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62)  

2011-08-02 22:22:37|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最近,李元济小日子过的透自(透自:方言,很自在的意思)。也不晓得赵圣晴从哪块丁个,替他弄来一个小媳妇,长的眉清目秀,丰胸肥臀。虽说皮肤稍微有点黑,手也有点粗糙,一看就是常干活的。不过性格倒不错,看见人就笑眯眯的,尤其腮帮子上头那两个酒窝子,怎看怎喜庆,格外淘人欢喜。赵圣晴把她安置在南门大街附近一个小院子里头。院子真小,只有三间堂屋,两间东屋。西边墙上有个用砖头背起来的月亮门。估计这院子,原来就是西边人家的小跨院。小媳妇一人住三间堂屋。服侍她的刘二两口子,挤在东屋的柴房里头,外间还支着灶。

赵圣晴把李元济领来跟小媳妇见头一面,李元济就喜欢上她了。等到晚上,两人一上床,李元济才晓得她是挨赵圣晴哄来的。不过这些他不管,他只管享女人的福。起先几回,小媳妇又害怕又害羞,事情做的很不顺畅。李元济是老手,晓得这是女人通病。每回换女人,都会有这段故事,所以他也不着急。过一段日子,经过刘二女人没天没夜苦劝,小媳妇大概认命了,对李元济渐渐好起来。

她告诉过他,她是圩下头人。她男人出去做生意,多少年没回家,在外头不晓得死活。她家里头有两个小鬏子,还有个老婆婆,都靠她一人养活。她是挨人骗来的。那人说好带她来街上做下人的。要晓得做这种丢人败气事情,打死她也不来。开头李元济以为她是赵圣晴找来的野鸡,这些都是她编出来哄人的瞎话。后来李元济相信了。从她身上,李元济感觉到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得男人滋润了。再加上她举止神态,的确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连不值几个钱的翠花都稀罕的了不得,更不晓得怎法用,又不好意思问他,常把脸憋的通红。

李元济阅历过的女人无数,像这样没见过世面、一说话就脸红的女人,他还头一回尝到,感觉格外新鲜。他见小媳妇渐渐跟他贴心了,也很高兴,就把小媳妇原先名字前头那个“小”字,换成“云”字,改名叫云霞。这一改,连不识字的云霞自己听了,也觉得比原先好听多子了。

商人无利不起早。李元济晓得,赵圣晴替他弄来这么个女人,不是无端的。他肚里那点小九九,李元济早已揣度明明白白,无非是想借他手整一下董家。说句实在话,这事不大好办。他不光享赵家福,也拿过董家钱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话人人都懂,尤其官场上人,更是深知其中奥妙。像他这样一手托两家的人,官场上不在少数。怎法才能两全其美,就要看各人的道行了。

没过多久,上司的札子下来了,说朝廷同意海州盐民开发海滩晒盐。不过上司再三关照,要盐运分司小心行事、谨慎把关,严防不法刁民另谋他途,或借机生变。身为运同的郑彦申果然很谨慎。他没把札子拿出来,只是口头跟同衙的运副李元济和运判邱继才二位大人说一说,更没往下头各大盐场传达。他还嘱咐两位大人,暂时不要把朝廷旨意外泄。他要先做一番谋划,等时机成熟了,自会找他们商量下一步对策。

从郑彦申的签押房出来,李元济心事重重。在门外站班的一个衙役,悄悄凑到他跟前打听,大老爷今天真仔细呀,把门关墩墩的。说什么呢?李元济见是丁旺来,晓得他是赵家安排进来的。他平时对丁旺来就没好感,这阵子心烦,便没好气地训斥道,瞎打听什么呀?没规矩。把丁旺来弄得灰头土脸。

李元济跟云霞这阵子正热乎。尽管他内衙就在衙门旁边,晌午他也不回去,每天都叫轿夫把他抬往南门这边来。云霞对衙门里头事情一窍不通,从来不过问,光晓得服侍他。她在家时候,家务事做惯了,整天闲不住。到这块让旁人伺候,她很不习惯,宁愿她伺候人。每回李元济一到家,她就跟燕子一样飞到他跟前,替他宽衣摘帽,递毛巾揩脸,装烟倒茶,要不就端果子给他吃。李元济跟她说过几回,说这些事都是刘二他们做的,她偏不听,非要自己做。李元济没法子,只好由她。刘二两口子倒乐得偷懒。

