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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67)  

2011-08-24 19:39:41|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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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婉罗照着姜荣说的,替他收拾好行李。因为要长住,她把床单跟枕巾都预备了两条,好给他换洗。枵棉袄以外,她把夹袄夹裤也放一套进去,预备他春天暖和时候穿。行李收拾好过后,过了几天,姜荣还没走。杨婉罗问他到底哪天走,他也不说,只说快了。去年,姜荣外出过好几趟,长的一两个月不回来,杨婉罗早已习惯了。他不说,她也不追问,省得他嫌烦。

不过男人一走,多少天不回来,她又得独守空房了。趁男人还在家,杨婉罗每晚都早早催促大家吃晚饭。吃过晚饭,她赶紧拾当碗筷,把小骅子洗洗,给仇妈带过去,然后拉姜荣上床。不论去上海,还是上工地去,临走那几天,姜荣都会如饥似渴地要她。有时候一晚上能要好几遍,两人弄得筋疲力尽。每回杨婉罗都要抱怨,说累死得了。姜荣就逗她,那明天歇歇?杨婉罗马上凤眼朝他一瞪,你敢!两人很快又滚一起去了。

这回却很意外。寒里天本来天黑的就早,为省灯油,各家都早早吃过饭上床睡觉。姜荣睡觉前有看书的习惯。为着科举前程,姜荣看书时候,杨婉罗从不打扰他。不过临出门这几天,杨婉罗就顾不上了,没等他看上几页子,就要过来吹灯。姜荣晓得她心事,赶紧放下书,爬上床。

一进被窝,两人就搂一起去了,四只手上下乱摸。杨婉罗摸到姜荣那块丁个,软塌塌的,就笑片他说,怎的,没吃饱啊?姜荣也很意外,信口说,还没吃了,饱什么哇?杨婉罗说,那你叫它进来吃啊。姜荣费了半天劲,无功而返。杨婉罗体恤地问他,累的?姜荣也不晓得怎回事,只好附和她说,大概是吧。杨婉罗没法子,只好扭头先睡。

第二天晚上,姜荣一回来,杨婉罗就关切地问他,今天累不累?姜荣说,不累。杨婉罗马上喜滋滋地张罗大家吃饭。仇妈见她跟新娘子似的春情荡漾,暗暗好笑。仇妈一笑,姜文谭也察觉了,吃过饭把碗一推,就带小开骐进房里去了。杨婉罗赶紧跟姜荣收拾睡觉。哪晓得这晚上姜荣还是不行。杨婉罗帮他几次,眼看挺起来了,最后到冲锋陷阵时候,还是功亏一篑。杨婉罗气得灰心,在他腿上狠狠踹一脚。

接下去连着几天,姜荣还是不行,杨婉罗就又猜疑上了。这回她没吵,躲在被窝里头悄悄哭。姜荣察觉她身子一动一动地,便使劲把她脸扳过来,果然看见她脸上有泪,奇怪地问她,好好的,哭什么呀?杨婉罗不吱声。姜荣又问,杨婉罗还是不吱声。姜荣以为她没满足委屈了,就说,我身子没毛病,过几天就好了。杨婉罗实在忍不住了,突然发作说,你当然没毛病。是我有毛病,长丑,坏人兴致。姜荣这才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赶紧解释。

听了他解释,杨婉罗吓坏得了。她这才晓得,姜荣叫她预备行李,原来是打算去坐牢的。姜荣再三关照她,先不要吱声。见她眼泪又淌下来了,便安慰她说,眼下正在找人说情,通关节。说不定管用,就不用坐牢了。

其实姜荣心里很明白,郑彦申不可能把这场官司按下来。告发恒泰的人是哪个,不用猜他们也晓得。这人既能告恒泰,当然也能告郑彦申。就算郑彦申跟恒泰有天大的交情,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程去冒险,何况他跟董家交情并不深。就算大家都是安徽人,也不过是普通的乡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连夫妻都靠不住,何况是老乡。

果然,没过几天,盐运司第二道札子又下来了,严词责问郑彦申,为何不将人犯羁押实情报上来。郑彦申拿着札子有苦说不出。人犯还没抓来哩,叫他拿什么上报?从札子上看,上头对他一举一动了若指掌。他要再不把人犯抓来,恐怕就要连他一起抓了。没法子,他只好叫班头武进全赶紧去抓人。

