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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71)  

2011-09-14 20:23:26|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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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睿跟季小山他们回到板浦,又把板浦、中正一带知名的垣商,一一请到驿馆问话。前后忙了十几天,期间由李元济和邱继才轮番陪着。正事忙完,又陪他们到花果山、魏公堤、法起寺等各处名胜游玩。魏公堤是魏源在海州分司任职期间修筑的河堤,起于板浦东门,东到中正盐坨,长七里,中间有个半路亭,供行人歇息。魏堤烟柳是板浦一景,上花果山去,也要路过魏公堤,正好顺路观赏。

花果山是吴承恩撰写《西游记》的地方,山里的秀丽景色不用多说。凡是书中提到的水帘洞、娲遗石、小西天、沙河口等种种遗迹,都历历在目,引人入胜,令曹睿等人流连忘返。山中宝刹三元宫供奉的三元大帝,是唐僧陈玄奘的生父陈光蕊,和他另外两个儿子,父子三人分管天、地、水三界,天下仅此一处,可谓独步丛林。曹睿等人当晚在三元宫借住一宿,第二天接着游览。三元宫前后,有蟠龙杖、美人松等十八棵名松,有的挺拔雄壮,有的婀娜多姿,有的遒劲苍然,有的玉树临风,形神各异,极具风姿,号称“十八学士”,最令曹睿等人称许。穿过玉皇阁,即可在重重缭绕的云雾中,看见如玉女般挺立的山顶。登上山顶,白云冠盖,群峰俯首,如临仙境。极目远眺,涛涛大海近在眼前,山海之间,盐田阡陌,星罗棋布。遥想当年吴承恩登临时,花果山还是海中孤岛。只不过数百年间,昔日的瀛洲苍梧,如今已成沧海桑田,众人看了无不感叹。

把各处要紧的景色看过,曹睿还有公务在身,不敢久留,随即回程复命。郑彦申等人送至接官亭,见曹睿临分手也没透露出只言片纸,又不好打听,只得拱手告别。回到衙门,郑彦申又问李元济跟邱继才,陪同曹睿游玩时候,可曾听到什么口风。听说没有,郑彦申气得连粗话都骂出来了:“妈的,嘴还真紧。”

得不到确切的消息,董氏兄弟也是干着急没法子。姜荣跟谢小麻子入狱以后,他们不知托过多少人,上下打点,银子花的跟流水一样。好在董家在板浦是有名望的大户,门口是竖旗杆子的,从官吏到差役,都要买他家三分人情。所以姜荣他们在牢里头,一点罪也没受过。相反牢子对他们还很恭敬,把他们像大爷一样供着,好生伺候。

不过自在归自在,案子没得结果以前,姜荣还得关在牢里出不来。曹睿等人走后,董玉湘他们以为很快就能有结论出来了,天天轮番上衙门打听消息。哪晓得左等右等,还是音信全无。小满过后,春盐也收过了,董玉洲跟他四哥一商议,决定趁眼下不忙,再上两淮衙门去走一遭,当面跟俞锡光打听消息。

见官不能空手。听说赵老二的古董店,前些天收进几样宝贝,其中一个小碗,是成化斗彩的。董玉洲重金买下来,请木匠照着碗的模样大小,专门用檀香木定做一个匣子,里头用黄绸做衬,把碗镶进去,小心翼翼地带上路。

董玉洲出门还没回来,倒有一批远道而来的不束之客找上门来了。领头一人,三十开外年纪,白脸短须,头上戴一顶宽边帽子,身上穿上下两截的黑色洋装,脚上穿一双硬壳皮鞋,手里头还拿一根精细的拐棍,头子削尖。跟他走在一起的那些人,有穿洋装的,也有长袍马褂的。板浦街上南来北往人不少,穿洋装的倒很少见。这帮人在大街上一走,人人看见都觉新鲜,走到哪块,哪块就有一大堆人围过来看热闹。那些半大不大的小鬏子,更是没人前没人后地跟着他们瞎起哄。大寺门口正逢早市,本来就够热闹的了。这些人一来,前后围那么多看热闹的,一阵竟把大街堵的水泄不通。

河边这些盐号的伙计,听见外头喧闹,有没得事的,也跑到外头来看热闹。就看那些人越走越近,直哧往大河这边走过来了。恒泰是大寺桥下头第一家盐号,门面又大又别致。那些人走到这块便停住了,朝着恒泰指手画脚,议论纷纷。靠近的人,听见他们议论,凑上去想听听说什么,却一句也听不懂。

