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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40)  

2011-03-28 20:15:12|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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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埒子口回来,董玉洲他们每个人马鞍子前后,都挂满了战利品,有野鸭子,有野兔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飞禽。回到家,董玉洲拎着几只野鸭子,送给董玉湘,就手把在埒子口南边看的情况,也跟他说说。他摊开两只手比划说:“乖乖,那片滩真够大的。我们放开来跑半个钟头,也没跑到头哩。”

“腿跑的?”

“马跑的啊!”董玉洲掏出他新买的金壳怀表,把弹簧一按,盖子就自动打开来了。他把表送到董玉湘跟前,炫耀地说:“你看看,半钟头要走上这半圈子哩。那马该跑下去远哇!”

“多少里呀?”

“少说也有二三十里吧?”

“乖乖,那么大一片啊?”董玉湘惊讶地感叹道。他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那该淤不少年了。这么些年,怎没人去管的呢?”

董玉洲说:“大老崔、刘铁头他们,都在那边。哪个敢上老虎嘴上头去捋胡须呀?”

“你碰到他们了?”听见他提起这些人名字,董玉湘不免有些紧张。

“我没碰到。不过,铁拐李碰上了。据说他跟那人还认得,还同他打招呼了。”董玉洲轻描淡写地说,“怕什么的?看见我们人多,有家伙,他们根本不敢动弹。算他招子亮堂。他要真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包管叫他身上,钻一百个窟窿眼子。”

董玉湘不以为然地说:“老七哪,我跟你说,你莫大意嗨嗨的。这不是小事哦。这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跟他们玩命,不值当的。万一哪天碰上个硬茬子,就不得了哩。对了,这事,欣然怎说的?”

“我看他胆子比你大。”董玉洲说,“他说,我们是去开荒的,又不是过路客商,怕他们抢什么子?他们应该欢迎我们去才对头哩!”

“为什么的?”

“我们把那片荒滩,开成盐池子,替他们多增加一条财路呀。给他们就近了哩!”

“莫胡说。你晒盐,是替他们晒的啊?”

“你要真能看得住,那卖私盐的,还不早就死光得了?好歹就睁一眼闭一眼事情吧。这年头,官盐卖不动,真还不如把盐卖给这些贩私盐的哩。多少还能见着点现银吧?”

这话听着难听,不过却是真的。私盐贩子不晒盐,盐从哪里来的呀?还不是从盐坨上连偷带抢弄出来的?有些领滩的,甚至背着东家,直接把盐卖给私盐贩子。这在各个盐场,差不多都是公开的秘密了。董玉湘没法反驳他,只得掉转话题,问他跟刘继友谈些什么。董玉洲一听他问这个,就挠头了,连忙叫他去问姜荣。

第二天早上,姜荣不等董玉湘来问,就先来找他了。姜荣跟董玉湘说:“刘家盐池子,看来真想出手了。我跟他一提,他马上就说:好啊好啊,这块滩能让给董家,也算货卖于识家了。他说话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还把盐池子毛病也告诉我们了。他说,他这块滩,靠甜水近,卤子稀,盐就没得人家长快当。不过长出来的盐,粒子细,炒菜好用,厨子都欢买哩。那些大盐,也就腌菜管用。他这些话,我们姑妄听之罢。不过连他都这么说,这块滩出盐不多,大概是实情了。我私下问过他家管事的。管事的跟我说,去年出盐大概有六七百担。三排滩,能产出六七百担盐,那也不算少了。不晓得这个管事的,说的话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照去年那光景,三排滩,哪出得了六七百担盐?”董玉湘在心里头默默算了一下账,“他吹牛皮了。这管家护主子,你多留点心。刘继友把盐池子卖得了,不可能带他走。到时候,你想法把他弄过来。弄八卦滩,没得可靠的人哪行呀?”

