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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70)  

2011-09-04 10:28:21|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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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姜荣隔几天就从牢里出来上孰善书院讲学,赵圣晴气得在家里跺脚大骂。骂过一阵还不解气,怒气冲冲地坐着轿子,上南门大街云霞的宅子,找李元济算账。

他到时候,李元济还没回来,赵圣晴只好先在门房里坐着,跟刘二嚓一阵呱。刘二虽说是下人,可下人也有下人的用处。把他放在这块,赵圣晴就能晓得,李元济平常都跟哪些人来往。

一袋烟没吃完,李元济回来了。赵圣晴跟在他后头,走进堂屋。李元济一进堂屋,云霞就迎上来,把他的大帽子接过去,放在大柜头的帽托上,然后扶着李元济进里间去更衣。李元济换上便服出来,跟赵圣晴拱手落座,叫云霞装烟看茶,随即开口问道:“洞天兄光顾寒舍,有什么指教哇?”

“有了。”看见云霞要过来替他装烟,赵圣晴连忙把烟袋竖起来,冲她晃晃。“这不是二月二要到了嘛。庄上佃户挖些荠菜送我家来。我送些过来孝敬老公祖,给老公祖尝尝鲜,包顿饺子吃吃。”

没等李元济开口,旁边站着的云霞先拍手笑了,开心地说:“哎呀,赵三爷真有心,连二月二要吃荠菜饺子,都替我们想到了。我叫刘二哥赶紧去买猪肉。”

赵圣晴一笑:“这还用嫂夫人亲自张罗吗?我都预备好了。这阵子,说不定早挨刘二家女人剁成肉馅子了。呵呵。”

李元济调侃他说:“你还不如包成饺子送过来拉倒了。”

赵圣晴说:“这不是给嫂夫人添个乐趣嘛。”

云霞高兴地说:“嗯,我就欢包饺子。从前在圩下老家,过年才能包一回饺子,平时哪里吃得起呀?赵三爷,你老晌心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饺子吧。”

赵圣晴说:“多谢嫂夫人美意。我在四海春订了桌子,请老公祖喝酒哩。”

听说他请李元济喝酒,云霞不好再说什么,便转身上厨房了。李元济本来不想去的,经不起赵圣晴软磨硬泡,只得答应跟他出来。他戴上一顶银狐皮帽,也不坐轿子,只带一个跟班,拉着赵圣晴步行过去。赵圣晴便把轿班打发回家,又吩咐平安赶紧去请沈学勤,叫他再找三两人,来陪李老爷喝酒。

走在路上,赵圣晴四顾无人,忍不住跟李元济发牢骚说:“堂堂衙门,连人犯都关不住,还放出来乱跑,你说荒不荒唐?更有甚者,居然还让他在书院里头讲学。这种人,他能说朝廷好话么?他要是在书院里头诽谤朝政,你们各位大人,就不怕受牵连?说句难听话,大老爷他老人家,这不是犯糊涂吗?”

“莫胡说。”李元济轻声呵斥他,“大人有大人的难处,你不懂。”

“什么难处。还不是董家手里这番有钱了?莫怪人说,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们这些当官的呀,就看哪个有钱。哪个有钱,你们就向着哪个。”

“放肆。你这不光是诽谤朝政,你还诬蔑朝廷命官了。你是不是想跟姜荣一起进去,想去陪陪他了?”

赵圣晴不服地说:“我说错得了?姜荣这官司,秃头虱子明摆着的,还用我说哇?当年那些挖八卦滩的,官家逮来就上站笼子,虫叮日晒,风吹雨淋,几天就把小命玩完了。你们倒好,把人关在牢里养着,隔三岔五还出来放放风,甚至还让他去讲学。你们这是逮犯人啊,还是请先生的呀?”

李元济不耐烦地说:“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你还以为眼下跟三十年前那会子一样的啊?如今朝廷缺钱哪。只要能多收税,管你拿什么滩晒盐呢?”

