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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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脍不厌细的董老饕(3)  

2012-02-22 21:52:16|  分类: (短)脍不厌细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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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爷这样做,明着是为五爷的,其实究其私心,有一半也是为他自己的。他本来就欢吃,不过上头碍着老太爷提倡节俭,下头又要忙着一家人的生计,平时只好马马虎虎过日子。这番老太爷不在了,家也不当了,他便跟五爷一起,一心一意琢磨怎法吃才叫好。

那段日子,董家几乎三天一小筵,五天一大筵。用一个最通俗的词来形容,那就是花天酒地。爷俩都不管生意上的事了,也就不跟官场来往。他们的座上客,不是自家的兄弟子侄,就是街上一班子跟他们同好的老饕。用三太太跟五奶奶的话说,是一班“好吃鬼”。

他们请客不用理由。今天高兴了,就差人出去请三朋四友来聚聚。明天厨房收到两只熊掌,或者驼峰,也要把大家请来一起品尝。板浦靠海边,鱼虾贝蟹多的是,参鲍燕翅也不缺,唯独驼峰、熊掌、虎鞭、鹿唇这类山珍野味不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董家爷俩在吃上一向大方,不欢吃独食,碰到这类稀罕玩意,当然要把朋友们请来,大家一起共享,大快朵颐。

在吃上,五爷从来不计较价钱。只要是好东西,他看上眼的,花多少钱都要买下来。后大山不高,藏不住野兽,虎豹熊罴早就绝迹了。猎人偶尔逮到梅花鹿、人脚獾子这些东西,都要扛上板浦街来,先找五爷过过眼。五爷说不要了,他们才会去找旁的卖主。要真遇上驼峰、熊掌这类稀罕东西,只要敢开价,五爷多少都会照单全收。收的东西多了,一时吃不了,五爷便把家里的地窖改成冰窖。寒里天,他雇人到河上去捞冰,捞上来以后,凿成一到两尺见方的冰块,拉回家,砌在冰窖里头。有了这样的冰窖,买来的稀罕东西,五爷想多会吃就多会吃。不光如此,酷暑难当时候,五爷还能吃上咬一口就凉透心的冰西瓜。过年时候,也能吃到新鲜水嫩的海州古庵梨。

冰窖是用来藏鲜的,干货则要放在通风透气的仓房。董家的仓房,比一般干货店的仓房还要大,统共占了五间厦房,专门有一个下人看管。仓房登记流水的册子,分成厚厚三大本,鲍鱼、海参、瑶柱等物一本,鱼鲞、火腿、风腊等物一本,金针、木耳、蘑菇等物一本。鸡鸭鱼肉、油盐酱醋之类,另有专人管着。燕窝、广肚、鱼翅,还有人参、鹿茸、银耳这类金贵东西,都由五奶奶亲自掌管。董家开销大,每回进货都不少,光金丝血燕,一回都要进几十筐。一忙起来,五奶奶就要骂五爷,这好吃鬼,没日吃了!

五奶奶这骂,多少有丁冤枉五爷。五爷不光会吃,还会做,跟五奶奶所说的那班“好吃鬼”其实不一样子。五爷家有六个厨子,四个红案的,两个白案的。六个厨子里头,有五个是从扬州、淮安那边请来的,只有一个是板浦当地街的,就是会做长鱼宴的刘大头。不夸张说,五爷的手艺,跟这些厨子比,一丁都不逊色。满汉大席那一百多道菜,五爷差不多都亲手做过。兴致高的时候,四爷、七爷在家请客,他能下厨房做几样拿手菜出来,然后悄悄藏在屏风后头,偷听客人们的议论。逢到有人夸奖他的菜,他便高兴地开怀大笑,跑回厨房跟下人们谝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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