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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53)  

2011-06-08 19:54:55|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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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荣到圩下来,除去收盐,还有两件事要办。头一件是上刘圩找刘继友那位管家。上回他在刘圩碰到的那位管家,董玉湘说他护主子,叫他留心。如果他不跟刘继友上福建去,就想法请他到恒泰来。这种事情不能找人带话,姜荣正好趁下来收盐,找他当面锣对面鼓谈谈。第二件事情就是八卦图了。上回唐家林没办成,姜荣打算再碰碰运气。

刘圩离东陬山不远。姜荣盘算一下,要是上刘圩找人家谈这事情,让刘继友晓得了,只怕面子上磨不开。这毕竟是挖人墙脚呀。于是他关照店老板,晌午替他多预备几道菜,他要借高升店这块风水宝地请客吃饭。店老板当然乐意,不光把酒菜预备好了,还叫伙计跑趟腿,把那位管家替他请来了。尽管姜荣连管家姓什么都不晓得,他一提那人特征,店老板马上就说,那笃定是谢管家。刘圩有好几个管家,脸上长浅麻子的,只有老谢一个。

谢管家听说打板浦来一位姜先生,要请他吃饭,一路上直纳闷,想不起这姜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只到见了面才对上号。跟谢管家一聊,姜荣才晓得,前些天跟刘继友上板浦去的那位管家是大管家。谢管家在宅子里是管下人的。老爷要上福建了,管家们都有心思。据说老爷想叫大管家跟他一起去,不料大管家说他年纪大了,不想去。大管家不去,老爷很可能就要带谢管家去,不过眼下还没跟他挑明。谢管家本人是不想去的。有的管家想去,老爷偏偏又不想带他们。

看谢管家说话那眼情,姜荣就晓得他说的是实话。人就是这样子。有用的、人品好的,个个都想要。没用的,或者人品不大好的,想叫人要,人家又不愿意。姜荣暗自庆幸。他这时候来找谢管家,可以说正当其时。要是再晚一步,刘继友跟谢管家把话挑明了,谢管家只要答应下来,姜荣就没法再跟他开这口了。

“人都这样子呀,故土难离嘛!”姜荣说的是大管家,其实这话更是说给谢管家听的。

听话听音,听鼓听声。姜荣跟谢管家说那么多话,最打动他的,还是这句边鼓。想起家里妻儿老小,谢管家差点掉下泪来。他老家就在中正南边耿庄。他到刘圩当管家十几年了,虽说家隔的不远,平常却很少回去。每趟回家,他都不想回来,总觉得亏欠家人情分。要真跟老爷上福建去,那驴年马月也回不了一趟家了。他心一横,就答应姜荣了:“等老爷一走,我就上板浦去找你。”

姜荣很高兴,不免跟谢管家多喝两杯。汪大柱跟乔四上东周圩去了,大成子还小,上不了台面,只有乔如阳在旁边作陪。三人喝了四壶花雕,竟然都醉得了。乔如阳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姜荣挽着谢管家的胳膊,要送他上刘圩。谢管家拉着姜荣,要送他回房歇息。两人僵持不下。掌柜的过来拉弯子,叫伙计出去找挂小车子,把谢管家推回刘圩去。姜荣这才撒手把谢管家交给他,自己回房睡去了。

一觉睡醒,他感觉口渴,哼哼叽叽喊大成子。外头有人答应一声。姜荣听声音不像大成子,倒像个女的,正要问是哪个,那人端着水进来了。姜荣头一阵剧疼,握着拳头,在脑门子上使劲捶两下。那人赶紧凑到他跟前,把水放在柜子上,伸手过来揑他太阳穴。姜荣想起刚来那天晚上汪大柱跟他说的话,睁眼看看,没看见人,只感觉那只手很粗糙,便又把眼睛闭上了。女人手不会长成这样子的。大概是高升店跑堂的,看他喝高了,跑过来献殷勤吧。他揑这两下子,倒很舒服,索性随他揑去吧,等会赏他两个钱就是了。

那人在太阳穴上揑一阵子,渐渐把手移到下头,揑起他脖项梗子。那人身子挪动时候,姜荣闻到一股蒜味,跟轻微的汗味。他不想惊动跑堂的,便把头朝里一歪,假装睡着了。他这一动,那人动作变快了,手很快从他身上往下摸,最后一把抓住他两腿之间突起的地方。姜荣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刻伸手把那人抓住了。他抬起头来一看,哪里是什么跑堂的?分明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你是哪个?”姜荣吓出一身汗,酒也醒过来一大半。他奋力想把那个女人推开,哪晓得那女人却就势倒在他身上不起来了。

