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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39)  

2011-03-26 11:57:13|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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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荣望着董玉湘说:“三哥,跟官府打交道,还是请七哥出头吧。前衙后衙,大衙小衙,哪个敢不给七哥面子?我嘛,顶多在旁边帮衬帮衬。七哥,你说呢?”

这几句话,说得董玉洲满脸得意:“那还不好说吗?要找哪个,我替你帮他拿下就是了。不过,人家要是问起买卖上头事情,还得你出来说哦!我连埒子口在哪块都不懂哩。什么这块地那块地的,就更说不周全了。”

唐家林原先跟董玉洲来往少,逮着机会,总要跟他亲近亲近。听见姜荣那样说,他也赶紧奉承两句:“董七爷在官家那边,真是没得说的。哪个衙门没得朋友,走到哪块,人家不给面子?这事有董七爷出头,就好办多了。再加上有欣然兄这样的能人,笃定水到渠成,马到成功。”

就在各人都跟着附和时候,姜荣想起一件事来。他不无担心地对董玉湘说:“这事情,不晓得赵三歪会不会到时候也要来插一杠子?”

“天晓得。”董玉湘也警觉地说,“这种人包藏祸心,我们不得不防他一手哇。”

程正铎跟着说:“董三爷说的对哩。这事情,我们要做的密不透风。要不然啊,他那倒头手,难保不伸进来。”

董玉湘沉思一阵子,捋着胡子说:“照我看,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明面上,还是去买刘圩那块盐池子。这件事,大张旗鼓去做,专门把赵家引过来。这家人贪婪,不怕他不上钩子。我们正好帮继友抬抬轿子,把盐池子价格抬起来。等到赵家把这钩子吞下去了,叫他咽咽不下去,吐又舍不得吐出来,好好放他一回血。买埒子口荒滩的事情,我们暗地里头悄悄去做,瞒天过海。不等赵家察觉,我们早得手了。”

“这法子好。”程正铎马上赞成,“这还一举两得了。”

“不错。”姜荣也点头赞成。他望着董玉洲说:“七哥,明天我就跟你上刘圩去。我们不坐船。把你那挂洋马车套上,我们坐车子去。有那洋马车一路上招摇,圩下头哪个不晓得董七爷来过了?”

“哈哈!”董玉洲乐了,“你把我家马车当招牌子了?”

姜荣说:“你那车,还不是活招牌呀?那锒铛整天满大街晃荡,走到哪,人家不晓得你董七爷来了?对了,七哥哎,你回头把鸟铳子也拾当拾当。我们从刘圩出来,顺便再上埒子口那边滩上,打几只野鸭子回来,晚上头打打牙祭。这不也屙屎提茅英――一就两得么?”

董玉洲疑惑地问道:“那不好吧,不耽误事吗?”

姜荣乐了:“哈哈,办正事哩,耽误什么事呀?你不是不晓得埒子口在哪块的么?要是正儿八经跑去看,难保没人乱嚼舌根子。装成打猎的,把那边滩看一遍,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么?”

这一来,可以名正言顺去打猎了。董玉洲高兴坏得了,咧嘴笑道:“哎呀,这太好啦!哈哈,欣然,你鬼主意子真多哇!我这就回去把鸟铳子找出来,好好拾当拾当。多打几只野鸭子,给我三哥下酒。”

董玉湘连忙摆手:“我才不像你哩。闻见酒味,就走不动路了。我就粗茶淡饭最好的,没病没灾,平平安安。”他交待姜荣说:“见着继友,帮我代问声安啊!还有就是,轿子抬的,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弄巧成拙,抬穿帮了。那就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

姜荣已经跟在董玉洲后头站起来了。听见他吩咐,点头答应说:“三哥你放心,我有数。这回呀,我们要好好涮涮赵三歪这小子。也叫他知道知道,挨旁人涮,是什么滋味子。”

第二天一大早,董玉洲吩咐乔三把马车套好,自己没坐进去,叫跟班的顺子坐在里头。他跟姜荣都骑着马,带着几个护院的,背上鸟铳子,还有两条大狼狗,出东门,直奔东陬山。过了东陬山,他才叫顺子下车,让他跟姜荣坐进车里,先上刘圩。在刘继友家吃过饭,董玉洲叫乔三把顺子拉回家,他们换上带来的短褂子,背上鸟铳子,骑马直奔埒子口。

埒子口在东陬山外头,烧香河、车轴河跟善后河等几条大河,都在这块汇集入海,把海滩冲出一个很大很大的喇叭口,滩里密密麻麻的芦苇,一望无际。岸边上头,高的是一人多高的盐蒿子,贴在地面上的,是红樱樱的海英菜。一大片一大片的海英菜,红得像七夕的晚霞。天空当中,飞翔着各种各样的海鸟,有的盘旋在空中半天不动弹,有的拍打着翅膀,一阵飞起来,一阵又落下去。在这里,听不到大海惊涛拍岸的巨响,只有春风吹拂芦苇的“沙沙”声,还有那些鸟儿自由自在地欢叫。

“乖乖,真是好地方呀!”董玉洲在河边勒住马缰,放眼远眺,由衷地赞叹道。他扭头对姜荣说:“人要在这块住,你说,过的日子,不跟神仙一样了么?”