领了本堂官的令牌,武进全不敢耽搁,火速带人赶往恒泰。恒泰离板浦关不远,地处闹市,门前每天人来人往,大河里头日过千帆。看见衙役来抓人,看热闹的顿时围上来了,把恒泰堵得水泄不通。众人争相伸长脖子,朝里头观看,任凭北风“呼呼”往脖子里头灌,也不嫌冷。约摸过去一袋烟工夫,衙役们带着人犯出来了。人群顿时轰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往外传话,是姜先生,还有个脸上长麻子的。谢小麻子到恒泰当管事,没几天就上埒子口工地上去了,板浦街没得多少人认得他。

只见姜荣手上拿着观音兜,身上穿着一裹圆的棉袍子,外头裹着一件长披风。他身上没带刑具,神情自若地跟董氏兄弟和程正铎他们告别。走在他身后的谢小麻子就不一样了,脖子上挂着多粗铁链子,胸前一把大铁锁,估计份量不轻,压得他头都抬不起来。他脸色比姜荣难看多了,走路也不利索。后头有人猜他脚上拴着铁镣。前头人说没有,后头人不信。围在前头的人,没等衙役们把水火棍挥过来,便慢慢朝两边闪开了。后头人趁机朝前挤。挤到跟前才看清楚,谢小麻子脚上真没拴铁镣。

“我小舅舅!”正当姜荣跟各人从容告别时,大成子从外头挤进来,看见衙役们要把姜荣带走,抱着姜荣嚎啕大哭。他一哭,旁边乔如阳也忍不住了,眼泪“叭叭”往下掉。董玉洲眼泪也在眼眶子里头直打转,好不容易忍住,才没掉下来。

姜荣见状,生怕弄成生离死别,赶紧叫乔四把大成子拽走。他朝各人挥挥手,连忙转身朝外,把观音兜朝头上一戴,反过来催促武进全快走。

武进全把姜荣他们带回衙门,往牢里一关,就去交令。海州分司的衙门,姜荣不晓得来过多少趟,像今天这样进来,还是头一回。一进大门,他便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按照衙门建置,监狱都设在仪门之外西南角上,海州分司也不例外。从前上衙门来,过了大门之后,姜荣都直奔仪门。没想到这回进来,却挨留在仪门外的监狱里了。

衙役对他们倒还都很客气,把他俩安置在一个单独号房,没跟那些私盐贩子关在一起。房间不大,里头有两张光板床,一张矮几,一个便桶,此外四壁空空,什么都没得,冷的跟冰窖子一样。姜荣跟谢小麻子冻得直搓手,将要坐到床上说话,两个衙役拿着花名册子进来,逐一盘问他们姓氏名字,多大年纪,籍贯住址,做何营生,连相貌特征等等,都一一登记在花名册上,最后叫他们摊开五指,在花名册上留下十个手印子。

正忙碌间,董玉洲带着汪大柱跟乔四,把两人的铺盖送进来了。看见姜荣手指头上沾满红印泥,董玉湘伤感地说:“委屈你了,六弟。本来我实心实意要吃这官司的,哪晓得你挨人家咬上了,指名道姓说你是主谋。唉!我这人真是没得用,想坐牢人家都看不上眼。你说说,要是让来我替你,该多好?”

因为要铺床,他们没落坐,就站在地上说话。姜荣说:“七哥,你这不糟蹋自己吗?你没得用,上海滩那几十万洋钱,怎法弄来的?不说这个了。告刁状的,指名道姓叫抓我,还真看得起我。我活三十来岁,好日子孬日子,好歹都过过,就差没坐过牢了,多亏他成全我哩。”他拍拍床上铺的被褥,“七哥你看看,这不跟蹲家睡一样么?住在这里头,公司再有事,我们也不烦神了。每天只管吃睡,睡吃,你说多好!包管能多长不少肉哩。谢先生,是不是的?”