“大爷呀,让我陪陪你呗!”这个女人正是喜子家的。圩下各家都大忙,她家没得盐滩,又看不到男人影子,偏偏这阵最消停。在家闲着也闲着,不如上东陬山来碰碰运气,兴许能碰到来收盐的财主哩。她在洪福店转一圈子,没碰到闲人,又转到高升店来。走到姜荣院子门口,她闻见里头一股酒味,就悄悄推门进来。她进屋张张,看见两头屋都有醉鬼,就坐在当门地里头等,看那个先醒。她们做生意很规矩,从来不会趁客人睡着时候偷客人东西。要是那样的话,客人找到店老板,店老板就不会允许她们再来了。把自己饭碗砸得了,偷多少东西都不值。听见东头房喊人,她就进来了。一看床上的男人,比她还白净,她就有些喜欢。揑着揑着,她就迫不及待了,一把抓住男人要害,发起情来。

姜荣从没见过这种阵势。见她扑到自己身上,连忙朝旁边闪。他想抽身下床,哪晓得喜子家的力气比他还大,把他拦腰抱住了,死不撒手。姜荣急得了:“你再不撒手,我要喊人来了。”

“你喊啊!”喜子家的从背后腾出一只手来,扯他裤腰带。“你欺负女人的不怕人,我挨欺负的,还怕哪个?”

这话把姜荣呛个半死,赶紧把嘴闭上了。他两只手拼命护住裤腰带,身子使劲往床下崴。

喜子家的见他不吱声了,把脸凑到他跟前发起嗲来:“大爷,我很会伺候男人了。来吧,包管叫你舒舒服服的,连神仙都不想当哩。”

姜荣赶紧把头低下去,把身子蜷起来,生怕碰到她脸。他用头抵住喜子家的肚子,用力朝前一顶,总算把她手顶开来了。趁她身子朝旁边歪的工夫,姜荣一骨碌从床上滑到地上。他爬起来,拍拍屁股往门外跑。

“你走吧,除非你不回来了。”喜子家的见他溜得了,不着急追他,反倒把身子一歪,在床上躺下来了。“我先在这块睡一觉。你屋里怪凉快的哩。”

姜荣见她耍无赖,哭笑不得,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站在那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正尴尬时候,大成子从外头进来了。姜荣灵机一动,把大成子喊过来:“我屋里有个小偷,你赶紧把她撵出去。”

大成子进来一看,床上果然躺着一个认不得的黑女人。他顺手抄起桌上鸡毛掸子,冲到床跟前吆喝道:“你个大胆毛贼,还敢蹲床上睡觉哩!要不看你是女的,鸡毛掸子早就招呼上了,还不赶快滚蛋!”

喜子家的看见进来个小鬏子,晓得没法跟姜荣歪死缠了,只好悻悻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朝大成子狠狠瞪一眼。大成子不但没害怕,还拿鸡毛掸子在她跟前扬扬。“呸!”她歪头朝地上吐口唾沫,绕过大成子,慢慢往外走。

“站住。你偷东西呢?留下来再走。”大成子在后头喊道。

喜子家的正好走到姜荣跟前。听见大成子在后头吆喝,她伸手在姜荣身上摸一把。摸过以后,把那只手朝大成子挥挥:“喏,这不的啊。还没偷到手了,还给你吧。”

趁姜荣身子往后缩的工夫,喜子家的把腰一猫,迅速朝大门外头窜出去了。走到院子里头,她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大爷,好好拾当拾当哦。过天把我还要来了。”

穿过店堂,掌柜的招呼她:“凉粉做好了,不带点回去?”喜子家的没好气地冲他吼道:“带你个蛋!不怕拉肚子啊。”说完怒气冲冲走得了。掌柜的朝伙计挤挤眼,相对一笑。

客房里头,姜荣夸赞大成子说:“不孬,管用。下回把门看紧丁个。我睡觉时候,不要乱跑。”大成子望着师父,眨巴着眼睛问道:“她偷你身上什么东西的?”

