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51)  

2011-05-28 22:06:06|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从南京回来,姜荣想走水路。他跟董玉洲抱怨说,坐那么多天马车,人都快散架子了。董玉洲算算日子,小满都过去好些天了,便跟姜荣说,家里头这阵正忙哩,坐船要等哪天才能到家呀?要坐,你一人坐去吧。姜荣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跟他一道坐马车回来。

回到板浦,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一到家,乔三赶紧把车卸得去饮马。一路上他早唠叨多少遍,说这几天马累死得了,回去要好好弄点细料犒劳犒劳。董玉洲笑着骂他,好你个混账乔三,光晓得马累,爷就不累哪?乔三说,我晓得哩。姜先生屁股不都颠成三瓣子了么?到家赶紧找针线缝起来呗!

姜荣确实累的要命。车到董府门口,他跟董玉洲商量好,公事留明天到公司再谈,就叫乔三送他回家去了。董玉洲在南京替他买了好几只板鸭、火腿什么的,还有几大捆烟叶子,叫他拿去送人。加上姜荣自己买的东西,杂七杂八一大堆,一打总请乔三帮忙送回来。

看见姜荣回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一家人都欢天喜地。没等他坐下来,小滢子跟小骐子就把他围上了,两只麻雀似的,在他旁边连跳带叫。姜荣顾不上洗脸,先把东西拿出来,挨个发给他们。不管大人小鬏都不空手,连仇妈也有份。除去一把烟叶子,姜荣还替她买个白铜烟嘴子。她原来那个烟嘴是汉白玉的,挨小骅子拨拉掉地上跌坏得了。仇妈拿着烟嘴子,喜的合不上嘴,直夸姑爷心细:这下怎么也跌不坏了。

姜荣替杨婉罗买一块缠枝纹的宝蓝织锦缎子,一块水绿府绸,把杨婉罗喜的眉开眼笑。她捧着缎子,一阵喊仇妈过来摸摸,一阵喊小滢子过来摸摸,不住嘴问道她们:滑溜吧?好看吧?见她高兴成这样子,姜荣也很欣慰。这些年,杨婉罗几乎一直都穿布衣裳。她箱子里头那几件绸缎的,差不多都是嫁衣,平时根本没法穿。姜荣早就想替她做身料子衣裳,她老舍不得,这回总算补上了。其实,姜荣身上还藏着一副包金耳坠子没拿出来。那是他替朱佩芳买的,在家当然不能往外拿。

听说刘宫保把折子递上去了,董玉湘心里很高兴,拉着姜荣,说要上四海春替他接风。姜荣也没客气,说四海春就不必去了,晌午叫伙房加两个菜就行。董玉湘说,不光为你的,还有客哩。姜荣一问,才晓得湖南那边来客户了。湖南离四川远,井盐买的不多,主要还靠淮盐。每年小满一到,湖南那边就派人过来拉盐,这是老规矩了。

吃过饭,董玉湘叫汪崇林带客人到大寺和陶公祠去游玩,他们回到公司客厅,商议派哪个上圩下去。唐家林说,这事还用商议吗?说好我去的呀。董玉洲一听就笑了,笑片他说,想人家了,这才分手几天呀?唐家林红着脸分辨说,七爷瞎说什么呢?程先生要在家主持大局,姜先生要忙埒子口大事,我不上圩下头,叫哪个去呀?董玉洲不依不饶地说,我要瞎说,你脸红什么的?唐家林说,我脸红?那是将才酒喝的呗。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你们不喝,我不陪人家多喝两杯子?董玉洲还想说,挨董玉湘拦住了,行了,说正事呗。

姜荣说:“埒子口的事情,暂时不急。朝廷谕旨还不晓得哪天能下来哩。不如给我上圩下头去历练历练。长这么大,我还从没看过盐是怎扒出来的。再说,这阵子外地客商来的多。跟他们谈生意,唐先生比我在行。把我留搁家里头,没多大用哩。”

程正铎跟董玉湘都觉得有理,就定下来叫姜荣上圩下了。考虑到他头一回上圩下去办差,程正铎派了两个得力伙计给他,一个是汪崇林的侄儿汪大柱,一个是乔三的兄弟乔四。

等到出行那天,姜荣带着大成子,跟汪大柱和乔四,在大寺桥码头上船。看见朱佩芳来送大成子,姜荣才想起那副耳坠子还没送给她。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法往外拿,只得规规矩矩地跟她说几句客气话,跟大家分手道别。