程正铎看见门口围那么多人吵吵嚷嚷,不晓得怎回事,就叫汪大柱出去看看。没多会子,汪大柱回来告诉他说,东家来客人了。程正铎问是哪个,汪大柱答不上来,他只得亲自跑出来看个究竟。到外头一看,来的这些人,个个气宇轩昂,衣着鲜亮,就连他们后头跟的小厮仆从,也都衣冠整齐,眉清目秀。程正铎知是贵客,不敢待慢,又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上恒泰来的,正有些手足无措,一眼看见这些人里头有个熟人,是东家没出五服的本家兄弟赟二爷。他赶紧过去悄悄拉拉赟二爷袖子。

董玉赟回头看见是他,立刻笑着问道:“你来正好。我四哥、老七他们,在不在里头?”

“七爷上清江浦去了,四爷在。”程正铎指指那些衣着鲜光的人问道,“赟二爷,这几位爷,是哪块来的贵客呀?你老指点一下,我好叫他们进去通报。”

“你不认得呀?”董玉赟拉着前头那个穿洋装的汉子对他说,“来见一下,这是我三爷家老四,名叫玉贤,号子和。其他人都是子和的朋友,从上海过来的。他们都是恒泰的股东呀,你不晓得?”

他一报出董玉贤的名号,程正铎心里头就“咯噔”一下子。这个名字,这半年多来,没少听七爷跟姜荣他们念叨。他赶紧把汪大柱喊过来,叫他进去通报。

董玉湘正在堂屋跟唐家林说话,听说上海来人了,赶紧放下水烟袋,起身出来迎接。他将走进过道,董玉赟已经带着客人进来了。这些客人当中,董玉湘也只认得四弟董玉贤,旁的一概认不得。他先朝各位作个罗圈揖,告了未曾出户恭迎之罪,接着把客人请进堂屋,又叫汪大柱把二爷们都带到旁边屋里去歇息。

进屋以后,分宾主坐下来,董玉湘先吩咐上烟上茶,然后请董玉贤把来客逐一引见。来的人里头,万晓村、陆琴轩和许筱石三位,都是董玉贤的老友,另外两位也都是买了恒泰股票的上海商人。董玉湘把程正铎和唐家林也替他们分别引见了,两人便分头向客人敬烟。敬到陆琴轩跟前,他水烟旱烟都不吃,跟董玉贤一样,含着一根粗实实的烟棍。

趁着敬烟这功夫,董玉湘悄悄责怪董玉贇说:“四弟他们来,你怎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跟你是亲堂叔伯,跟我也是本家呀,还能见外吗?再说,万老爷他们,都是恒泰的股东。股东来了,理当由公司招待才对呀。哪能叫你破费呢?”

偏巧坐在前头的万晓村听见了,没等董玉赟开口,抢着跟董玉湘说:“若卿兄客气了。其实我们也是现起意来的,昨天傍晚才到这里。子和兄说要带我们先走走亲戚嘛,我们就都住到二哥家里去了。实在不好意思,本来应该先拍只电报过来的。后来听说招商局有只小火轮子,要开往运河里头,我们急急忙忙赶过来嘛,就把拍电报这事体忘记脱了。真真不好意思,实在太冒昧了,所以昨天更不好意思过来叨扰你们呀。”

他的话半吴半京,董玉湘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个大概。将才汪大柱进来通报说上海来人那阵子,他乍一听,心头一惊。吃了官司之后,他跟姜荣他们最担心的,就是上海这帮新股东。这些人当初买恒泰的股票,都是冲姜荣所说八卦滩来的。一旦八卦滩夭折了,后果不堪设想。眼下八卦滩虽说还没夭折,却也是搁浅了。不用说,这些股东千里迢迢从上海赶过来,肯定是听到风声以后,过来兴师问罪的。偏偏跟他们相熟的老七和姜荣都不在家,光靠他跟程唐二人来应付,董玉湘一点底都没得,心里头不由得七上八下。他轻轻咳嗽一声,先定定心,说些场面上的客气话,然后动问各位来意。

万晓村又抢着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话,董玉湘他们实在听不明白,都一齐望着董玉贤。陆琴轩便打断万晓村说:“你讲的上海话,人家听不懂啦!你不要再瞎三话四乱讲了,让子和兄讲嘛好得来。”万晓村这才住口,叼着水烟袋吃烟。

