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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72)  

2011-09-20 21:29:26|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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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玉赟带着上海来的股东们上海昌书寓去打茶围,董玉湘便喊上程正铎,一起到狱中来找姜荣。这事情,姜荣早有所料,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他跟董玉湘说,这没得什么好慌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来了,好烟好酒好招待,该玩的带去玩,该看的也给人家看。指望瞒是瞒不过去的。一个字:“哄”。把他们哄开心了,再多说些好话。反正官家还没下定论,哪个也不敢说八卦滩真就黄得了。

听姜荣这么说,董玉湘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心里踏实多了。姜荣又说,叫赟二哥打听打听,这些人都有些什么嗜好。要是喜欢古董,就替他买两件。要是喜欢游山玩水,就带出去逛逛。要是喜欢女人,就上书寓替他包一个,一个不行,就包两个。人嘛,难免的,只要他高兴就行。董玉湘朝他撇撇嘴,你呀!没想到你还真够坏的。姜荣索性坏笑起来,这都是在上海滩学的。要不,人家怎会买我们这些乡下股票呢?董玉湘这才点头说,那是,那是。

接着又说了些闲话。姜荣提醒董玉湘说,四哥呀,还得小心丁个,提防有人背后捣鬼。上回曹睿他们来,听说那歪货没少去献殷勤哩。那小子一肚坏水。关照赟二哥他们,盯紧丁个,千万不要让那些股东碰上那歪货。说得董玉湘连连点头。

板浦街来了假洋鬼子,不消一晚上,全街人就都晓得了。赵圣晴听到这消息,没当回事。这年头,人的花样多着了。尤其在南方,听说有的男人把辫子都剪得了,还有的女人,把裹的小脚也放开来了。各种消息五花八门,穿身洋服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赵圣晴是何许人,能跟那些贩夫走卒一样,上街上去围观人家么?他才不会那样自掉身价了。

有缘人自会相遇。没过两天,赵圣晴就跟那帮假洋鬼子,在海昌书寓里头碰上了。海昌书寓是高级堂子,坐堂子的倌人,跟花街柳巷那些野鸡不一样。倌人是有身份的,大姐也好,帮闲也好,都得尊称她们先生。既然叫先生,那就有得规矩,不论是打茶围也好,叫局也好,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哪怕是先生的老相好来了,也不能把先生正在陪的客人撵走。不然,叫先生以后还怎法做旁人生意呢?赵圣晴来的时候,韩双宝屋里不巧正有客。沈学勤同他一道来的,正好他相好李翠兰屋里也有客。两人没法子,只好到清倌人韩三宝屋里先坐坐。

清倌人是还没开过苞的小先生,除了不陪客人睡觉,出局、打茶围这些事,都跟倌人一样出来应酬。韩三宝才十三四岁,她跟韩双宝一样,都老鸨子买来的干闺女,论理跟韩双宝是姊妹。看见赵圣晴来了,她喊声姐夫,过来伺候他跟沈学勤两人吃烟。赵圣晴拿烟枪指指韩双宝那屋,问她,你二姐那屋,哪块来的客人?韩三宝没说话,倒先捂嘴笑了。赵圣晴晓得里头有蹊跷,追着问道,笑什么的噢?有话说呗。

“有翘子哩(有翘:方言,有意思的意思)。”韩三宝含笑说,“客人是董二爷带来的。打扮跟个乌鸦似的,一身黑,连帽子鞋子全是黑的。黑倒也还罢了,偏偏这人身上,只穿半截褂子。从前骂男人不像男人,都笑片他‘三绺梳头,两截穿衣’。这人辫子倒是一根,不过衣裳真是两截子哩。你们说,有没有翘?”

“有翘。”赵圣晴一听就明白了,这真叫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嘴上应付着,肚里就盘算:这些人难得来一趟,既然在这块碰上,怎么也得跟他们打一回交道。

“龟腰跌跌两头翘。”沈学勤爱热闹,嘴里说着俏皮话,头却从烟榻上抬起来,两眼直朝门外巡睃。“真的假的?”