赵圣晴说:“这八卦滩是泥滩晒盐呀。晒出来的盐,里头尽是烂泥,人没法吃呀。”

“废话。盐朝水里一倒就化得了,泥能化掉?化不掉,盐水倒出来,不照样吃吗?你还能捧着盐珠子吃?真是榆木疙瘩,冥顽不化。再说,这大清律例上头,也没说八卦滩犯禁。你要办他,也得有理有据呀。”见赵圣晴哑口无言,李元济朝他肩膀拐上拍一把子。“你也不要灰心,我会替你周旋的。过一阵子,两淮那边还要来人勘查。到时候,你在他们身上,好好下一番工夫。你那话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哩!眼下就这风气。不信邪,也没法子。”

赵圣晴脸上这才露出点笑容来:“嗯,好。到时候,还要仰仗老公祖多多提携。”

二月二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这天傍晚,风和日丽,柳烟鸟鸣。在板浦南门外的盐河上,自南向北,悠悠荡过来一只官船。春寒料峭的日子,河里盐船本来就少,官船独霸水面,行走得更加从容。

河边的接官亭里,郑彦申带着海州分司的大小官吏,跟板浦、中正两大盐场的垣商缙绅一干人等,早已翘首等待多时。看见官船露头,各人顿时笑逐颜开,纷纷跟在郑彦申后头,走到河边码头上鹄立。没多会子,官船在码头旁边停靠下来,船工搭上艞板。身着官服的郑彦申、李元济、邱继才和陈汝芬四人,鱼贯走到官船上,跟来人厮见。

船头上,为首的是两淮都转盐运使司同知曹睿,字敏之,贵州毕节人,举人出身。旁边一位,是刑名师爷季小山,浙江绍兴人。这两位跟郑彦申是老相识。其余各人,也都是盐运使司衙门的官吏属员。郑彦申跟他们一一道过乏,又把李元济等人,以及码头上各位缙绅,跟大人们作了引见。他们有的相识,有的初会,各人乱嘈嘈地见过礼,郑彦申便吩咐开船。缙绅们上了自己来时坐的船,跟在官船后头,一齐回城。当晚,郑彦申在驿馆安排酒席,替大人们接风。晚宴过后,曹睿等人各自回房歇息。

从驿馆出来,李元济见郑彦申上轿回府,便也钻进轿子。正要走,轿帘子掀起来了。李元济睁眼一看,原来是赵圣晴。只听赵圣晴火急火燎地说,不请大人去打茶围么?李元济喝多了,眼都睁不开,只想回家睡觉,就说,今天人家才来,人地生疏的,不合适。他们要住早着了,过两天再说吧。赵圣晴没法子,只得作罢。

这些天,赵圣晴就像挨猫爪子抓过似的,坐卧不宁。他天天上衙门口去等消息,偏偏李元济跟郑彦申陪侍在曹睿左右,一直在各场走访,走到哪就宿在哪,根本连板浦街都没回来过。

曹睿来板浦勘查淮北诸盐场,是奉了本堂官俞锡光的谕旨,自然不敢待慢。虽然带了好多人同来,但凡事他都亲自过问,务必弄个水落石出。这几天,他带着众人,先从远在赣榆县境内的临兴场看起,依次往南看到中正场,最后再到板浦场。

这阵子,灶户们都在池子里忙着引潮纳卤。曹睿每到一处,都要把年长的领滩喊过来,仔细询问往年的收成,今年的卤情,然后再跟他们谈论盐滩上的往事,最后才绕到八卦滩上。圩下人实在,见老爷不端官架子,说话随和,就把戒心忘记得了。老爷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李元济等人在旁边使眼色,他们根本顾不上看。好在郑彦申当初回禀的都是实情,跟灶户们说的,有些出入也不大。

走到盐场最南端的徐圩,三大盐场就到头了。再往前走,就是埒子河。渡过埒子河,前头就是恒泰公司开发的八卦滩。当晚,船停在徐圩。第二天早上,曹睿叫把船开过去。郑彦申劝阻说,前头人烟稀少,不甚太平。曹睿说,我来所为何事?不到这片滩上去,岂不是前功尽弃?他朝后头挥挥手说,我船上有洋枪队哩,还怕他什么“陈三杨二刘铁头”的?