姜荣好奇地盯着大成子。他不晓得这小鬏哪来那么大勇气,竟然把那女人撵走了。也许寡妇门前是非多,常有不三不四的人上他家纠缠他娘,每回他都这样把他们撵走的?想到这里,姜荣心上头像被蜂子蜇一样,生疼。他暗暗叹口气,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拍拍身上,把两手一摊:“她以为我身上有钱呗。哪晓得我身无分文,穷光蛋一个哩。呵呵!”

大成子听见西头房有人打呼噜,晓得乔如阳还没醒,气呼呼地捋着袖子要冲过去:“这鬼东西,师父这边遭小偷了,他还睡跟死猪似的,真不像话。我来找他算帐。”

姜荣拉着他说:“算了,给他睡吧。这事情,不要跟旁人讲了,在他们跟前也不要提。懂不懂?”

“懂了。”大成子点点头。

吃这一惊吓,姜荣再也不敢独自一人蹲在高升店了。没过两天,拉盐的船来了。他们整天在盐廩上过磅、装船、记帐,一直忙到把船装满开走了,才回店里歇歇。每天晚上,汪大柱跟乔四都要喝酒。姜荣有时候陪他们喝一两杯,有时候干脆不喝。一连忙了十来天,几个圩子盐都收差不多了。姜荣趁当中有一天没来船,叫周二贵把张老大请到东陬山。

张老大个子不高,浑身黢黑,头顶上盘着辫子,嘴上长一圈罗圈胡子,上身穿一件破汗褟子,下头穿一条打补丁裤子,裤脚卷到腿肚子上,脚上穿一双旧草鞋。

他一进门,姜荣就迎上来了:“不好意思,大热天还叫你跑一趟。估计你东家有人在圩子上,我们不好过去,只好把你请到这块来了。多有得罪,还请你多担待。”

张老大朝他打量一下,见他这么热天还穿着大褂子,晓得是斯文人,说话便有些拘谨:“客气了。周二晓得我脾气,只要有酒喝,再跑十里八里的,也不碍事。”

姜荣赶紧说:“酒早预备好了。晓得张老大欢喝酒,专门打高粱酒。”

张老大一听就笑了。他一笑,露出一嘴黄牙:“嘿嘿,高粱酒好,带劲。我这人没出息,好烟好酒,让先生见笑了。”

姜荣早就发现,他那根短烟袋,从他一露头到这会子,就没离开过嘴。说话时候,他把烟袋挪到嘴角那块,说完话,赶紧又把烟袋咬住了。他说话虽然粗俗,却应对得体。这让姜荣感觉很愉快,也就不计较他的烟味了,平静地跟他嚓起呱来:“家里几口人呀,几个儿子?”

张老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一下才回答说:“十几口子哩。三个儿子,顶小的也头二十了。大孙子都十几了,能帮我戽水了。”

“日子过怎样啊?”

提起满堂儿孙,张老大一脸满足。说到日子过怎样,他就呱哒嘴了:“啧,圩下人嘛,还能怎样哇?好歹凑合过呗。要说东家,倒也还不错,四时八节的,都替我们想着,什么也不短。不过要想过怎样好日子,那就难喽。”

姜荣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跟他和周二贵扯了半天,一直扯到跑堂的把饭开上来。姜荣请张老大坐上首,叫大成子把汪大柱他们都喊过来,陪张老大喝酒。张老大哪里敢坐?慌忙推让。姜荣朝乔四一使眼色,乔四过去把张老大往上首位子一按,不由他不坐下去。

张老大酒量真不含糊,斤把高粱酒喝下去,说话还不乱。汪大柱跟周二贵早就东倒西歪了。姜荣是不喝白酒的,今天也跟张老大喝了两小杯。一牛眼杯灌下去,姜荣肚里头火辣辣的,真不晓得张老大怎法能喝那些子的。他看看各人都差不多了,赶紧叫跑堂的把饭跟汤盛上来。

俗话说,客走主人安。酒席一散,张老大就要走了。他见姜荣光顾嚓呱,一句正事没谈,晓得他不好开口。张老大想,人家那是客气,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呀!要不人家凭什么请你吃饭,还请你坐上席的?于是他趁姜荣送他到院子里头,跟姜荣说了句推心话:“姜先生,你老为人处事,我张某人服气。你老放心好了,我回去就把图找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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