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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61)  

2011-07-23 08:53:41|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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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浦滩沿江这一带租界上,盖的都是外国洋楼,其中光绪十九年重建的江海关三层大楼,位于三马路的路口,是黄浦滩最高的房子。尤其大楼顶子上头那口海关大钟,高耸入云,不仅全城都能看到,而且敲响的时候,全城人都能听到那悠扬的钟声。

把筹集到的第一批股金送走以后,姜荣他们就从上海老城,搬到江海关后头一条弄堂里的丰润客栈。这天,董玉洲跟姜荣有应酬,晌午饭后小歇一觉,起来就一起坐车出去了。李宝奎跟吴德章悄悄商量,打算到花烟间去白相。四马路长三、幺二的倌人风韵俊俏,可是花销太大,打一回茶围都要两三块洋钱,吃酒、叫局、留宿,开销更不得了,他们哪里吃得消?钱不多,又馋的慌,只好去光顾花烟间的野鸡。他俩已经结伴去过一回,尝过甜头了。先生一走,他俩赶紧洗脸梳头,收拾整齐,预备出门。

他们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就见楼下有一群人,吆吆喝喝地望着楼上。他俩刚一露面,楼下的伙计就指着他们说:“伊拉两家头,就是侬要找仔江北佬。”话音未落,楼下那些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不由分说,把他两人团团围住,七手八脚一顿暴打。吴德章是农户人家子弟,从小种过地,吃过苦,经得起打。李宝奎家是卖海货的商贩。他虽然算不得娇生惯养,却也没做过粗活,早挨打的杀猪一样乱喊。屋里的厨子听见动静,跑过来想拉仗,不料正好给人家一锅烩,全都打倒在地上。那些人把人打倒了,兴犹未尽,又冲进他们住的客房,把里头瓶瓶罐罐、桌椅板凳,通通砸个稀巴烂,随后扬长而去。等到巡捕吹着哨子赶过来,那些人早已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狗日的,我操你祖宗!”李宝奎他们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巡捕上来问道,打他们的是什么人,他们一个个直翻白眼,没人说得出来。“认不得,一个也认不得。”

“那他们没说,为什么要打你们吗?”

“他们一个个满嘴叽哩咕噜的,鬼听得懂啊?他奶奶的。要在板浦,老子不把这帮乌龟王八蛋皮扒得了,才怪哩!”

听说这情况,巡捕直摇头。他们撇下李宝奎等人,拉着店里的伙计盘问。不料伙计们也都连连摇头,说不晓得是啥人。看热闹的插嘴说,看上去,像是十六铺的流氓。巡捕一听,一个跟一个往外跑。李宝奎拽着伙计问道,他们怎都走得了?伙计说,他们抓流氓去了。

“流氓?”李宝奎他们在上海毕竟一个多月了,流氓是什么人,他们都晓得。于是惊讶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厨子埋怨李宝奎说:“这祸笃定是你们闯出来的,你们整天在外头。你说你们,什么人不好惹,惹这些流氓瘪三做么的?”

吴德章身子结实,先站起来了。他央告掌柜的,替他们找个郎中来。正巧隔壁店里就住个走方郎中。没多会子,伙计就把他请来了。他替李宝奎他们各人伤势都查看一遍,涂上些药膏子,又贴上几张膏药,叫他们先躺着歇息。屋里挨砸得一片狼籍。吴德章忍着疼,一个人慢慢拾当。

过一阵,乔三把车赶回来了。见此情形,他大吃一惊,转身就要去告诉七爷跟姜先生。吴德章拉着他说,七爷他们有事,你去打搅他们做么呀?反正打也打过了,人都走得了。就算七爷回来,也没法找他们算账了。晚上再说呗。

晚上一直到夜里两点多钟,董玉洲和姜荣才回来。两人都有酒,回来也没发现什么。顺子把他俩服侍睡下去,自己眼皮也早睁不开了,爬到床上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姜荣从床上爬起来,睁眼一看,吓一大跳,以为睡错地方了。仔细再看,房间好像还是自己房间,只是屋里的陈设全没得了。他赶紧喊宝奎。李宝奎没来,吴德章倒先进来了。姜荣一看他脖底贴着膏药,惊讶地问道,怎的?一问这才知道他们昨天挨人打了。

