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64)  

2011-08-12 12:25:51|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告示刚贴出来那阵子,衙门里头很热闹几天,前来打听消息的人你来我往,络绎不绝。费师爷见来的人多,衙门那几个书办根本应付不过来,便跟邱继才建议,临时聘几位先生来帮忙。邱继才推开签押房的窗户,朝院子里头那些人望望,笑着对费师爷说,用不着,过两天就没得多少人了。费师爷将信将疑,又不好自作主张,只得亲自过去帮忙。

不料过几天,果然像邱继才说的那样,衙门很快冷清下来了。费师爷不解,悄悄请教邱继才。邱继才说,你真想知道?那怎么也得摆个台面,请我喝两杯吧。费师爷赶紧忙着要去张罗。邱继才一把拉住他说,开个玩笑的,当真哪?邱继才告诉他,这些人光看不买,结症只有一个,就是地价不合适。邱继才还说,当初郑大人告诉他地价是两块,他就觉得太贵了。他在盐场多少年,对晒盐的成本和利润一清二楚。像埒子口那样的荒滩,充其量一两银子一亩,就顶到天了。要两块洋钱,当然不会有人买啦!

费师爷说,听说买地这事,是董家最先倡议的。好不容易把官谕盼下来了,他家怎么也不买呢?

邱继才说,对呀,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那块地,确实是董家最先看好想买的。这番他家为什么又不想买了呢?这不恰恰说明,官家定的地价太贵了么?

费师爷若有所思地说,如此看来,倒确实像是这么回事哩。不过这个价格,恐怕改不了了――官家不可能出尔反尔呀。

邱继才说,那我们只好静观其变了。

邱继才这边冷清了,恒泰公司那边却热闹起来。董玉湘跟姜荣他们,为了地价的事情,已经连着讨论好几天了。程正铎跟唐家林都提出来,两块洋钱一亩地价格太贵,暂时不要买。眼下没人买,说明大家都觉得贵。这样下去,官家说不定会往下调。姜荣则认为,这个价格,跟他们当初做预算时候价格是一样的,说明这个价格有合理性。眼下这个价格把各人都吓退得了,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按照砖池晒盐的利润来核算的。八卦滩晒出来的盐,比砖池高出四成还多。多晒出来的盐,利润远不止几角洋钱。这样算下来,两块洋钱一亩就不算贵了。程正铎跟唐家林又担心官家不让晒八卦滩,没得成算。董玉洲不在家,姜荣一人吵不过他们两张嘴。谢小麻子新来乍到,又不敢吱声。董玉湘挨他们吵的心烦意乱,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候,董玉湘收到六弟董玉清从北京寄来的回信。玉清在回信中明确支持他们拓荒重建八卦滩的想法,还为他详细分说了一番朝政。朝廷刚刚跟各国签订和约,总计赔付各国四万万五千万两白银,以关税、盐税作担保,分三十九年还清,年息四厘,本息总计将近十万万两。这么一大笔赔款压在头上,朝廷势必要力推新政,广开财路。盐税是赔款主项之一,各地盐官定会在盐课之外,百计搜刮。有增加税源的举措,必获支持。

这封信,给董玉湘吃下一颗定心丸。同时他又收到七弟玉洲从上海发来的电报,称姜荣所言即他所想,表示完全赞同。自家兄弟这些意见,促使董玉湘下定决心。他把公司管事的召集起来,亲自跟他们陈述清楚,按照既定方略实施。然后又在祠堂里召集家族的董事们,把他和六弟、七弟的想法,跟大家说了,征询各位意见。各人面面相觑,没提出什么有份量的意见。于是董玉湘吩咐姜荣,立即去办。

买地最要紧的是勘测地界。尽管衙门跟恒泰事先都到埒子口去丈量过,但是买卖时候,两家还得一起到地头去,当面勘测清楚。要是整块地都买的话还好说,反正四周都有河道或者道路做界限。眼下恒泰只打算买一半左右,这就要买卖双方一起去把界线画出来了。