“四哥,我家乡话也讲不好,你将就听呀。”董玉贤把嘴上叼的雪茄拿在手里,“去年七弟他们在上海发行股票,是我介绍这些朋友买的。盐的生意,大家都晓得,是老赚钱个生意。我们董家在盐场的地位跟声望,我一讲嘛,他们就全明白了。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什么搞不清爽的?听说有钱赚嘛,大家当然全想买。讲老实话,他们当初对公司经营也是很担心的,几次想派人过来,都是我拦下来的。我跟他们讲,我们董家,祖祖辈辈都做盐这个生意,已经做了十几代了,你们尽管放心好啦!隔行如隔山,你们在上海生意做得精,到盐场上来,未必还能做得精。你们就不要去掺和了,在家里等着分红嘛就好来。他们这才没派人过来。四哥你呢,也讲信誉,讲义气,今年过年个辰光,按股给大家分了红。赚到钱嘛,各人全高兴得来,全夸四哥你是这个。”

他挑挑大拇指,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当初那个姜欣然跟我们讲,在上海募集个股金嘛,回来是做八卦滩的。照他讲嘛,八卦滩比眼下个盐池子要强的多来,产量要翻上去一两番。格么大家都伸长颈子,翘首以盼呐。不曾想好消息没盼来嘛,坏消息倒先传得来了,说是公司吃了官司,官家用犁耙把八卦滩全耕得了。这下子,股东们哪还坐得住呀?格么大家公推他们几位做代表,叫我带路,一道来公司看看。就是格么个事体。”

董玉贤说的这些话,董玉湘早就猜到了,不过他正好趁董玉贤说话工夫想对策。他们大老远来,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既然不急,暂时就不急着答复他们,先嚓几句闲呱,带他们到处看看,等老七回来,再跟姜荣他们一起商量。于是,等董玉贤表明来意,他先把程正铎喊过来,叫他支派汪大柱,带上各位爷的二爷,上贇二爷家,把各位爷的行李,搬到蓬莱客栈安置下来,再到四海春去订个大包厢,安排接风酒席。料理完琐事,他才回过身来,跟万晓村他们讲起恒泰的往事。

这是董玉湘最擅长的。他从董家祖上离开徽州到板浦开创吉字店讲起,一直讲到吉字店跟火字店合并,成立恒泰盐业公司。中间讲到他父亲董焕带人打长毛那一段子,许筱石听的最来劲。他跟董玉湘说,当年他们无锡吃长毛苦头多的不得了。长毛打上海打不下来,把气全撒在苏州、无锡人身上了,到处杀人放火,乡下都烧成一片白地了。没想到江北也有这么多长毛。董玉湘说,我们这边的长毛,都是捻子,裹红头巾的,跟江南长毛不一样。许筱石恍然大悟地说,哦,我们那边的长毛是黄头巾,都是广西老毛子,厉害得紧哩。

见他扯远了,陆琴轩拦住他不让说,跟董玉湘请教起晒盐来:“若卿兄,我一直弄不清爽,盐是怎么从海水里头晒出来的呢?”

说起这个,董玉湘更是滔滔不绝。他从熬盐讲到晒盐,从胶鬲讲到夙沙氏,从管仲讲到盐婆婆,从板晒讲到砖晒,从陈应功讲到丁永,不知不觉,大柜上的自鸣钟敲响十二点。董玉贤跟万晓村等人大烟瘾早就犯了,一直强忍着。到这时辰,实在支不住了,使劲朝董玉贇使眼色,要去吃饭。董玉贇趁着钟响,赶紧跟董玉湘提议去吃饭。董玉湘回头看一下钟,连忙跟各位抱歉,随即带着大家上四海春去吃饭。

到了四海春,董玉贤等人先躲进小房间吃一筒烟,这才把神提起来,回来入席喝酒。董玉湘酒量不高,请董玉贇替他做酒提调。董玉贇是海量,更是拇战高手,门面酒喝过,就叫伙计拿大杯来猜拳行令。万晓村等人在上海吃酒都是要叫局的,喝这种寡酒哪有兴致?胡乱应付几杯就不喝了。董玉湘看在眼里,悄悄拉拉董玉贤,问明白原由。等热菜上完,董玉湘站起来敬最后一杯酒,说今天是初会,又只有半天了,上盐滩去来不及,下晚请贇二弟陪各位仁兄去打茶围,鉴赏一下乡间野味。

各人听了都很高兴,放下杯箸,兴致勃勃地跟着董玉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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