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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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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盐滩上吹过(34)-2  

2011-02-25 17:31:12|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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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玉湘生于咸丰五年,属兔子的,字若卿。他母亲是姜荣的大姑姜素娥,他跟姜荣是亲表兄弟。板浦闹长毛那会子,有一天夜里头,守城的楚良勇闹事,到处打劫富户。董焕带着家人连夜逃到姜家避祸,素娥带的那个孙少爷,就是董玉湘。董焕共有四个儿子,长子金瑞是两榜进士,先任山东牟平知县,后累升至浙江布政使,一家老小后来都落户在杭州了。次子金琛,贡生出身,在江南大营襄赞军务,长毛平定以后,论功授太常寺少卿,却因伤病一直未去上任。三子金瑶一直在家主事。四子金珩在长毛乱中罹难。董玉湘是金琛的长子。长房金瑞不在老家,金琛就算长房了。等到董玉湘成年,他三叔金瑶,就把董家的火字店一析为二,让董玉湘继承了老“火字店”。他自己退在下首,开了一家吉字店。金瑶怕他受伙计欺,专门请他三舅姜文谭,过来帮他撑门面。金瑶有三子一女。长子玉涟字清漪,体弱多病,不能主事。次子玉清字坦之,中进士后授翰林院检讨,后迁侍讲,常年在京。三子玉洲字子山,生于同治五年,从小就跟金瑶在盐号出入。幼女如意,嫁在中正汪家,也是垣商。金瑶过世以后,吉字店就由董玉洲经营,所得利润,三房均分。这么多年下来,老少兄弟和睦相处,各守平安。

董玉洲大概立冬前后走的,一直快到小雪了才回来。他赶到扬州时候,徐梅香已经奄奄一息了。按照徐梅香的想法,他是不打算把自己病入膏肓的消息告诉董玉洲的。他想让董玉洲永远记着他潇洒俊俏的模样。可是他一看到董玉洲,眼泪不由自主就淌下来了。看见徐梅香形销骨立,面容枯槁的样子,董玉洲真如万箭穿心。不过他不能当着徐梅香的面哭出来。他强忍着悲痛,整天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陪伴在徐梅香床前,哄他说话,逗他开心。直到徐梅香安静地合上双眼,他才躲进瘦西湖,找个没人地方,放声大哭。他把徐梅香葬在扬州郊外的蜀冈上,替他料理完后事,才从扬州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董玉洲把赵圣晴痛骂了一路,还咬牙切齿地发誓,非要叫赵圣晴不得好死。晚上在清江浦住宿,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头,一阵是徐梅香临终前的惨淡面容,一阵是赵圣晴得意的凶恶嘴脸。想什么法子,能叫赵圣晴偿还这笔血债呢?想来想去,最后想到姜荣,还有三哥跟他说过的话。

“要把赵圣晴这小子打跨,公司不就是最好的利器么?我一个人势单力蒲,不如干脆把姓董的各家盐号,都捆绑在一块堆,办个大模大样的公司,顶死他姓赵的!”想到这块,他心里头顿时敞亮了,踏踏实实一觉睡到大天光。第二天早上,乔三把车套好了,进来喊他吃早饭,他还四腿捺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呼”哩!

回到板浦,他和三哥跟族里几个当家的,拉着姜荣,足足在家商议了两天。两天过后,大家终于同意董玉洲的想法,把董氏家族在板浦、中正两地的五家盐号,统一组建成一家公司。公司由董玉湘出任董事长,董家其它十六岁以上男丁都算股东,按出资多寡分派股息。公司名字是董玉湘起的,叫恒泰盐业公司。公司总办,董家人一致推荐姜荣,却被姜荣拒绝了。他极力推荐程正铎当总办,火字号现任坐办唐家林当会办,他只当“三把手”帮办。他的理由是,程正铎跟唐家林这两人,从商经验多,办事老练,在伙计里头也有威信,当一、二把手,能拢住老店人心,他帮着出出主意就行了。各人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这样定下来了。

既然开公司了,就要有公司的新气象。有人提议,重新找栋大房子,好好拾当拾当,开个阔阔气气的大公司。不过眼下现成的房子,一时难找。各人都同意,把火字店跟吉字店的门面,照上海那些洋式的公司门面,重新装修一下。这样既新鲜劲有,又快当。

公司的股东跟伙计里头,大部分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装点门面这种事,只能交给董玉洲跟姜荣了。董玉洲跟姜荣说,最好去看看上海滩那些洋玩意子。姜荣说,何必跑那么远呢?新浦就有现成的。董玉洲起先不相信。在他印象里头,新浦比板浦街差远着了。板浦从宋朝就开始有了,前后兴旺了几百年,才有今天这样的繁荣景象。新浦从前叫临洪滩,是海边一块荒草地,有码头有街道不过才几年工夫,能有什么新气象?姜荣说,反正也就二三十里,你坐马车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工夫。董玉洲就跟他两人一起,坐马车上新浦去了。

到了新浦,董玉洲才晓得,这地方真不是从前那个临洪滩了。一条大马路,又平又直,从东到西好几里长,两边开满了各式商铺跟公司,还有大小洋行。这些商铺的门面,几乎都是洋式的,又高又大,上头的洋灰字或阴或阳,又大方又气派。董玉洲从头看到尾,眼都要看花得了。最后,他指着一家茶庄,对姜荣说:“看来看去,就数这家门面最好。我们就照这家样式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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