大成子也就十一二岁,说是学徒,其实还是小鬏子,满脸都是出远门那种兴奋。一上船,他就跑到船头上站着,伸开两只膀子,“呼呼”地拉风。两岸那些商铺,平常不晓得看过多少遍了,眼眯着都能数得过来。这番在船上看过去,竟然跟平常大不一样。尤其各家屋顶子,黑黢黢的,瓦沟里还长着好多瓦松。平常都是在屋檐下头走的,哪能见到屋顶子呢?过二道桥时候,他还昂首挺胸地四下张望。要不是船老大在后头按他一把,脑袋瓜子就碰桥上去了。姜荣吓的脸都白得了,连忙跑过来,把大成子按搁甲板上,不许他再站起来。

出了城门,船老大把帆升起来。天上刮西南风,正好把他们往东头的圩下吹过来。这阵子,地里头麦子正在灌浆,跟河边的芦苇一样,都绿油油的,十分养眼。姜荣坐在船头上,看着两岸滚滚绿浪,还有芦苇丛中觅食的野鸭子,正打算吟几句诗,船已经到中正了。中正靠河边这地方,是一片盐坨。满眼望过去,盐坨上白茫茫的,除去海英菜,几乎寸草不生,眼都看得火灼灼的。见此情景,姜荣的诗意顿时荡然无存了。

盐坨上很繁忙,河里头来往的船只很多,舱里装的,都是白花花的春盐。扛大包的肩上扛着麻袋包,在盐廩和船只之间来回穿梭。不管船上还是岸上,扒舱的、灌包的、抬杠的、过磅的、记账的,各色人等都忙忙碌碌,吵吵喝喝,非常热闹。这中间只有一个闲人,站在码头上什么都没干,只顾朝西边张望。这人就是姜荣的学生乔如阳。姜荣头一天叫人带信给他,约好走盐坨这块,带他一起上圩下去的。看见老师船来了,乔如阳赶紧背上行李跑过来,踩着人家的盐船,跳到姜荣他们船上。

师生相见,格外亲切,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伊芦山下头了。伊芦山在中正东南,因商朝宰相伊尹晚年在这里结庐隐居而得名。山不高,约有六七十丈,山势却很险峻。前山有个钟庵,是八仙当中汉钟离得道的地方。后山有个六神台,内有六尊石佛,顶上还有一个棋盘,就是传说当中小浦陆灵霄看见两个神仙下棋的地方。姜荣是讲古高手,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把船老大都听入迷了。

船老大拔出嘴里的烟袋,笑呵呵地说:“陆灵霄这故事我听过,六尊佛像这事情,我还头一回听说哩!这条河,我一年到头不晓得要跑多少趟。我都没听说过,先生怎法晓得的呢,去过的呀?”

姜荣说:“中正精勤书院有个朱大先生,你们没听说过吗?他就是伊芦山下头人。伊芦山上一草一木,他了如指掌。我不过是个二道贩子,讲个古给大家解闷罢了。”

晌午时候,各人拿出带的干粮,在船上打尖。打过尖,又接着瞎吹一通,一直到下傍晚,才到东陬山。东陬山有两家客栈,一家高升店,一家洪福店。汪大柱跟乔四都常上圩下来,每回都住在高升店。姜荣就叫他俩带路。到了高升店,果然掌柜伙计都认得他俩,一看见他们,都跟他们打招呼。汪大柱把姜荣介绍给掌柜的,说这是他家三掌柜,叫他安排一间上房。掌柜的赶紧从柜台里头走出来,亲自在前头引路,把姜荣带到后头客房。

说是上房,其实很简陋,就是一个独院子,里头有三间堂屋,两间东屋,还有一个马棚子。房屋都是砖墙草顶,里头有几样粗木家具。汪大柱抢着帮姜荣的行李抱进堂屋东房,把被褥放到床上铺好。乔四见他抢在前头了,也不甘落后,抄起脸盆,上外头打一盆热水来,给姜荣洗脸解乏。

姜荣见他们这样殷勤,就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光顾服侍我了。这些事,交给大成子就行了。他实在干不了的,还有如阳哩!你们两人,是公司大将。我头一回到圩下头来办差,好多事情不懂,还要多多仰仗你们两位哩。”

汪大柱跟乔四连称不敢。不过姜荣说的是心里话。他叫店家把晚饭开到堂屋来吃,趁着屋里都是自家人,便认真跟汪大柱和乔四请教起来。他俩见姜荣实心实意的,也就不藏不掖,把知道的事情,都跟姜荣说了。末了,汪大柱还特别提醒他,叫他跟女人来往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上她们套子。乔四一听就不高兴了,埋怨他说,你以为姜先生跟唐先生一样的啊?

姜荣起先还没大听懂汪大柱叫他小心女人的意思,等到乔四一说,他才明白。他暗暗寻思,都说圩下人实在,心眼长得跟秤砣似的,怎么女人倒会给男人下套子呢?

 

  评论这张
 
阅读(331)| 评论(1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