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风从盐滩上吹过(73)  

2011-10-01 20:33:24|  分类: (长)风从盐滩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李昌寿在海昌书寓替赵圣晴定计的时候,赵圣晴就把替他出面请客的人选想好了,这事非李元济莫属。第二天,他找到李元济一说,李元济满口答应。恒泰的官司虽然没打完,不过赵圣晴想让他说的话,差不多都是实情。既然叫他说实话,他当然敢说。

为了体现官家的身份,李元济特意关照赵圣晴,叫他把酒席安排在驿馆。赵圣晴转念一想,那些上海人既然喜欢打茶围,吃酒肯定是要叫局的。在驿馆摆酒席,不好叫局,客人们吃起来不热闹,就没兴致了,不如就在海昌书寓里头请客,叫起本堂局来还方便。李元济觉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他。不过又交待他,一定要用满汉全席。

盐商对吃是最讲究的。淮扬菜之所以闻名天下,主要靠淮扬一带的盐商推波助澜。板浦虽说是淮北小镇,毕竟也是盐商麋集的地方,奢糜之风不输淮扬,在海属地区久负盛名,自古就有“穿海州,吃板浦,南城土财主”的说法。板浦街的垣商家里,说不上夜夜笙歌,肉林酒海,寻常过日子的家常菜里头,山珍海味总归是离不开的。请上海滩来的贵客吃饭,当然要用满汉全席,才显得尊重。

海昌书寓的厨子做不了满汉全席,赵圣晴便把四海春跟驿馆的厨子都请过来,加上他自家的厨子,一齐到海昌书寓来助阵。满汉全席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光备料就得好几天工夫。所以李元济差人给客人下的帖子,约在三天后正午。

接到请帖,董玉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送帖子的留在客栈,悄悄抽身跑来找董玉湘。董玉湘接过请帖看看,没吱声。抽过一袋烟才说:“向来都是百姓请当官的,哪有当官的请老百姓吃饭的?这里头肯定有道道。自古以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你还能白吃人家的?不过,李元济是衙门二当家的。这顿饭你们要是不去吃,他肯定把帐记在我们恒泰头上,说是我不让你们去的。这罪名我担当不了。”

“那我们还是去吧。”董玉贤跑回来,又跟其他几个人商量一番,打定主意去,这才写了回贴,请送帖子的带回去交差。宴席还有三天了,他们不能老在酒店里头吃呀喝地,便商量一下去盐滩上看看。

正巧下晚时候,董玉洲从清江浦回来了。他跟这些人在上海就认得,在板浦见面格外亲热,晚上跟他们喝得酩酊大醉码头。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在公司门前的码头坐上船,就往圩下去了。

把董玉洲他们送走,董玉湘将要回转进店,隔壁的许国栋从店里头出来,匆匆拉住他,把他拽着河边没人地方,悄悄问道:“你家盐船真出事了?”

董玉湘奇怪地朝他看看:“出什么事?”

垣商最忌讳“沉船”这种字眼子,许国栋不好明说,只得继续问他:“你家最近有船往湖北去么?”

“有啊!”董玉湘说,“五月端过后出去的。一趟往湖北,一趟往江西。怎的了?”

“有回音没?”

“平安到埠,都拍过电报回来了。你听说什么了?”

“哎哟!吓死我了。”许国栋长出一口气,“听店里伙计说,你家盐船在湖口那边出事情了,把我吓半死,赶紧跑出来问道你。阿弥陀佛,没事就好。这帮混蛋,也不晓得在哪块听来的。听风就是雨,跟女人似的。”

“无风不起浪啊!”看见许国栋脸上有了笑意,董玉湘却没轻松下来。“这消息真的假的,一时还真难说哩。眼下世道险恶,人心不古,电报也不见得都是真的呀。我回去还得再核实一下。谢谢你哦,亲家。哪天有空一起蹲蹲。”

董玉湘匆匆跟许国栋话别回到公司。进门在过道碰到唐家林,发现他头上戴顶瓜皮帽,帽沿一直压到眉毛上,看见他进来,一脸尴尬。董玉湘正要问,程正铎从里间出来,劈头就说:“东家,听见外头谣传了么?”

他这么一说,唐家林顿时脸红得了。董玉湘十分奇怪。他朝唐家林望望,没吱声,示意程正铎往里头走。

程正铎没看见唐家林脸红。他跟在董玉湘后头,一头走一头说:“又有人背后发坏了,乱嚼舌根子。这事情不查清楚,说不定后头还要起什么浪哩!”

“你说盐船那事么?”董玉湘说,“电报没事吧?”

程正铎说:“我看没事。都是老伙计了,不会出这种妖蛾子的。盐要没送到,地头上早就来催了。”

董玉湘没吱声。他走进堂屋,叫跟进来的茶房先出去,坐下来小声问程正铎:“老唐怎弄的?”

听他这么问,程正铎忽然笑起来了:“嘿嘿。这事说起来就有翘了。你记不记得,去年老唐在圩下头惹过一场风流债?说来凑巧,老唐昨天在街上,给那女人碰到了。那野女人硬拉老唐。你说,这街上有几人不认得老唐的?看见他挨野女人拉住,飞快就有人告诉他家女人了。他家那女人,你晓得的,不是盏省油灯哇!老唐好不容易把那野女人摆脱了,回到家,搂头给他家女人一把抓脸上去了。幸亏他把头一坑,要不,眼珠子都挨抓出来了。呵呵,他家这女人,厉害吧?”

