些贵客吗?真是的。”

陈汝芬说:“子山兄差矣。喝酒划拳,丢什么人呀?划拳这玩意,从古到今,从南到北,哪块都有,只不过叫法不一样罢了。有的叫猜拳,有的叫猜枚,还有的叫拇战。划拳的人,也不都是撑船种地的。当官的,读书的,会划拳人多的是。红楼梦都知道吧?那史湘云就是划拳的高手。人家还是大家闺秀哩,划拳喝醉了酒,照样躺在石板上呼呼大睡。这才叫性情中人哪!”

邱继才说:“我看也是。其实这划拳,和射覆呀、投壶呀,一样,都是喝酒时候行的令,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就好像玩麻将跟玩牌九。有人说,麻将是士大夫玩的,牌九是市井之徒玩的。其实呢,麻将跟牌九,都是用来赌钱的。既然都是赌钱的,又分什么贵贱呢?人嘛,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牌九张数少,玩起来快当。那些干活的,歇歇脚吃袋烟工夫,都能抽空玩两把子。麻将玩起来费工夫,只有像士大夫这样悠闲的,一坐半天,才能玩上几圈过过瘾。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整天呆在家里打麻将。说这东西是士大夫玩的,他们跟着玩,也就无伤大雅了。其实,还不一样都是玩物丧志?”

他这番话,听得最入耳的,要数费二光。等他说完了,费二光恭恭敬敬地站起来,端着杯子向他敬酒:“邱老爷这番高论,真是至理名言。人有高低,牌哪还分贵贱呢?都是取乐怡情嘛。”

吴景澄说:“说起牌九,逸翁,听说你前几天接了一个案子,是告伙计卷逃的。这个案子,听说就是由牌九引出来的啊?”

扯到这类时闻,各人都爱听,一个个都把耳朵伸长了,等着邱继才接下文。把行令的事情,就搁一边去了。邱继才字贤达,号逸夫,所以吴景澄称他为逸翁。吴景澄说的案子,就是垣商李仲贤告他家掌柜戴诚,跟伙计钱小蛮子,合伙卷逃柜银的事情。桌上除了费二光跟梅香,其他人都是认得李仲贤的。他们先前也听过坊间有这样的传闻,至于伙计怎么卷逃的,都不甚了然。听吴景澄说是打牌九上引起来的,许国栋马上就问道:“哦,这倒是个新鲜事哩!逸翁,不妨细细说来听听啊。”

邱继才见大家都想听,就把李仲贤的案子,说了个大概。随后跟董玉洲和许国栋开玩笑说:“你们两个,回去也把伙计好好查查。前车辙,后车鉴。祖上千辛万苦挣下来的那份家产,千万不能毁在这种小人手上哟!用人之道,最宜慎之。能不能干,倒在其次。最要紧的一条,是看忠与不忠。再有能耐的人,对东家不忠,那也万万用不得。你把他请过来,他上下其手,欺上瞒下,没过几年,就把你万贯家产掏空得了。到那阵子,大江东去,逝水如斯,就悔之晚矣。”

“这话说的才叫千真万确哩!”说到这件事情,董玉洲朝姜荣望望,一脸苦瓜相地说。“欣然老弟游幕刚归那会子,我就想请他过来帮我的。不信你们可以当面问他。对不对,有这事吧?可惜人家胸有大志,不肯屈就呀!如今他又挨伯芳山长延请到精勤书院高就去了,我更是想也不用想啦。”

伯芳是陈汝芬的表字。他对董玉洲说:“子山兄,这话我可得说清楚。我请欣然兄,对你而言,不是横刀夺爱。对欣然兄而言,这叫人尽其才。对我书院里头那些莘莘学子而言,这叫众望所归。你想想,他替你干,只有你董家一家受惠。他在我那块教书,受惠的就是整个桑梓了。孰轻孰重,子山兄,不言自明了吧?呵呵!”