韩三宝拿烟签子在他烟枪上轻轻打一下,取笑他说:“老实丁个,不要东张西望的,没规矩。”

她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的,沈学勤也拿她没法子,只好笑笑又躺下去了。他望望赵圣晴,见他好像有心事,就问:“又盘算什么子呢?三哥呀,你那么多家产了,还整天盘这个盘那个的,累不累呀?痛痛快快玩玩,多好哩。”

“我命贱哪。”赵圣晴苦笑着摇摇头,“不会享福,就是个劳碌命。”

“你呀,那是心高。”沈学勤对这位三哥很佩服。他一筒烟吃罄得了,坐起来漱漱口。见赵圣晴还盯着韩双宝那边,他自作聪明地说:“三宝说的,笃定是那些假洋鬼子,上海来那帮子,对吧?哦,我晓得了,还是恒泰那事情。上回你叫我在上海找朋友打人,后来才听说打错得了,打的不是董七和姜六子,是他们手下的。你是不是想再教训教训这帮人?这帮假洋鬼子,实实可恶,敢把钱送给恒泰花!挨揍一顿,也他妈活该的。”

要照赵圣晴原先那心性,真想把这些送上门来的冤家揍一顿。不过,这个念头一动,他就想到他大大赵瑞暄说过的话了。“靠打人出气,不跟街头二流子一样子么?”是的哩,他好歹是赵家当家人,管着好几个店铺了,怎么也不能跟个二流子似的,光会打打杀杀。他得讲究策略,讲究手段,要长袖善舞,会运筹帷幄。

他正苦思冥想时候,李昌寿来了,看见他俩在韩三宝屋里吃烟,便也过来聚在一起凑个热闹。沈学勤从烟榻上爬起来,把位置让给李昌寿。他坐到茶几旁边,跟大姐调笑。李昌寿是安澜堂的白纸扇子,主意最多。赵圣晴看见他,赶紧向他求教。

“你打算怎办的呢?”李昌寿把擦在衣领后头的扇子拿出来,放在烟盘子上,欠身躺下来,拿起烟枪,等韩三宝替他烧烟。

“少帮主说要找人教训他们,我觉得没意思。打人是能出口气,不过于事无益。我想,要能叫这些人把股金都抽回去,那是最好的。没得钱,恒泰就什么也玩不转了,对不对?不过,怎法才能叫这些人把股金抽回去呢?我跟他们一个也认不得,人家哪能听我的呀?”

“你这是釜底抽薪呀!”,李昌寿吸一口韩三宝燎好的烟,皱着眉头说,“恒泰铺下那么大摊子,你把他钱断得了,叫他怎收拾的?”

“你不忍心呀?”赵圣晴笑着挑他一句,“你不想想,当年他们董家,是怎法对待你家雪梅的?”

当年满祺想娶雪梅,董玉湘嫌李家门户低,坚执不允,两家从此生下嫌隙。经赵圣晴这么一挑,李昌寿把旧恨翻上来了。他想一阵子,替赵圣晴出主意说:“要想叫他们退股,还得在八卦滩这场官司上头做文章。”

“这我也想到了。”赵圣晴沮丧地说,“不过,我跟他们没得交情,我说,他们也不信呀。”

李昌寿笑着说:“你冒冒失失去说,人家要信,那才怪哩!这些都是什么人呀?我没见过,猜也能猜得出来,那肯定都是生意场上人尖子,要么就是官场上老油子。人家跟你素不相识,怎会信你呢?不过,换一个人去说,就不一样子了。”

赵圣晴立刻两眼放光:“哪个?”

“官老爷呀!”李昌寿徐徐吐出一口烟来。“官司,官司嘛。官司哪个说了算?那当然是官老爷了。板浦街这衙门里头,有三个老爷。凭你赵三爷这身本领,还能一个都搬不动?你随便搬哪一个出来,请他去跟这些人说:官家马上就要派人把八卦滩耕得了。他们不信你,还能连官也不信?”