姜荣笑笑:“动心了?跟刘继友学呀。在这选块地,盖个圩子,把家搬过来呗。神仙日子未必过得上,最起码世外桃源的日子能天天过。”

董玉洲说:“那也不错哇,至少能长寿吧。活到九十九,叫你馋死得了。嘿嘿!”

“等你活到九十九,我不馋,也早死得了,呵呵。”姜荣指着远处的飞鸟,“你成天看潮涨潮落,数天上这些飞来飞去的鸟,就算能活到九十九,又有什么意思呢?”

“败兴。”董玉洲啐他一口,吩咐那几个护院,“你们去找渡口啊。”

“渡口就在那边那个弯子里头。”一个护院的指着上头说,“我们将才去看过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董玉洲带着大家赶到渡口。

渡口只有一条小船,一次只能渡一人一马。摆渡的见他们衣光鲜亮,不像歹人,也不像官兵,就提醒他们说:“你们过去,要小心丁个。那边不大太平哦。”

董玉洲还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就听见姜荣说:“不就是陈三杨二刘铁头,还有一个大老崔嘛。你放心,我们不去招惹他,不碍事。”

埒子口周边这一带,河汊子多,芦苇长的又密,船走进去,三晃两晃就找不到影子了,是盐枭藏身的好地方。后来,盐枭越聚越多,有的干脆在岸上盖起房子安了家,除了贩私盐,还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闹长毛那阵子,天下大乱,有的盐枭直接转行当土匪了,到处打家劫舍,甚至冲进街上杀人绑票。当年姜荣他小姑姜蕴真,就死在龙王荡土匪头子杨大高手里头。同光年间,官兵先后多次进剿龙王荡,杀了不少土匪。杨大高这样的悍匪,都挨剿的差不多了。不过在盐池子周边混营生的,仍旧不少。对这些人,官兵剿又没法剿,光靠孙贵他们盐汛那几十个人,逮又逮不干净,慢慢地,这些人就又成伙结队的了。最有名的刘铁头,原先是当兵的,还当过头目。如今带着百十号人,走南闯北,跨江过海贩私盐,生意一直做到湖广,把垣商地盘子都挤占了。他们的老巢,差不多都在这一带。周老大叫他们小心丁个,也是出于好心。

不料董玉洲拍拍挂在马鞍子上的鸟铳子,牛气十足地说:“我们怕他?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些家伙是吃素的?”

摆渡的见他这样冲,也不想多事,就说:“这位爷,我是摆渡的,不是抬杠子的。你老爱听就听,不爱听,就拉倒呗。”

姜荣想到往后恐怕要常走这个渡口,不能得罪摆渡的,便压住董玉洲,请摆渡的把他们人马先渡过去。最后轮到他了,他在船上跟摆渡的拉会子家常。原来这个摆渡的姓周,在家行大。这个渡口就叫周家渡,在他们周家手里头,已经传下来两三代人了。临下船,姜荣在船钱以外,又多给他一块小铜板。周老大高兴得千恩万谢,再三叮嘱姜荣,叫他们人马尽量少贴着河边走。圩下头河汊多,盐枭们出来进去,多数靠船。离河边远点,就会安全些子。

埒子口南边这地方,不光董玉洲没来过,其实姜荣也没来过。好在护院的里头,有个绰号叫铁拐李的,从前在圩下头跑过单帮,路熟。他们顺着田野里的小路,一直朝东南方向跑下去。趟过最后一条小河,终于看到一片荒无人迹的海滩。荒滩上长满了海英菜跟盐蒿子,连芦苇都很少。在水草里头觅食的鸟,大概从来没受过惊扰,听见马蹄声音,顿时成片成片地飞起来,在天空里头结成一片乌云,把太阳都遮住了。两条狼狗大概也觉得好玩,“嗷嗷”地欢叫着,撒腿朝那些还没飞起来的鸟儿扑过去。这些鸟大概都是飞不高的,看见狼狗扑过来,吓得一片乱叫,赶紧扇着翅膀,朝水深地方逃窜。

“野鸭子!”有人指着一片飞得不高的鸟,惊喜地叫起来。

董玉洲已经把鸟铳子抄在手里头了。他迅速装好火药,枪筒一抬,瞄都不瞄,对着那片野鸭子,“呯!”一枪放过去。就听见“啪啦啦”一阵响,鸭群里头掉下来好几只。两条狼狗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朝野鸭子掉下来地方窜过去。不一阵,就把野鸭子叼回来了。