坐在一旁静听的梅香,见他们这样器重姜荣,不仅又对姜荣刮目相看,把将才对姜荣的那番轻视收敛了:“姜六爷,奴婢最敬重有才学的人了。将才听了各位爷的话,让奴婢对姜六爷的敬重,又加了十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奴婢恭恭敬敬地敬你老一杯,恳请俯允。”

既然他这样说,这杯酒,姜荣就不好不喝了。喝过了,他赶紧分辨说:“姜某何德何能,令各位如此错爱?各位再说下去,真叫我惶恐不安了。”他略顿一顿,把话题岔开了:“我们还接着说李仲贤家那件事吧。不晓得你们各位听没听说,其实,戴大嘴卷逃这事,后头还有不少名堂哩!”

在这些人里头,只有邱继才跟这件案子直接有关,因为他是这件案子的主审官。听了姜荣的话,他吃一惊,连忙问道:“哦,有什么名堂?”

姜荣反问他:“戴大嘴在李家干不少年了。这些年,替李家也挣了些钱。李仲贤对他还是满意的,也信任他,不然柜上不会存着那么多现钱。既然东伙处得好好的,多少年都相安无事,怎会突如其来出这种事的呢?逸翁,这案子是你主审的。你知不知道呢?”

邱继才说:“这个,我问过李仲贤,不过他也说不清楚。最清楚的,当然是戴诚了。不过这家伙跑得了,我们正在通缉他。等把他捉拿归案了,一问,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董玉洲不耐烦地说:“欣然老弟,老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呀?跟我们又不相干。来来来,我们还是喝我们的酒呗。要不要让梅香再来一段子,给各位提提神啊?”

风从盐滩上吹过(23) - 九皋堂 - 九皋堂姜荣朝他望一眼:“七哥,你这话说错得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算外来这两位,你们在座这几位,都跟这事相干。其实,最不相干的,只有我一个。”

董玉洲说:“看你说邪乎的。我跟李仲贤八杆子也打不着。他家事情,跟我有什么相干啊?喝酒呗!”

“我就再说两句子。你们听过了,要是觉得没必要说,再多一个字,我也不会吱声的,行不行?”姜荣这样说,董玉洲也不好再拦他了。邱继才对这事情正关心着哩,便催促姜荣赶紧说。姜荣接着说:“戴大嘴这个人,胆大心细,办事勤快,不好酒色,唯独有一个毛病,就是好赌,好玩你们将才说的那个,牌九。好赌人有句口头禅,叫‘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戴大嘴赌钱哩,平时也就是黄鼠狼搬家――小打小闹罢。一晚上输赢,最多也就十吊八吊的。不过,今年夏秋过后,戴大嘴牌局慢慢大起来了。铜钱不玩了,要玩就玩洋钱、现银,输赢百十块大洋,都不算事。每回各人来去,至少揣半口袋洋钱。赌钱这东西,跟吃大烟一样,最容易上瘾,一上瘾就戒不掉了。戴大嘴把牌局玩大以后,想叫他回头再玩小的,门都没得了,上瘾啦。我听说,有一回,光一个牌局,戴大嘴就输了一千块大洋。”

“一千块?乖乖!”吴景澄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像他这样的九品小吏,一年的俸银,还不到纹银四十两。按一块大洋换七钱三分银子来算,一千块大洋,至少顶上他十五年的俸银。就算他份外还有一份养廉银子,那比俸银多的也很有限。听说戴大嘴一个牌局就输掉一千块大洋,他怎能不惊讶呢?就像邱、陈、董、许这四个人,尽管家里都是垣商,谈起买卖来,千儿八百不过是零头。不过听说赌钱一次输赢这么多,也都有些意外。邱继才老于世故,渐渐听出门道来了,忍不住说:“他是不是上人家当了?这好像是有人设了局呀。”听他这么一说,各人一齐都朝姜荣看,等候他的下文。

姜荣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我也是这样猜的。反正,设局人是不会自己说出来的。不过,回过头来想想,就能想到这里头应该有名堂了。呶,跟戴大嘴赌钱的,每回都是那几个人。据说,一个是赵家元字号二掌柜的刘老快,一个是染坊的虾皮眼郭五,还有一个是脚行的行头朱二。这几个人,每回都是先让戴大嘴赢点小钱,过后再把他先前赢的钱慢慢挤出来。到最后,他们下个狠招,把戴大嘴杀得片甲不留,连裤头子都脱下来当得了。”

“那东西能值几个钱?”听得入神的梅香,忍不住插一句嘴。众人一听都笑了。董玉洲拿胳膊肘子轻轻抵抵他:“你还当真了?人家赢的都是大洋,那块破布哪个要哇?”

