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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32)-1  

2011-01-29 16:16:44|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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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不等姜荣倒茶,董玉洲就问道:“六弟呀,你见多识广,才学渊博。我问你,什么样人能算得上君子,什么样人叫小人?”

姜荣说:“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君子少思其长则务学,老思其死则务教,有思其穷则务施。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不得闻;既得闻之,患不得学;既得学之,患不能行。君子当功受赏。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君子直道而行,知必屈辱而不避也。君子以其不受国为义,以其不杀为仁。君子必在己者,不必在人者也……”

董玉洲笑着把他打断了:“够了够了。就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再说就更浪费了。啧啧,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叫你听都费劲。那我再请教一下,什么样人叫小人呢?”

姜荣也笑了,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心口皆是为君子,心口皆非即小人。事君不忠、事亲不孝、朋友不信,是为小人中之小人……”

董玉洲又把他打断了:“哎,够了够了。我想听的,就是这句子:朋友不信,是为小人中的小人。像张家这种人,欠钱不肯还,那必定是小人无疑了。对不对?”

“那是……”

董玉洲不容他说话,马上又抢着说:“有一种人,貌看冠冕堂皇,比张家那些人体面多了。不过做起事来,照样不讲诚信,不守承诺。答应过人家的事情,转脸就不认账。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小人?”

姜荣听出他话音有些不对劲了,警惕地问道:“七哥呀,你说哪个呢?”

“哪舵?后梢哦!”董玉洲冷笑着说了句俏皮话。

这话意思太明白了。姜荣不得不跟董玉洲较起真来:“七哥,我没得罪过你哟。怎拿这顶帽子来压我的呀?”

董玉洲扳着手指头跟他算账:“头年十一月二十九,你跟满祺在茆家茶楼喝过茶,对吧?今天是八月十三。算算账,这一共才过九个多月,日子不算长吧?还没够十月怀胎的哩。当时你跟满祺答应过什么的,难道全忘记得了?”

经他这一提醒,姜荣想起来了。当时为了应付满祺,似乎答应过他,说庚子年如果中不了举,就上董家盐号去当伙计。其实姜荣也就那么随口一说罢了。这一两年,他在中正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在学堂用功读书。在他看来,庚子年的乡试,他是十拿九稳要高中的。哪还有中不了去当伙计这回事呢?偏偏今年没得天灾却闹出了人祸,洋鬼子打进京城,把皇帝太后赶跑得了,朝廷没法开科取士,他当然也就中不了举了。怪不得这可恶的董玉洲,上来就说什么君子小人的,原来就是要拿这话来挤兑他。既然中不了举,就得兑现以前说过的话了。不然,他姜荣就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啦!真没想到,成天把当给人家上的人,今天居然也掉进旁人挖的陷阱了,真是活该报应。

“想什么子呢?不会真要赖帐吧?”董玉洲见他不吱声,心里有些犯嘀咕,拿眼直朝他看。

姜荣没好气地说:“我是那种人吗?”他见董玉洲盯着他看,心里竟然发起虚来,便把眼光挪开了。两人正各怀鬼胎不吱声时候,朱源回来了。

朱源看见姜荣,奇怪地问:“你说要回家的呢,怎还在这块的?”他见姜荣还有客人,便问:“这位是……?”

姜荣先把他介绍给董玉洲:“这是朱先生。”接着又把董玉洲介绍给朱源:“这是我七表哥董子山,也是我东家。”

“东家?”朱源朝董玉洲打量一番,望着姜荣问,“你怎还有东家的?你要改行哪?”

董玉洲喜出望外地看着姜荣:“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你,不就成小人了么?”姜荣既然想通了,也就不再给他脸色看了。他笑吟吟地跟朱源说:“对,我改行去经商了,上他家当伙计哩。”

董玉洲连忙更正说:“这哪里敢当呀。七哥请你去,是请你替我当家的哦!”

朱源拉着姜荣说:“这,这真的假的?你们唱的,这是哪一出呀?”

姜荣说:“我也是给他逼上梁山,没法子了。朱先生,麻烦你跟伯芳兄先打个招呼,请他抓紧物色人替我。等我回来,我再当面跟他赔礼、辞行。”

过完中秋节,姜荣辞了精勤书院的教席,正式到董家吉字店来了。杨婉罗尽管不愿意,不过眼看着今年秋闱开不了,下一回乡试,还得要再等三年。这么长日子,硬把姜荣圈在书院里头,也说不过去,不如就随他去了。在盐号里头当管事的,毕竟比在书院里头教书,挣钱要多的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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