“这还得了。没得王法了!”姜荣非常气愤,马上叫吴德章把李宝奎跟厨子都喊过来,叫他们跟他一起到巡捕房去告状。过些日子,巡捕房查到线索,在十六铺码头上抓到几个瘪三,叫李宝奎他们去辨认。李宝奎他们指认出其中两个人。从这两个人身上,巡捕房又陆续抓到其余的流氓。据这些流氓交待说,有一天他们当中有人在街上挨这些江北佬撞了,才追上来报仇的。没死人,伤也不重,巡捕房不想多追究。正好工部局要把洋泾浜填起来修条马路,巡捕房就把领头打人的那几个罚到洋泾浜工地上做几天劳役,就把案子结了。

姜荣跟董玉洲他们无可奈何,只得接受了。回来盘问李宝奎和吴德章,他们在外头到底惹过什么祸。李吴二人前思后想,只得把去过花烟间嫖野鸡的事情交待出来。姜荣气的跺脚大骂,叫他们拾当东西赶紧滚蛋。董玉洲提醒说,他们再走,家里头就没得人了。还是等卞正恩和乔如阳回来再说吧。姜荣这才答应让他们再多等几天,同时赶紧写信回去,催促卞正恩他们赶快回来。

他们以为李宝奎跟吴德章两人挨打,真跟他们偷偷去逛花烟间有关。就连李吴二人自己也这样认了,只好自认倒霉,下回再也不敢上这种惹是生非的地方去瞎逛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板浦,倒把几个跟他们谁都不相干的人高兴坏了。

安澜堂的少帮主沈学勤,接到船行捎来的信,马上喜滋滋地叫人去请赵三爷到海昌书寓相见,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他。他带着师爷李昌寿先过去,在李翠兰的房间里歇息吃烟。赵圣晴来时,他跟李昌寿都吃过一个烟泡子了。

“是不是上海滩那边得手了?”赵圣晴一进来就急吼吼地问道。

“嘿嘿,小菜一碟。”沈学勤从榻床上爬起来,接过大姐递给他的口杯漱漱口,把水吐在水盂子里,拿起毛巾擦擦脸,兴高采烈地说,“洞天兄,我早说过,这就是一句话事情。怎样,不吹牛吧?我这边一句话传过去,人家那边立马就照办了。十几个人冲上去,二话不说,见面就打。那帮家伙,哪吃得消这些人收拾呀?一个个挨打的屁滚尿流,连药店膏药都挨他们贴光得了。哈哈哈哈!你说,过瘾不过瘾?”

“妈的,太过瘾了。”赵圣晴兴奋得手舞足蹈,恰好李翠兰从他身边经过,他一把将李翠兰抱住。

“三少爷,你抱错人了。”李翠兰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指着门口的韩双宝对他说,“双宝在那块哩!”

赵圣晴追着她说:“我就抱你。怎的,还不能抱哇?爷今天高兴。哪个给我抱一下子,爷赏她一块洋钱。来,给不给抱?”

抱一下就给一块洋钱,这买卖太合算了,痴子才不愿意哩。不过碍着沈学勤的面子,李翠兰不敢叫他抱,笑着把身子转过去了。韩双宝,还有外头的蒋月琴那帮倌人,都一窝蜂冲进来,争相往赵圣晴怀里头扑。旁边站着的大姐跟老妈子馋得眼都红了,只恨大(平声)妈把她们生的不好,没福消受赵三少爷这一抱。赵圣晴来者不拒,左拥右抱,依红偎翠,高兴地开怀大笑:“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娇躯空对月呀。香涛兄,仁甫兄,你们就光睁眼看着?”

沈学勤见他高兴,越发得意,在旁边煽动韩双宝她们:“香他脸。香一下,每人再加一块!”