邱继才问姜荣:“照你这样说,是刘老快这几个人设的局了?”姜荣说:“这个只能说是猜的了。赌钱人手段多着了,你没当场抓住他玩鬼,哪个是痴子,会认?”董玉洲又不耐烦了:“就算刘老快他们设局,把戴大嘴耍了,这跟我们又有什么相干啊?”姜荣说:“我还没说完了嘛!将才我说过了,就说两句话的。这才说了头一句,就挨你们打断得了,怪哪个呀?”许国栋说:“你说这半得天了,才算一句啊?你当讲书了?”

姜荣说:“是的哩!这故事,要真叫孟瞎子编成书唱,恐怕三天三夜也唱不完。”邱继才拦着许国栋说:“你不要再打岔了,给欣然兄赶紧往下讲。”许国栋赶紧说:“我不说话了。我吃菜,行吧?”众人听了,又是一笑。

陈汝芬示意姜荣接着说。姜荣说:“戴大嘴在李家当掌柜,一年顶多能苦几十两银子。除去一大家人开销,我估计他一年落不下十两银子。就算他干十年,不吃烟不喝酒,也攒不了一百两。据说,他这几年,在老家还买过不少地。这又要花去一大笔银子。剩下来那几十两银子,还不够他推一回牌九的哩,哪来那么多银子输的?想有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跟人借,二是从柜上偷。像他这样的人,跟人借,三吊两吊急用还差不多。几百甚至上千两银子,哪个敢借给他?借不来,只好从柜上偷。一回两回的,大概没人看出来。等到几百两、上千两这样大亏空了,哪还有不露馅的?一旦东窗事发,他只能往脚底抹抹油――溜了。”

许国栋说:“你说的,恐怕倒还真差不多。没想到刘老快这帮人,心还真他妈黑。不过,我还是没听明白,这跟我、跟你七哥,到底有什么瓜葛呢?”

姜荣笑了:“我先问问你,刘老快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呢?”许国栋说:“这还用说吗?为了钱呗。这种市井小人,大概常干这种不义勾当。像戴大嘴这种外地人,又不怕跟他结仇,逮到就使劲讹呗!”姜荣又问吴景澄:“你说呢?”吴景澄眼珠转转,也没想出还有其他什么理由,便点点头说:“差不多。这种事,赌场上早就司空见惯了。”

姜荣又朝邱继才跟陈汝芬望望,见他们都不说话,便说:“你们是不是都这样想的?其实,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赌场上设局骗钱,这事情太平常不过了。就算刘老快他们下手黑,下手狠,那也还得怪戴大嘴他自己心太贪,不然也不会上人家套子。一个巴掌,怎拍也不响啊。不过,刘老快他们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呢?我先申明一下子,下头说的,都是我猜的。”他笑着朝邱继才作个揖:“邱老爷千万不要把这些话,当成呈堂证供哦。要不然,我就不敢说了。”邱继才也笑了:“你赶紧说吧,我就当没听见。”许国栋趁机调侃:“那不成什么什么气了么?”

“去你的。”姜荣笑骂他一句,接着说:“刘老快他们设这样大一个局,弄不好,会要戴大嘴命的。刘老快跟戴大嘴没得怨,朱二、郭五跟戴大嘴也没得仇,就算他们想从戴大嘴那块弄点钱花花,也不至于下这样大黑手吧?”

“有人支使的。”好久没说话的梅香,突然又冒出来一句。各人一齐把头扭过去朝他看,把他看的满脸通红,好像偷东西挨当场抓着似的。只有姜荣冲他点点头。他没想到,这么多人当中,跟他想到一块去的,竟然只有一个唱戏的。这让他的兴致,一下子减去不少。他喝口茶提提神,这才继续往下说:“对,我一开头也这样猜的。不过,后来我又多想到一层。他们设这个局,会不会不是冲着戴大嘴的,而是冲戴大嘴的东家李仲贤呢?”

  评论这张
 
阅读(90)|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