姜荣在心里头暗暗佩服:到底是当家的,想的远哇。

董家要买刘圩的消息,赵家很快就知道了。赵圣晴赶紧跟他大商量。他大埋怨他:“那番你弄的那个名单子里头,怎没得这个刘继友的呢?”赵圣晴说:“我拿给你老看过的,你老不也没看出来么?”赵瑞瑄听他反犟,眉头皱起来了:“你这是倒打一耙子啊。”马氏在旁边看的着急,就说:“哎呀,你看你们爷两个,事情还没商量到哪块,倒先戗起来了。这还商个屁的呀!”爷俩这才不斗嘴了,接着说事情。

马氏从来不掺和他们说事情。看见他们有事,她把烟袋一拎,就出来了。前一阵子,她听下人们背后嚼舌根子,说听见二奶奶院子里头,有男人说话。在家里头,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老爷小爷整天忙生意,家里头要出乱子,那就是她事情了,她不得不上心查查。偏偏那几天右脚掌子上头鸡眼子疼,没法走路。前两天喊人来,帮鸡眼剜得了,这才能下地。她挪着脚,走进姚美珠家,一头吃烟,一头东拉西扯地跟姚美珠说一阵闲话。扯来扯去,扯到姚美珠娘家。她假装关切地问道:“小愍子他舅奶家,不少日子没来人了吧?”

姚美珠不晓得她用意,就说:“嗯么。去年他小舅还来过两三回,一回是过年,一回是我过小生日,还有一回,大概是八月半。今年也不晓得怎的了,连个信都没来。也不晓得我大跟我妈身体怎样了。”说着说着,她眼圈子有些发红了。

马氏见勾起她心思了,赶紧把话岔开来:“还是你这院子清静。老三那边,整天人来人往的,吵死得了。”她两眼四下张张,“我也不少日子没上你这边来了。平常还有哪个,常会来看看你呢?”

这话问的姚美珠有些紧张了。她一边揣测马氏话里头意思,一边小心地答道:“平常嘛,也就他三娘会来坐一阵子。旁人一般很少来哩!”

马氏见她答话谨慎了,便先麻痹她一下子:“小愍子他小奶奶,也常来吧?我听说她跟前那二丫头,跟你屋里玉兰走的近哩。”

姚美珠果然上当了,以为她是在跟唐小娥争风吃醋,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她剥了个桂圆递给马氏:“小奶奶真不常来,就过年给我送过一块火腿什么的。淑芳倒是有空会来玩玩。她欢喜小愍子,常会送些瓜果李枣的来。”

“没有男人来过吧?”马氏突然发问。

姚美珠一愣,赶紧矢口否认:“没有哇,从来没有过。这话从哪里说起的呀?这……”

看见她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马氏笑着替她解围说:“挑水的,送草的,拉大粪车的,不都是男人啊?这些活,指望玉兰一个丫头片子,能干得了?”

姚美珠破涕为笑了:“你老真能拿人开心哩,把我魂都吓掉得了。要这样说,小货郎也进来过,郎中也进来过哩。不过,除去这些人,连公麻雀子都进不来,不要说男人了。”

马氏也给她说笑得了:“咯咯,好一张伶俐嘴,连麻雀子公的母的,你都能看出来呀,你太厉害了。咯咯。”

从姚美珠那块出来,马氏心里头踏实不少。家大,人多,嘴就杂。下人们听见她院子里头有男人说话,恐怕也未必听错得了。就跟将才她们说的那样,那些男人,肯定在她院子里头进出过。可恶的是那些下人,嘴上没得把门的,听见风就当成雨。莫怪说寡妇门前事非多。这还不是独门独户哩,有点风吹草动的,就有这么多人,到处乱嚼舌头。找出来,非得好好治办他们一下子。

她顺着巷口往后,进了老三家。在她看来,老二家的读书识字,人老实,呆。老三家的不识字,脑子够用,翻活。她有什么事,都欢找老三家的商议。小忻子带着弟弟小惠子、小恩子,在院子里头踢碑玩(踢碑:跳房子之类的儿童游戏),看见马氏进来,一齐欢叫着朝她扑过来:“奶奶,奶奶。”

王桂芹听见小鬏喊,连忙过来迎老婆婆。马氏看见她手里拿着剪子,问道:“你忙什么子了,拿这东西,吓人捣怪的?”王桂芹朝里指指:“铲刀磨剪子哩!”马氏伸头一看,才发现堂屋门口有个男人,骑坐在一条板凳上,在那里铲一把菜刀。她悄悄责怪王桂芹说:“小鬏子踢碑,你也不说他们哇?费鞋哩。”王桂芹赶紧朝小鬏子吆喝:“不要踢了,上屋里头写字去。”