这下不得了了,赵圣晴脸上顿时啄满韩双宝她们的口红印子,把他染成一只名符其实的花公鸡了。各人看见都笑成一团子,嘻嘻哈哈,差点把屋脊盖都顶得了。

“这个钱不能挂帐,赶紧叫小厮回家去拿。”笑过之后,李昌寿主动帮大家讨钱。赵圣晴也不赖帐,赶紧吩咐跟班的平安,上盐号去支钱。

“这么高兴的事情,怎能不喝酒呢?”沈学勤说着,把老鸨子喊过来,叫她赶紧拾当桌子摆酒席。韩双宝的房间大,当门地就有现成八仙桌子。老鸨赶紧喊跑堂的进来抬桌椅摆杯盘。在座人少,沈学勤嫌不热闹,又点了几个人名字,叫书寓跑腿的分头去请。好在板浦街不大,没多一会,客人就都陆续到了。除了李仁甫年龄稍大,其他都是年龄相仿的酒肉朋友。

赵圣晴很开心,酒喝的也很敞,三巡过后就划了个全场,一杯也不让韩双宝替他代,叫她只管弹瑟琶唱曲子。没多一阵他就醉了,躺倒在韩双宝的大床上,“呼呼”大睡。等到半夜醒过来,睁眼一看,客人早已走光得了,只剩下韩双宝傍着他一起睡觉。摸到韩双宝光滑的皮肤,赵圣晴心头欲火“腾”一下冒上来了。他把韩双宝小衣服褪得了,抱着她行起鱼水之欢。韩双宝睁眼朝赵圣晴看看,嘴里头轻轻地呻吟起来。赵圣晴最欢听女人娇喘的声音。韩双宝声音越大,他越来劲。他越来劲,韩双宝声音就越大,大了又怕人听见,只好拼命压抑。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快活地放声喊出来。随后两人都松软下来。赵圣晴满头大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韩双宝找出陈妈妈,替两人下头擦拭干净,搂着他问道,今晚不回去了?赵圣晴把她手拿开说,你叫他们弄丁东西给我吃吃,吃过再走。韩双宝不再问道了,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喊,三少爷要吃夜宵。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赵圣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一怕,就是老婆王桂芹。他再花天酒地,也不敢在外头过夜,哪怕疯到后半夜了,也要回家睡觉。要不然,王桂芹跟他闹起来,他还真吃不消。有一回他跟老吴商量对付徽商的对策,在盐号连轴转了两天没归家。王桂芹又哭又闹,把老公公的火都煽起来了。要不是马氏说情,赵圣晴一顿打稳逃不掉。平时小小不言的争执,赵圣晴在王桂芹跟前也很少占上风。久而久之,赵圣晴变豁达了,不再同她争吵,小事尽量让着她。

后半夜厨子都睡下去了,锅里也没得什么现成的。韩双宝没法子,只得叫老妈子烧丁热水来,泡几块小脆饼权当夜宵。伺候赵圣晴吃过,韩双宝把他送到门口。平安一手扶着他,一手提一盏气死风的灯笼照路。路边草上已经有露水了,把他俩裤腿都打湿得了。回到家,王桂芹闻见他浑身上下一股酒味,不想给他上床,又怕吵醒小鬏子,只得抱起枕头上西头房去睡,把东头房腾给他一人去折腾。

后来赵瑞暄听说这事,很不以为然。他把赵圣晴喊到他屋里头敲打说:“把人打一顿,就高兴成那样子,眼皮也太浅了吧?靠打人出气,不跟街头那些二流子一样么?这是我们这种人家干的?简直不成体统。”

叫他大这一训,赵圣晴直翻白眼,连忙辩解说:“这不是我主意子。是沈学勤干的。他这样做,也是想蹲我跟前显摆一下子,说什么天下洪门是一家,不要看远在上海滩,只要他想办哪个事,没有办不到的。”赵圣晴坐在烟榻上,拿着烟签子,讨好地替他大烧烟泡子。

“荒唐。哪个要他办这种事。”赵瑞暄吸一口,没吸动,反倒挨呛一下子。他从赵圣晴手里头把烟签子拿过来,自己燎。“听说董家在上海已经筹集到一笔钱了,数目还不少。钱到手,下一步就要着手买地了。你们光晓得打人出气,那有什么用的?能挡着人,能拦着人家,还是能当饭吃?圣晴呀,你这番是盐号当家的了,做事,还得多用用脑子呀。”

赵圣晴表白说:“我大大,你老尽管放心,我有数哩。主意我早想好了。没看他眼下欢实,到时候我一出手,包管叫他家狗咬猪尿泡――空欢喜一场。”

听他说的这么有把握,赵瑞暄顿时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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