“这老唐,他活该的。”董玉湘见程正铎说到谣言的事情,唐家林脸红,以为他跟这事情有什么瓜葛。听程正铎这么一说,才明白误会了。于是他也“嘿嘿”一笑,吹着火纸媒子,把水烟袋点上,接着说盐船的事情:“也不见得有人成心造谣。说不定,上江真有盐船出事了。走船的人传来传去,传讹错得了,把人家的事情,听成是我们恒泰的。这种事,不也常有么?”

程正铎说:“是啊。这种事,从前是常有。不过,我总感觉这番老有人背后捣我们蛋。要不,怎法接二连三老出这事那事的呢?过过年以来,就没出过一回好事情!”

“你想多了吧?”

“但愿吧。”程正铎见东家没得旁的事情问他,就退出来了,回到自己办事房。他刚进屋,唐家林跟进来了。程正铎看见他头上的帽子就笑。

“笑什么嘛!来,吃袋烟。”唐家林掏出烟荷包来让他。“东家也听说了?”

程正铎接过烟荷包装一锅子,把荷包还给他,顺手让他坐下来:“你指哪件事情,盐船还是你?”

唐家林脸又红了:“我这还算事啊?当然是盐船那事。”

程正铎说:“听说了。不过东家宅心仁厚,遇事总往好处想,说不见得是有人故意造谣,可能以讹传讹传错话了。你看呢?”

唐家林摸摸茶几上的茶壶,冷冰冰的,便喊茶房打热水来。他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种事情,要说有人故意造谣,我也觉得未必。这谣有什么造头的呢?出没出事,船回来,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程正铎说:“你呀,怎跟东家一个调子!哦,不对不对。伙计跟东家当然得一个调子。我意思是说,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跟东家一样,净往好处想。一台戏里头,总有唱红脸跟唱白脸的。要是都唱红脸,这台戏还怎法唱呢?东家唱红脸了,我们就得唱白脸。他想当好人,我们就得去做臭头,得罪人。他要跟人吵翻得了,我们就得充好人出来和稀泥,对不对?”

唐家林说:“理是这个理呀。那你说,就算有人造谣,他想生什么事的呢?”

“我要晓得他想生什么事,那我就不用怀疑,直接肯定他是造谣的了。这不就是猜不出来人家什么用意,才在这块疑疑惑惑的嘛!”正说着,茶房送开水进来了。等他把茶泡上,拎着水壶出去了,程正铎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跟唐家林说:“我说兄弟,你我都是董家老人了。眼下时局变的这样快,我们不能老那么因循守旧,光顾着眼面前柜台上这些碎事了,也得抬头朝前看看哪。凭良心说,公司开业这一年多,我俩为公司操过多少心,做过多少事情,对不对?可是,外头人家提起恒泰来,有多少人说到你跟我的?没有。人家一说,就说到某某怎样怎样,似乎恒泰就是某人办起来的。你跟我呢,名义上是总办、协办,其实顶多就是王伦、晁盖,不算数哇。”

这番话说到唐家林心坎上去了,不住点头。他把烟灰磕进痰盂子里头,掏出荷包又装上一锅,跟程正铎对着火,才接过话说:“老哥你说的,一丁没错哦!这一年里头,净看人家风光了。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哇,都过气了。你看看我的,连女人都爬到头上来了。欸!”

程正铎朝他看看,想笑,没想出来:“那怪哪个呀?自找的。人哪,什么都得靠自己才行。你不往上争,人家就往下踩你。越踩,你就越没得地位。”

“嗯,是这理。”唐家林眼珠一转,“老哥,眼下有机会了。八卦滩挂在这块了,是福是祸没人晓得,一时半间接不上茬子。他又不在这块,该是我俩大显身手时候了,对吧?”

程正铎推开窗户朝外头望望。他这间房子朝里,窗户对着院子。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堂屋的动静。他朝堂屋看看,见当门地没得人,估计东家在房里头了,便回过头问唐家林:“你说说,你打算怎法大显身手的?”

唐家林没说话,使劲吃烟,一阵又把一袋烟吃罄得了。他把烟袋放下来,端起茶碗喝茶:“老哥,你拿主意,我跟着你干就是了。从前我俩各为其主,多少有些磕跘,你大人莫计小人过。这番是一家人了,我当然没得二话,唯你老哥马首是瞻。这一年多,你也看见了,哪回我没跟你站在一边?”

“莫吵。”程正铎示意他小声点,“兄弟,不是老哥说你哦,你这话不大妥当。你这样说,我们就成拉帮结派了。这是商家大忌呀!大家在一起共事,都是缘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的,都是叫盐号好起来。这毕竟是我们饭碗哇。各人要是互相操蛋,你扯我后腿,他扯我后腿,那事情还怎法做呢?兄弟,往后千万莫再这样说了。”

唐家林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半天没吱声。

 

  评论这张
 
阅读(305)| 评论(7)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