赵圣晴来的也很勤快,几乎三天两头往这块跑。他差不多都掐在李元济退衙那阵子来。当然,他不是空手来的,每回都要带丁个东西过来,不是吃的穿的,就是看的用的。碰到李元济,赵圣晴除去跟他问安,也不打听什么,只顾跟云霞家长里短地闲扯。从郑彦申那块得着消息,李元济就在考虑,多会把这消息透露给赵圣晴。不透露是不行的,毕竟有三个人晓得。万一那两人跟赵家也有瓜葛,在他前头把消息透露给赵家,那他就难为情了。一直到家门口,他都没考虑好。看见门口停着赵圣晴的轿子,他竟然心慌起来,下轿子时候,差点挨轿杠子绊一跌,把轿夫脸都吓白得了。

快到八月半了,赵圣晴这回是来送节礼的。除去吃穿用度以外,还送来一张日升昌的银票。云霞拿着银票翻来覆去看,怎么也不相信这张花纸能换一千两银子。李元济打着哈哈把银票收下来,却还是忍住了,没把消息透露给他。

接下来就到收秋盐季节了,这是盐场一年里头最忙时候。董玉湘跟姜荣在书信来往中早就商量好了,到收秋盐时候,把刘继友原来的管家谢小麻子请来,姜荣他们在上海就不用回来了。谢小麻子本来就是行家,又新来乍到,格外勤快,很快就把盐场一大摊事情顶起来了,程正铎跟唐家林连说省心。可是没过几天,衙门里头的消息漏出来了,板浦街人都知道朝廷要卖埒子口那块荒滩。董玉湘一听就慌了。他匆匆赶到邱继才那块,想打听个实信。邱继才没法说,又不想得罪董玉湘,只好再三申明郑大人不让说。董玉湘听出他的话音了,晓得消息是真的,更加着急。他怕写信耽误时间,叫汪大柱赶紧上电报房给姜荣发电报,催促他赶快回来。

汪大柱走后,董玉湘越想越生气,拍着桌子连声大骂。正在接待客户的程正铎听见,以为汪大柱冲撞他了,赶紧把客户交给汪崇林应酬,跑到董事房来劝他:“四爷,发这么大火,伤身子哩。为大柱那狗东西,值当的吗?”

董玉湘晓得他误会了,说:“骂他我还犯得着背后发狠?我骂那班狗官哩!这帮衣冠禽兽,没得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是白眼狼,良心都挨狗吃得了。”

听他这么说,程正铎就明白了。前段时间,由他五爷程仁轶经手,替郑彦申买了二十份恒泰公司的股票。名义上是钱票两讫,公司将两千块洋钱的股金也入了帐。实际上,郑彦申送来的银票,是一张兑不了现的死票。各人心照不宣而已。让董玉湘没想到的是,礼送了,却没落下来人情。遇到这么大事情,郑彦申连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他们,以后还能指望他帮多大忙?还有那个李元济,董家从没亏待过他。没成想需要他们帮忙时候,没有一个向着他的。就连邱继才,平时处的跟弟兄一样,节骨眼上也明哲保身。这就难怪董玉湘要发火了。

姜荣接到电报,只带乔如阳一个人,星夜从上海赶回来。他在路上这几天,已经把对策反复想过了。回到家把情况一问,心里更有底。他安慰董玉湘说:“郑彦申隐瞒消息,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千里为官只为财嘛!他们出来做官的,还不是想在任上多弄些银子?朝廷恩准卖地,他估计有不少人想买,就把消息瞒着,以为奇货可居。这是做官人常态,四哥不必见怪。等我去跟他剖析一下其中的利害,事情应该会有转局。这回我跟如阳又带回来十五万股金。买地的钱,绰绰有余了。仓促之下,板浦街恐怕还没得第二家能一下头拿出这么多钱来。眼下正在收秋盐,各家头寸都紧。就算赵三歪背后有钱庄撑腰,短时间也不可能筹出多少钱来的。你们放心好了,没人能跟我们争的。”