姜荣做事谨慎,大事都要亲历亲为。跟邱继才约好日子,他头天就到埒子口住下了。地方荒芜,没得人烟,他们只好住芦蓆棚子,再在外头点几堆篝火,一御秋凉,二防野兽。姜荣听说衙门当初来量地的是钱粮师爷,不料等来的却是费师爷。姜荣心眼一转,猜他大概想趁这个机会捞点油水,不禁暗暗一笑。不怕官瞪眼,就怕官不贪。只要费师爷动了贪念,事情就好办了。

果不其然,费师爷在邱继才跟前请命,确是有所图的。到了埒子口,他粗粗看下地形,就命人把帐篷搭在姜荣他们上首不远的一块坡地上。这块坡地,其实是姜荣专门留给他的。不过姜荣没跟费师爷说。滩涂上一马平川,站在这块高地上,能望下去几十里远,风水自然不一般。姜荣先来,却住在低洼的地方。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晓得这块地是他故意让出来的。费师爷当然明白这一成,不过自忖身份不同,是替官家办差的,占便宜似乎顺理成章。所以他连谢都不用说,就把帐篷支起来了。

跑腿量地,有帐房先生带着衙役们去干,费师爷拿个马扎坐在帐篷前头,只忙三样事情:喝茶、吃烟、看风景。姜荣见他闲哉悠哉的,也把活交给谢小麻子带人去干,他踱过来跟费师爷嚓呱。

姜荣没费多少劲,就把费师爷口风探出来了。他本来就是有备而来的,身上带着现成的银票。趁四周没人,他悄悄掏两张出来,塞在费师爷手里,说是请他喝茶的。费师爷略让一让,就笑纳了。几天下来,两人终日厮摩,竟成莫逆。最后钉橛子时候,费师爷把地界朝外让出来半里多。这一让,恒泰公司名下的地,平白无故多出来几百亩。分手时候,姜荣拉着费师爷,再三感谢。

回到板浦,姜荣跟费师爷一起造册子,立文书,又忙着交款,交契税之类杂事。一直忙了好几天,各种手续都办停当,最后终于把地契领回来了。

听说地契拿回来了,董家老老少少都跑到公司来,要一睹为快,吵吵喝喝,挤得里外都是人。董玉湘高兴,把地契放在桌上任人观看。他在旁边坐着,陪几位长辈吃烟喝茶。各人都说要庆贺庆贺,把董家男女老少都喊过来,摆几桌酒席。董玉湘见长辈们也有这个意思,便把程正铎喊过来,叫他跟管家一起去张罗。他分外又准备两桌上等鱼翅席,专门宴请衙门的官吏。

董家大摆宴席时候,赵家爷儿俩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九月初三,是哲惠七岁生日,王桂芹打算办几桌酒席,替儿子热闹热闹。赵圣晴没心思,嗤滚(嗤滚:方言,申斥的意思)她说,小生日,有什么过头的!王桂芹不高兴,摔锅打瓢给他脸子看。赵圣晴不得主意,就跑到堂屋去找他大大。到堂屋没找到,他折回身,上唐小娥这边来。

赵瑞瑄果然在唐小娥这边。听了儿子的话,他躺在烟榻上,连眼皮子都没抬,不高兴地说:“平时小惠子他娘不还可明白的么?这阵子,怎不晓得好歹了,想起凑这热闹的?”

“就是的哩。女人毕竟还是女人,小事精灵,遇到大事就犯糊涂了。那我去跟她说。” 赵圣晴说着就要往外走。

赵瑞瑄朝他招手:“叫你小妈去跟她说吧。你坐蹲这块,我有话要问道你。”

箕坐在烟榻下首的唐小娥,听他这样说,马上起身把位子让出来。她伸手在腰上捶两下子,趔趄着走出去,找王桂芹传话去了。赵圣晴在烟榻上坐下来。赵瑞瑄指指唐小娥的烟枪跟他说:“有烧好现成的烟泡子,你吃一个?”见赵圣晴摇头不想吃,他自己又挑个烟泡子出来,装在斗子里头,剔亮烟灯,把斗子凑过去吸。吸过两三口,他把烟枪放下来,望着赵圣晴问:“你不说买那地不合算的么?人家董家怎买的,还买那么多亩?”