谢小麻子没得他那样豁达,一直垂头丧气的。汪大柱他们铺床,他就在旁边站着。董玉洲跟姜荣说话,他也不插嘴。听见姜荣问他,他没精打采地“嗯”一声,就没动静了。

董玉洲替他宽心说:“谢先生,你将到我们董家来,就叫你受这苦,实在对你不起呀。要是晓得出这档子事情,当初就不叫你上工地去了。欣然上工地去,那是没法子,旁人替不了他。你那时候,哪个晓得呢?不过你放心,谢先生,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要说欣然跟我家是亲戚,就是你谢先生,只要替我家做过一天事情,那就是我董家的人。我们董家,从来不会不管自家人的。当年我爹爹带人打长毛,连长毛尸首都收敛得好好的,怎法对待自己人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谢小麻子不得不说话了。他唉声叹气地说:“欸,我这也是命里注定的,不能怪你们。东家仁义我晓得,当初我就奔这个来的。出这事情,哪能怪你们呢?我就是家里头有些放不下呀。家母有病卧床多年,家父身子也不好,二老又只有我一个儿子,日子本来就艰难。这番我吃官司,更没人在床前替老人家尽孝了。我……”说到伤心处,谢小麻子不觉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董玉洲怕他跌倒,赶紧把他扶到床上坐下来。他拉着谢小麻子的手说:“谢先生你放心,你家这些事情,我一定替你料理好好的。你我都是好兄弟,你父母就是我双亲。你在家怎法伺候你父母的,我包管把他们伺候得比你还要好。等到你出去那天,不管是令尊,还是令堂,还是你家嫂子,要是他们说我一个不是,我就跟你磕头赔礼。有多少,我就磕多少。”

“七爷言重了。”谢小麻子动容地说,“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从我做人来说,最要紧的是守住本分,从来不去想那些不该得的东西。东家对我好,那是东家恩典。我平时不会说话,心里头都有数。”

姜荣见他们脸色都很沉重,就调侃董玉洲说:“哎呀,不要光说好听的了,酒肉呢?我们都进大狱吃官司了,你不派带些酒肉来,给我们压压惊啊?光嘴说白话,顶个屁用。”

董玉洲轻轻一笑,也调侃地说:“管住还要管吃啊?我们是光送被褥的哦。一阵牢头还能不来开饭呀?不花钱饭菜,先尝尝呗。”

说得各人都笑起来。正热闹时候,猛听外头有人高喊:“郑大人到――!”大家顿时都闭上嘴安静下来。只听得走廊里头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往姜荣他们号房而来。没多会子,武进全出现在门外头,弓身把郑彦申引进来。

看见本堂官进来,汪大柱他们飞快闪一边去了。谢小麻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董玉洲冲着郑彦申抱拳作个揖。姜荣则一躬到底,口称:“罪晚生拜见老公祖。”

郑彦申拱手朝董玉洲回个礼,然后拉起姜荣说:“欣然兄,让你受屈了。兄弟这是奉命行事,不得以而为之呀。多有得罪,还请各位见谅哦。”

“老公祖多虑了。”姜荣恭敬地回话说,“老公祖奉札办案,理所当然。只是这场官司给我等加的罪名,都是莫须有的。还望老公祖明察秋毫,替罪晚生主持公道哟。”

“这个先不说了。”郑彦申摆摆手说,“公事到公堂上自有公断。兄弟是为私谊来的,到狱里来是看望朋友,叙叙旧。”

姜荣赶紧又作个揖:“多谢老公祖美意。”

董玉洲在一旁忿忿不平地说:“八卦滩这事情,都是三十多年前老帐了。这番还有人拿这事来陷害人,他就是存心不良。三十年前什么样子,这番什么样子?三十年前哪个见过轮船、火车的?哪个拍过电报、照片的?哪个用过洋火,点过洋油灯的?这番不一样子了嘛。八卦滩跟从前也不一样呐。他总晓得这番这八卦滩晒出来的盐还不能吃的呢?要是能吃,欣然他们就不该吃这官司了。能不能,至少等盐晒出来再说嘛。老公祖,你说对不对?”

“子山兄小声点,这是监狱。公事就不要说了罢。”见董玉洲声音越来越大,郑彦申赶紧让他停下来。他朝屋里环视一圈,回头对姜荣说:“这里太简陋了。欣然兄想要什么,尽管跟他们说。”他转身又吩咐武进全,“给他们加个火盆。小心照应两位先生,不许让别的犯人为难他们,听见没有?”

武进全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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