“对呀!”赵圣晴高兴得猛拍一巴掌,把韩三宝吓一跳子。他顾不上她娇声嗔怪,朝李昌寿竖起大拇指,兴冲冲地说:“师爷就是高呀。这事就请李……”

“嘘――!”李昌寿伸手按住他,“不要说名字。”

赵圣晴心领神会,马上拐弯子说:“就请李先生替我费心喽。至于那个人嘛,我养他这么些年,也该替我出出力了。”

“应该的。”沈学勤一猜就猜到他说的是哪个,便顺着他话往下说道,“你不还替他弄了个外宅么。狗还晓得朝主人摇尾巴哩,他不比狗懂事啊。这些年官白当的?嘿嘿!”说完得意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赵圣晴跟李昌寿也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赵圣晴高兴得手足无措,不住成念叨:“叫他摇,叫他摇。”

“你先莫高兴。”李昌寿放下烟枪,从烟榻上坐起来,故作神秘地说,“我还有后招哩。你不晓得落井下石吗?光把人推下去,说不定过一阵子,人家还能爬上来哩!还得再推块石头下去,把他压着,才能万无一失。懂不懂呀?”

“石头?什么样石头?”赵圣晴挠挠头,不懂他什么意思。

“人言。”李昌寿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他怕赵圣晴没听清楚,又加上一句:“人言可畏,没听说过吗?”

这话哪个没听说过呢?不过赵圣晴还是没弄明白,他说的“人言”,究竟指什么。什么样的“人言”能当石头用呢?

李昌寿拿起折扇,“啪”一甩打开来,露出上头四个黑字:“抚波安澜”。他把扇子放在胸前,轻轻拂两下子,眼睛望着赵圣晴。见赵圣晴两眼发直,晓得他还不明所以,这才循循善诱地说:“说白了,就是谣言哪。曾参杀人,三人成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谣言的用处,不容小觑呀。”

这话赵圣晴听明白了。那么,该造什么样的谣呢?李昌寿见问,朝韩三宝她们挥挥手,你们先出去,我们要谈点事情。等韩三宝她们出去了,赵圣晴示意沈学勤把门关上,这才凑到李昌寿跟前,仔细听他锦囊妙计。

“这事情,还得要请少帮主出面了。”李昌寿低声说道,“漕帮是走船的,大江大河,走南闯北,什么消息没得?少帮主回去,跟船老大们交待下去,就说恒泰公司运往湖广的盐船,在湖口那块出事了。两大船盐,全沉到江里腌咸鱼去了,折了几万两银子。这消息,传到那些股东耳朵里头,还怕他们不抽银子回去?”

“妙哇!”赵圣晴跟沈学勤两人齐声喝彩。

“这消息,估计这些人一听就都懵得了。他们又不在这块长住,哪有工夫弄清它是真的假的?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还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他们一闹起来,把银子兑出去,恒泰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哈哈哈!多谢仁兄指教。”赵圣晴起身走到李昌寿跟前,毕恭毕敬朝李昌寿作揖称谢。慌得李昌寿连忙爬起来回礼。

沈学勤提议说:“三哥,把恒泰挤倒得了,我看不如你再成立个公司,把恒泰那摊子接过来,重打锣鼓另开张,好好做个样子给他们看看。”

李昌寿跟着附议说:“少帮主说的没错,我看也是的。像赵三爷你这样雄才大略,难道还能输给他们那帮酸秀才?”

这两人一唱一和,还真把赵圣晴早就藏在心里头的欲望勾起来了。去年恒泰成立之际,赵圣晴就想把元字店、丰字店等几家盐号合并起来,也成立个盐业公司。因为怕人家笑片他拾人牙慧,这才作罢。而今各家盐场已有不少公司相继登场,他成立个公司,也是顺理成章的。凭他们山西老乡的实力,招募股本不是难事。要真这样,他赵圣晴就能大展宏图了。这样一想,心里头不由得痒痒起来。

就在这阵子,走廊外头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南方人口音。接着听见韩双宝往外送客,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赵圣晴本来想借机见见这些人的,既然李昌寿谋划好,届时另请官老爷替他出面,此时他倒不便跟他们相见了。于是他们静静地等那些人走下楼去,倌人们送客回来,这才重新开颜欢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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