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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44)  

2011-04-19 20:36:28|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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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姜荣把姜桂喊来,朱大嫂已经醒过来了。姜桂把把她脉,说不碍事,就是急火攻心,吃几副药就好了。各人这才放心。

叫这事情一岔,第二天早上,姜荣才想起来,昨天拜访过李元济之后,还没把见面情况跟董玉湘回。到了公司,他没进自己房间,直接就奔董玉湘的上房来了。

董家弟兄七八个,不算在外头当官的,在老家这些兄弟里头,大排行老三的董玉湘,最老成持重,也最勤勉。算起来,他今年四十六七岁了,却还事事亲历亲为,每天早早到公司来,下晚要到四五点钟才肯回去。虽说是东家,在吃穿这类小事上,他从不讲究,冬天穿棉袍子,夏天一身夏布褂裤,绫罗绸缎基本不上身。吃饭也随便,有时候晌心不想回家,就跟伙计们一起在厨房吃,碰到什么吃什么,不许厨子加菜。他这样做,不是为省钱的。公司改门面,大把大把花银子,他一点不心疼。敦善书院稿火费不够用,山长跟他一说,他马上就把银票掏出来了。伙计家有个病呀灾的,只要他晓得,不等开口,就叫柜上支钱。族里头小鬏子念书钱,多少年来都是他包的,一直包到童子试。不过有一条子,他不信佛道,不管什么庵庙寺观,他从不布施。

姜荣过来时候,董玉湘坐在房里头,一袋烟都吃过了,正在喝茶。姜荣把李元济的事跟他回了,他没急着追问,却问起朱治平来了。姜荣见他关心,便把白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他。董玉湘听过以后,跟姜荣说:“欸,可怜呀!回去你跟她家说,几个小鬏念书钱,我都包得了。”

姜荣说:“她家二爷就是教书先生,上学不花钱哩。”

董玉湘一听就笑了:“哎哟,你看我,把这茬子忘记得了。她是朱二先生嫂子哩。”他??头,望着姜荣:“那你抽空上她家去问道问道,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的。”

姜荣感激地说:“那太好了,三哥哎。我先替她谢谢你!晌午我就上她家去一趟,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叫她们心里头踏实。哎呀,你不晓得,那姑嫂俩个,整天愁死得了。我跟我家老大他们几人商量过,有心想帮忙,可惜各家都是阮囊羞涩,帮不起什么子。这番好了,三哥你出手,她们就可以放心了。”

董玉湘摆摆手:“莫客气了。秀峰也不是外人。他替许家做事这些年,哪天不从我门口过去呀?从我娘这边论起来,我跟他家,和你跟他家一样,也算拐弯子亲戚哩。他家有什么要我帮的,你看过以后,直接上汪崇林那块支钱就行了,就说我说过的。不过也要把握好分寸,救急不救穷哇。”

姜荣连连点头:“这个我明白。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你这是雪中送炭哪……”

“行了,这事不说了。”董玉湘见他还要说感谢话,连忙把他拦住了,“接着说我们自己事吧。”

“七爷来了。”两人将说没多大会子,听见外头伙计跟人打招呼。他俩朝外一看,果然看见董玉洲昂首挺胸奔上房来了。董玉湘朝自鸣钟看看,九点才过,便对姜荣说:“老七今天不错,这么早就来了。”

董玉洲看见他俩在当门地坐着,马上迈开步子跨进来了:“不作兴背后说人坏话的哦。我哪天来不早呀?今天还算晚的了。”他把金壳怀表掏出来,伸直胳膊看表,“你们看看,才九点嘛。”

三个人说笑一阵子,姜荣又把话转到正题上:“李元济这边说好了,商会那边,还得请三哥你亲自去打个招呼。那些老头子,你能跟他们说得来。不是说你老哇,嘿嘿!我跟七哥,平时毕竟跟他们打交道少嘛。这些事情,估计都好办。眼下最说不准的,就是官家对八卦滩的说法。我觉得,这件事情,最好从上往下来。分司、盐运使司这些官吏,轻易不敢开这个口子。”

董玉湘说:“嗯,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是看住头上那顶乌纱帽。这种有风险事情,他们不会做的。朝廷说要推行新政了,这不假。不过推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细到这种程度,把天下所有需要变革的事项都纳进去。我估计,最多也就从康梁那一套变法当中,抽几条子出来,变一变,糊弄糊弄洋鬼子,装装门面罢了。那老嫚子,莫非还真想变法?”

董玉洲朝门外看看,见没得闲人,笑道:“我三哥,这董事长一当,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了。”他玩味董玉湘的话,“老嫚子,呵呵。这样乱喊,就够要人命的了,还诽谤朝政。”

董玉湘赶紧正色说:“在家说说,怕什么的?”

“七哥,你莫打岔罢咧。”姜荣从桌上的茶壶筒子里头,把茶壶提出来,替董玉洲跟他自己,各倒一杯热茶。“我看三哥说的有道理。就算朝廷真推行新政了,也不会顾得上替八卦滩平反的。这事情,只有下头官吏们想着,一层层禀报上去,最后再到朝廷那块定夺。不要说定夺结果如何,单是等他们一层一层上报,就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能从上往下来,就省事多了。”

“那是。上头发话了,下头这些官吏,不敢不听。”董玉湘问他,“怎法才能叫上头发这个话下来呢?”

姜荣说:“我有一位恩师,姓张名謇,字季直,三哥还记得吧?”

董玉湘说:“记得啊。他在赣榆教书那番子,你跟满祺他们去投学的。对吧,是这位张先生吧?”