赵圣晴拎起水壶,把茶碗冲满了,端给他大大:“不合算不是我说。板浦许汪程,中正乔骆李,还有卞家陈家,都这样说的。要光是一两家这样说,我还疑惑他是替董家抬轿子的。这些人都这样说,董家不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买通了吧?上回上过一回当,我晓得他会找人抬轿子了。这回,我防着他家这手哩。”

“按说,官家这个价,真贵得了。”赵瑞瑄从烟榻上坐起来,喝两口水,又把水烟袋端起来点着吃。“不过董家买了,总有能买的道理。老三呀,你盘算盘算。既然他家才买下一半,余下来那一半,我们能不能买呢?”

“你老还想买呀?”赵圣晴吃了一惊。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觉得他大大想的也对,便接过来说:“照理说,他家能买,我们就能买。不过,要我说,还是不要急着买为好。眼下私盐跟井盐闹的凶,淮盐不好卖,各家银根都紧,哪有闲钱买那种荒滩地?我估计,一年两年,都不见得有人会下这手。既然没人买,我们也不急,先看看董家葫芦里头到底卖什么药再说。你老说呢?”

赵瑞瑄叹息说:“话是这样说啊。不过,输给他董家,叫人不甘心哪。这两年,你不是跟斗鸡似的,跟他们斗来斗去的么?这回,怎又不斗了?”

赵圣晴无可奈何地说:“我哪没跟他斗哇?不过这回没太看清楚罢了。一不留神,倒给他家抢个先去,妈的。”

“李元济那边,也没得什么消息么?”见儿子摇头,赵瑞瑄忽然一笑,“我听说,你替他找个小女人?”

“嗯。”提起这个,爷儿俩顿时眉飞色舞。赵圣晴绘声绘色把他在东陬山跟那女人相遇,又叫杨瞎子把她哄来,以及李元济如何喜欢那个女人,还帮她改名叫云霞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他大大听。

两人正说得起劲,不提防淑芳端着铜盆从屋里头出来。她向来不喜欢这个三哥哥,尤其上回听说三哥想把她许给汪不醒家痴儿子,心里对他更加憎恨。听见他把这种龌龊事讲得津津有味,淑芳忍无可忍。走到他跟前,故意把铜盆端歪得了,里头洗裹脚布的脏水,戽他一鞋壳啷。她假装惊惶失措,慌忙端着铜盆跑外头去了。

赵圣晴起身看看,放在烟榻前头的两只云彩头黑布鞋,全泡上水了。他赶紧拿起鞋子,把里头水戽出去,又把两只鞋对脸摞起来,使劲拧拧。他明知淑芳成心出忾(出忾:方言,作弄的意思)他,当着大大面,也不好发作,只好自我解嘲地嘟嚷一句:“这个冒失鬼。”

赵瑞瑄看见他好像坐卧不宁的样子,估计他想出去,就对他说,你先把我鞋子穿去吧。赵圣晴得了这句话,巴不得地从烟榻上出溜下来,穿上他大大鞋子,就往外走。

走到前头,吴振宁正带着伙计,在河边码头上出货。盐包比粮包重多了,一包少说有二百斤。那些扛大包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眼下天已深秋,赵圣晴穿着夹袍,外头还罩着厚马褂。扛大包的光着膀子,还满头大汗。出货总归是令人高兴的事情。看见这些人忙里忙外,赵圣晴就把将才的不快忘记得了。他问明老吴,晓得货是发往湖北的,也不多问,喊上平安就上街转悠去了。

平安晓得,跟三少爷出来上街,每回都不是瞎转悠的。头晌出来,三少爷常去的地方,是那几家山西钱庄。要是傍晚出来,多数是上海昌书寓去打茶围。要是坐轿子出来,不是上衙门,就是上云霞那块丁个去闲坐。这阵子,天半饷不饷的,估计三少爷又要上哪家钱庄去请人喝酒了。

  评论这张
 
阅读(191)| 评论(7)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