曹睿吩咐手下,到前头河面宽的地方,把护卫船调到前头,其它各船都跟在后头,顺着恒泰疏通好的运盐干河,直捋向南。姜荣他们当初扎寨那块地,在滩里是最高的。原先在这块留守的铁拐李等人,头年寒回板浦过年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如今滩上空无一人。船队走到这块,曹睿见这里地势高,便叫船队停下来,他们登岸察看。

在两淮说得热闹热闹的八卦滩,其实这些人今天都是头一回见到,就连郑彦申他们几位海州分司的官员,也都是头一遭踏上董家滩。放眼朝滩上望过去,除了运盐干河跟几条支河初具规模,其它盐池河道,都挖半半拉拉的,东边一个坑,西边一个塘子,看不出一点眉目来。

曹睿四周环顾一下,回头跟郑彦申说:“你说,他们要是规规矩矩挖成砖池子,不也一样能晒盐么?何必费这么多周章,弄什么八卦滩出来,害得我们这样大冷天,在这块吹海风?”

没等郑彦申答话,站在旁边的邱继才赶紧接上去说:“启稟曹大人,八卦滩产量高哇。大人没听圩下那些灶户们说么?八卦滩的产量,比砖池要高出一两倍哩。”

“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曹睿捻着胡须感叹道。

邱继才见他和郑彦申都未加申斥,便大着胆子又进一言:“虽说商人图利,毕竟产量高了,盐课也能水涨船高,对国家有利而无害呀。”

“哦!”听他这么说,曹睿两眼直盯着他,逼视他说:“你板浦场去年一共收了多少税课?”

这话问的突然,在场人无不惊愕。郑彦申也替邱继才揑一把汗。日常税课,都有属员跟师爷们去料理,本官鲜有自己操劳的,最多不过在年底上报时刻过问一下,哪个会记得那么清楚?曹睿这样问他,显然是对他将才插话不满,要故意为难他一下。

邱继才果然毫无准备,这么冷的天,额头上连汗珠子都沁出来了。他赶紧搜肠刮肚,苦思冥想。幸好他平时对政务还算留心,肚里有些存货,便上前一步回话:“回大人话。板浦场共有盐滩五百九十八份,几为中正、临兴两场之和。去年是平年,按上中下三色平均,每滩产盐约一千二百担,板浦场共产盐十八万引。垣商的捐输不算在内,计为朝廷征得正纲盐税十二万九千一百余两,诸杂费九万三千二百余两,共计上缴入库二十二万两千三百余两。请大人明察。”

“哈哈。”曹睿朝他看看,一时也分辩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见郑彦申默默点头,他便欣然大笑起来,连声夸赞邱继才。“贤达兄真能员也,盐场诸事成竹在胸。可见平日用心勤劳,非一日之功啊!”

郑彦申见邱继才露脸,也非常高兴。他凑过来追问邱继才说:“这块新滩,我记得当时发卖时候,通告上说有十几万亩。要是开成盐滩,也得有二三百份滩吧?这一下子,就能为朝廷多收十来万哪。”

邱继才正在兴头上,不假思索地说:“要是开成八卦滩,产量翻番,盐课还要加倍哩!”

此言一出,各人一起朝他看。邱继才这才意识到失言了,赶紧从曹睿身边悄悄往后退。曹睿明白各人在想什么。他思忖片刻,对邱继才既不申斥,也不赞许,却回头问郑彦申:“前头是哪里?”

郑彦申才来一年,对地方也不熟,正在犹豫。李元济抢上来答道:“回曹大人。前头都是荒滩。再往前十几里,是灌河口。顺着灌河往西,可到从前的惠泽、莞渎诸盐场。现今这些盐场都并入中正场了。”

“惠泽盐场就是魏默深的令尊魏邦鲁先生在那当巡检的吧?从这里到那地方,还有多远?”曹睿问。听说还要走一天多,曹睿不想去了,吩咐船只调头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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