眼看董玉湘他们将信将疑,姜荣晓得空嘴说白话没得用,只得把他预先准备的法宝拿出来。他预备了两件法宝。一件是封八行书,用牛皮纸信封装着,毫不起眼。另一件东西却十分稀奇,外头看起来是个金光闪闪的匣子,盖子打开来,里头有几个小人。姜荣把发条拧上劲,手一松开,匣子就响了,里头的小人,跟着婀婀娜娜地跳起舞来。各人都看呆了,不住成咂嘴,却都说不上它叫什么名字,只晓得是件洋玩意。

姜荣得意地跟他们介绍说:“这叫八音盒,是我跟七哥在上海滩大马路上的享得利洋行,花大半天工夫才挑出来的。洋行里洋玩意太多,我跟七哥一阵就挑花眼了。听伙计说,这是从英吉利进的新货,我们才买的。郑彦申从前办过洋务,喜欢洋玩意。他是行伍出身的,送他古董字画,不管用。这种东西,才对他脾胃哩。”

看见董玉湘把那封信拿起来,姜荣更加得意了:“还是四哥有眼力。八音盒这东西,看着花哨,其实还是哄人的,毕竟没得大用。这封信,才是真法宝哩!你们猜猜,这是哪个写的?”

董玉湘已经把那封信打开来了。听见姜荣叫各人猜,他不看信,倒先去看后头落款:“南通张謇。哎哟,这是张先生写的呀!”他惊叫一声,肃然起敬,连忙把信还给姜荣。

姜荣接过信笑了:“我跟恩师真是有缘,在上海滩都能见到他老人家。他老听说我们卖盐场股票,开口就买下五十股,还介绍一大帮朋友都来买。他那些朋友,在上海滩都是有名望的,也有钱,一买就是几十股,上百股。买得最多的,就是招商局的盛杏荪。人家那真叫财大气粗,买一百多股,就打发个管家来就办得了。也多亏了程九爷。要不是程九爷提携,我跟七哥在上海两眼漆黑,哪晓得有张园这么个地方呀。提起张园,那故事就多了,眼下没空跟你们说。我跟恩师,就是在张园遇上的。恩师不光卖我们股票,还专门为我写封信给郑大人。有这封信,只怕郑大人想动别人心事,就难喽。”

果然,收到姜荣转来的张謇书信,郑彦申跟先前明显不一样了。他拉着姜荣的手,跟姜荣套近乎说,哎呀,欣然兄原来是季直先生的高足,失敬失敬。兄弟从前在李中堂那里,有幸跟季直先生忝列同僚,多承先生指教,至今受益匪浅哩。

姜荣见他对季直先生如此恭敬,便趁机讲述了他在上海滩发行股票时结识的那些名人。听说盛杏荪也买了恒泰公司的股票,郑彦申顿时神色庄重起来。他晓得,盛杏荪是李中堂身边第一红人,不仅权势显赫,更兼家财万贯,富甲天下。记得当年在开平矿务局时候,他就在盛杏荪手下做事,深知盛杏荪的手段。如今的盛杏荪,跟当年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他要做的事情,地方官吏,哪个胆敢违拗?

“不会是唬人的吧?”姜荣走后,郑彦申跟费师爷商量,费师爷眨巴着眼睛说,“要不要写信去问问?”

“问什么?哪个买股票会大张旗鼓出去宣扬?”郑彦申捧着水烟袋使劲吸,把水烟袋吸得“呼噜呼噜”响。想了半天,郑彦申才说:“这件事情,不能再捧在手里头了。再捧,就变成烫手山芋了。姜荣这小子还真厉害,找到这些大人物来压我们。不要说杏荪那边我得罪不起,就是张季直替他说情,我也得给面子呀。毕竟他还是刘宫保的西宾。他在老头子跟前说几句坏话,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哩!好在我们是奉旨行事,上头有札子交办的。罢了,抓紧拟告示吧。”
  评论这张
 
阅读(134)| 评论(5)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