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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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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婕(3)  

2012-01-26 14:34:32|  分类: (短)姜婕和程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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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婕家住河东,程家住在河西,两家中间隔一条大河。好在河上有六七座桥,两边来去自由,姜婕并没觉得不方便。让她感觉有点不便的,是程二的年龄。从前姜婕也常会跟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跑到程家门口,听程唢呐练唢呐。那会子她们小,喊程唢呐二爷。在程唢呐眼里头,她们都是小毛鬏子。“小鬏子”是板浦这一带大人对小孩子的通称。碰到程唢呐高兴,还把她们喊到屋里去听。不过这番姜婕跟程二的年龄就有点尴尬了。程二比她们大不几岁,嘴唇上黑毛将将才露头,看见女的还好红脸。同样的,姜婕她们也都长成小大姐了。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大姐,家里管的最严,轻易不会让她们出来。即使能出得来,她们自己也不敢靠近男子,更不要说靠近年龄相仿的后生了。

姜婕的勇气,来自于她对二胡的向往。听过那个传说以后,好长一段时间,街上没听到乐班的动静。乐班都在人家办红白喜事时候请去才有演奏,平常除去在家练功,一般都没得动静。姜婕想听程二拉二胡,只好趁他练功时候去偷听。

程家屋山头有个磨盘子。下傍晚那阵子,程二常好一人坐在磨盘上头拉二胡子。姜婕每回都在胳膊肘上挎个篮子,装成路过的样子,在磨盘对面墙拐角那块悄悄地听。头两回程二没在意,以为她真是过路的。后来他察觉到,这个大姐,其实是来听他拉二胡的。悟到这一点过后,程二跟先前就一样子了。姜婕不来,他拉的旋律、音准都照常。姜婕一来,他的调子不知不觉就走音了。起先程唢呐没发觉这原因。练琴嘛,哪个能包着不走调子?后来他发觉了,儿子二胡走调那阵子,对过墙拐角那块,准会藏着一个挎篮子的小大姐。悄悄验过几回之后,程唢呐暗自叹口气,这小子,心乱得了。

想到这一层,程唢呐起先不高兴,生怕耽误儿子练功。进家门看见孙子,他又偷偷笑了。他三个儿子当中,老大老三都有正经行当。老大早已结过婚了,还替他生了孙子孙女。老三也订过亲了,碍于二哥尚未婚配,不好把弟媳妇先娶进门。三兄弟当中,老二其实长的最俊。偏偏他爱好管弦,从小就跟父亲学乐器,不务正业,以至于头二十岁了,还没人愿意把闺女许配给他。为这小子,程唢呐不晓得托过多少媒人,好话说过几箩筐,最后连媒人都嫌烦了,看见程唢呐就躲,生怕挨他缠着。眼下有小大姐欢喜上二哥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想到这块,程唢呐怎能不偷笑呢?

就在他暗自高兴时候,小大姐留在地上的脚印子,又把他吓一跳。乖乖,这大姐脚真大呀!看她那样子,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千金,不过打扮还算得体,举止也还端庄,至少是个小家璧玉,一双脚怎会长这么大的呢?没想到他回家把疑虑跟老嫚子一说,老嫚子倒不在意,瞪着眼反问他说,脚大怕什么的?生不了小鬏,还是做不了事?一句话,把程唢呐点醒了。

程唢呐赶紧托人,悄悄打听这小大姐是哪家的。板浦街说小不小,从南到北二三里长,有上千户人家。说大也不大,不裹小脚的小大姐更是寥若晨星。程唢呐没费多大劲,就把小大姐底细打听清楚了。原来她姓姜,她大大姜三爷,就是董家火字号的老掌柜。程唢呐家老大从小就在董家学徒,眼下在董家吉字号当大伙计,跟火字号门挨门。这样算起来,程、姜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程唢呐不由心头一喜,跟老嫚子商量,要请媒人上姜家去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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