董玉洲不甘寂寞,拉着姜荣说:“这事我也记得。当年还有我六哥,还有你姐夫,好像还有朱治平,对吧?怪不得你跟朱治平交情这样深的。”

“后来听说他中状元了……”

“那是文状元喽?”没等董玉湘把话说完,董玉洲把话抢过来了。“乖乖,这不得了喽。文状元比武状元还值钱哟。哎,欣然呀。我才发现,你更不得了哦。你跟当朝文武两状元都有交情哩!上马能武,下马能文。将来呀,你必定是个文武全才哦。”

姜荣挨他说的不好意思,拱手朝他作揖告饶:“七哥哎,你莫腌臜我了。我都头三十岁了,连举都还没中一个,回家成天挨女人笑片。你就莫再哪壶不开,专提哪壶了。”

见他发窘,董家弟兄俩都笑起来了。董玉湘是厚道人,压住董玉洲,不给他再往下说了。他朝着姜荣问道:“张先生有办法?”

姜荣说:“季直先生是胸怀大志的人。跟朝里那些醉死梦生的贪官污吏不一样,他一向主张实业救国。中状元以后,他放着朝里的大官不做,回到老家南通州,办了一个大生纱厂。眼下街上卖的洋布,就有用他们纱织出来的。说老实话,我请你们改建恒泰公司,就是跟季直先生学的。”

董玉湘问道:“当时你不是说跟沈云沛学的么?”

“是啊!沈先生是海州人,又在板浦教过书。晓得他的人,比晓得季直先生的人多呗。打他旗号,更容易让大家接受嘛。”姜荣说,“他和宋治基合伙兴办的树艺公司,在我们海州来说,当属头一家。不过,他也是在季直先生鼓动之下,才回老家办这个公司的。追根溯源,源头还在季直先生那块丁个哩。”

“这人有点古怪。”董玉洲不解地说,“高中状元公了,在朝当大官多好哇。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姜荣说:“图富贵,那是庸人。季直先生这样的,是圣人。人家想的,不是一己一姓的富贵,是天下人的富贵。他要通过兴办实业,让国家强大起来,不挨洋人欺负。”

董玉湘把水烟袋放在桌子上,伸出大拇指,敬佩地说:“张先生的确是当今实业救国第一人,了不起!你说吧,还要跟他学什么。只要我们能做的,我们全都学过来。”

“三哥,你也了不起,敢为风气之先哪。至少在板浦街,我们恒泰,眼下是独一份的。”说这话的时候,姜荣心里头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他也在心中暗暗感激董玉湘,是董玉湘让他实现了兴办实业的初步梦想。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有表功之嫌了。

一提到公司,董玉洲就十分得意:“那是。我们董家,从来不落人后。”

“将才说到哪块了?”姜荣挠挠头,“哦,对了。还是那天程大哥说起到埒子口南边滩涂上开荒的话,后来让我想到季直先生了。季直先生办了大生纱厂,要大量用棉花。这一来,棉花价格直哧上涨。小日本又跑来凑热闹,跟大生纱厂抢着收购棉花。为这事情,季直先生很伤脑筋。后来他想出一个法子,办了一家垦牧公司,把沿海那一带荒滩买下来,自己种棉花。他到南京,找到两江总督刘坤一。督台一向倡导洋务,专门替他向朝廷上了个折子。到底状元公面子大,朝廷很快就批下来了:准。这也就是去年的事情,当时八国联军还没打过来了。”

“哎呀,这太好了。”董氏兄弟听了都很振奋。不过,过一阵子,两人又都挠头了。“人家是状元公,有那么大面子。我们平头百姓的,朝廷能答应吗?恐怕连督台那块,我们都够不到哩!”

姜荣说:“坦之六哥不在朝里吗?翰林院虽说是清水衙门,翰林可是值钱的哩。他们要从翰林院出来,不是入值军机,就是太子洗马,京官外官的,哪个敢小觑他们呀?这些人,在京城里头面子大着了。三哥,你修封家书过去,他敢不听你的?我再上南通州走一趟,请状元公出出面,在督台跟前,帮我们疏通一下子。我们分头行事,双管齐下,还怕办不了?”

听姜荣这么说,董玉湘放心多了。听说姜荣要上南通州去找状元公,董玉洲也要跟去。他还发牢骚:“我多少天没捞到出去蹓跶了。整天闷在家里头,人都快长霉了。”

姜荣听说他要去,觉得也好,路上正好有个伴。他们正盘算从哪条路过去方便,唐家林从外头进来了:“董三爷,我来告个假。我带旺财上圩下去了。”

“去找八卦图?”董玉湘问道,“东西在哪里,都打听明白了?”

唐家林说:“还不大确切,不过大体差不多了。”

“那还得费一番事哩。”

“笃定要费事呀。就算晓得那东西在哪个手里头,人家也未必肯答应给我们哩。所以我预备好了,要在圩下多蹲些日子。”唐家林回过董玉湘的话,又朝姜荣说:“欣然兄,我这一走,家里头,你跟金振兄就要多受累了。”

姜荣淡然一笑:“不碍事,你放心走吧。十天半月的,没事。”接着他又追上一句,“不过最迟不能超过端午节哦。那阵子,光靠我跟金振兄两个人,就应付不过来了。”

唐家林笑了:“那阵子收夏盐了,圩下人个个忙得屁滚尿流的,哪个还顾得上睬我们?不想回来,也得回来了。”

董玉洲笑片他说:“不想回来,还打算在圩下再添一房的啊?不怕你家女人,罚你跪洗衣板?”

各人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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