马氏走进堂屋坐下来,先装上一锅烟。王桂芹拿来一盒洋火,替她把烟点着了。马氏吐出一口烟,说:“这洋人真鬼呀。你说,这洋火怎就能一点就着的呢?还有那洋布,乖乖,比我们织的这布,结实狠子了。”

还没等王桂芹答话,门外磨刀的先插上嘴了:“还有洋油哩,我在外头见过的。比我们这油灯,亮堂多子了。就是沾在手上,就一股味道子,没窍(没窍:方言,没意思)。”

马氏小声跟王桂芹说:“这人哪来的哟?做生活的,怎这样没规矩哩?主家说话,他也插嘴。你叫他上门外磨去。讨厌!”

王桂芹“噗哧”一笑,出去把磨刀的支到门外头去了,回头巴着婆婆问道:“你老想跟我说什么的?”

“说什么也不碍他事呀,对不对?”马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一阵就过去了。“老二家那边,你听没听到什么动静啊?”王桂芹装糊涂:“什么动静啊?”马氏对她回答不满意:“寡妇门前,还有什么动静啊?”王桂芹不晓得她到底知道多少,只好继续装傻:“没听说。”马氏说:“你跟她家紧挨着,平时不替我多盯盯啊?”王桂芹仿佛受冤枉似地说:“我盯了啊。天天盯着,没听见什么动静嘛。”马氏见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就直接说了:“有人乱嚼舌根子,说听见她家有野男人。”

王桂芹吃惊不小。那回抓奸撞见李元济的事情,她从没告诉过旁人,连在赵圣晴跟前,都只字没提过。婆婆的话,是诈她的,还是真的呢?就算真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这人也笃定不是她。她睡觉也不好说梦话,不会在梦里头胡说八道的。她反问道:“到底是听见的,还是看见的呢?”

马氏说:“给你这一问,我也糊涂得了。到底是听见的,还是看见的?”她想想又说,“听见的。”

王桂芹见她为难成那样子,晓得她什么都不懂,就说:“这些该死的,生怕家里头不出乱子,什么都敢乱说。听见男人说话,那算个什么数啊?”她朝门外头一指,“喏,他二大妈要磨剪子,把那人喊过去,哪个还能不给去啊?真是的。进去不就有男人说话了么?这也值得背后胡嚼蛆的呀,不怕烂舌根子?要给我逮到了,非把他舌头割得不可。”

马氏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给她说愣住了。等她骂的差不多了,才说:“是的哩!将才我过去问了,老二家的也这样说的。”

她们又聊一阵闲话,马氏吃过一袋烟,喝过一盅茶,看看小惠子他们写的字,夸奖几句,就回去了。

哪晓得这话三传两传,也不晓得哪个,把话传到唐小娥那块去了。唐小娥以为马氏包庇姚美珠偷汉子,就到赵瑞瑄跟前,把马氏告发了:“哎呀,当家的,你可得好管管哦!再不管,这家就要臭得了。小狐狸精在家招野男人,老的还包着护着,还要不要脸哪?这真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哟!”

姚美珠跟李元济的事情,赵瑞瑄跟赵圣晴爷俩当然一清二楚了。他们做的谨慎又谨慎,就是为着这事原本是见不得人的。就算家里有人听见什么动静,他们也都千方百计压着,不让旁人再晓得。听见唐小娥这样吆三喝四地嚷嚷,赵瑞瑄不由得火冒三丈。他抬手朝唐小娥脸上掴个嘴巴子,训斥道:“放你娘狗屁。哪个告诉你的?老子打断他狗腿!”

唐小娥叫当家的出头管管那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女人,出心是为家里好的,没想到反倒无端挨了一巴掌,顿时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她一头哭还一头絮叨:“哎哟,天杀的,没天理了。养人偷汉的不挨打,规规矩矩守妇道的,反倒挨打嘴巴子。我天哪,这叫人怎法活哟?我的个青天哪――”

她这一嚎,各屋人都听见了。主家也好,下人也好,纷纷跑过来看究竟,一下子就把上房里里外外挤满得了。赵瑞瑄一看来这么些人,更加气恼,连忙吆喝下人:“滚出去。妈的,干活不带劲,看热闹一个比一个跑快当。都给我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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