“乖乖,这狼狗还真管用。”头一回打猎的姜荣,大开眼界,手也有些痒痒了。他把铳子从背后摘下来,请铁拐李帮他装好火药,端在手里头,跟在大家后头朝前跑。走下去一两里,发现水草里头有一片黑头。护院的撵着狼狗,把鸟惊飞起来。姜荣打马朝前跑几步,学着董玉洲的样子,对准鸟群就是一枪。他是头一回放枪,没想到枪有那么大后劲,一不留神,竟挨震的在马背上栽倒了,枪也撒手了,头上戴的瓜皮帽也掉得了。董玉洲一看,赶紧叫护院的跑过去,帮他勒住马,把他扶起来。姜荣吓的脸都白得了,接过铁拐李递给他的帽子,都不晓得往头上戴,狼狈地说:“哎哟,妈呀,吓死我了。”

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董玉洲见他平安无事,庆幸地说:“还好,有惊无险。要不然,回去我就没法跟三舅交待了。”他指着狼狗叼回来的野鸭子,“你运气不错,没放空枪哩!喏,这只野鸭子,就是你那一枪打下来的哦。铁拐李,帮他挂搁马鞍子上头。”

一个护院的把姜荣鸟铳子拾起来,还给他。姜荣连忙摆手:“不玩了,不玩了。这玩意,要人命哩!”

大家又都笑了。董玉洲说:“那你干脆下马,找个干滩,坐着歇歇吧!我们再往前头跑跑,看看还有没有兔子什么的。”

他们把铁拐李留下来,陪姜荣嚓呱,随后马鞭子一扬,就跑没影子了。姜荣跟铁拐李走到高处,找个干燥地方坐下来。铁拐李见他两眼望着荒滩,半天不吱声,估计他在想心思,也不打扰他,悄悄牵着两匹马,在周围找甜水,预备饮马。他看见后头一条小河里头长着芦苇,晓得河里头有甜水,就把马牵过来了。走近河边,忽然发现河里头似乎有动静,他警觉地把马带住了,瞪大眼睛盯着河里头。果然,从芦苇里头,慢慢摇出一只小船来。船上有两个人,一个摇橹,一个在船头东张西望。

“哎,你不是铁拐李么。跑这块做么的?”船头那人竟然认得铁拐李,跟他打起招呼来。

“是猴子啊。”铁拐李也把那人认出来了。这个外号叫猴子的,是大老崔手底下专管巡河找买卖的。铁拐李从前在圩下跑单帮,常碰见他。不过各人干各人的营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铁拐李不干从前那个营生了,看见他,便格外警觉起来。

“你跟那些人是一伙子的啊?”猴子问道,“他们做么的?”

铁拐李听他这么说,晓得他早就跟在他们后头了,大概看见他们人多,还有枪,才一直没敢动他们。便说:“我家大爷出来打猎的。怎的,你想打我们主意的啊?告诉你,我们手里头七八杆枪哩。再说了,我们出来打猎的,身上也没带钱。你要想做这笔买卖,就亏大发得了。”

猴子说:“跟我估计差不多,嘿嘿。要不,我们早就动手了。赔本买卖哪个想做啊。铁拐李,听说你这番发迹了,跟上板浦街大垣商了?”

铁拐李不想跟他多啰嗦,就说:“替人家看家护院哩,发什么迹呀。猴子,哪天上板浦街去,告诉我一声,请你喝杯酒,玩个牌什么的,也好让我尽尽弟兄情分。眼下兄弟有差事,不能跟你多耽搁。你也抓紧找地方发财去吧,不要再打我们主意子了。”

猴子咧嘴一笑,朝他拱手说:“嘿嘿,好说,好说。你们玩吧,兄弟另找财路去了。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铁拐李也朝他拱拱手。等他小船划走了,铁拐李朝地上吐口唾沫,“呸,有他妈个头!”

他把马饮过了,牵回来。姜荣望着他,奇怪地问:“你腿不好好的么,他们怎都喊你铁拐李的呢?”铁拐李指指他那匹马鞍子上挂的一副镔铁拐:“我姓李,用的又正好是拐子。这名字,不难听吧?”姜荣说:“铁拐李那多厉害呀!他们喊你这名字,说明你功夫也很了得哩。”铁拐李颇为自负地一笑:“嘿嘿,三个五个的,靠不了身吧。”姜荣看看他那副身架,晓得这话不虚。他从铁拐李手里接过马缰绳,又问:“你在那边跟哪个说话呢?”铁拐李实话跟他说了。姜荣心里一动,追问道:“你认不认得陈三手下人呢?”铁拐李说:“也认得几个。不过,都早就不来往了。”他怕姜荣怀疑他跟那些人有勾当,赶紧又补充说:“我从前就是跑单帮的,跟他们从来不来往,更没得交情。”

姜荣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也明白地跟他说道:“你没听说亨字店朱先生的事么?眼下急着要找陈三哩。这帮混蛋,一出事,都不晓得躲哪块丁个去。妈的。”他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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