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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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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婕(7)  

2012-02-08 22:37:29|  分类: (短)姜婕和程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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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三爷是董家火字号的坐办。坐办是盐号的大掌柜,东家又是他姐夫,他当然不能偷懒,整天忙的像热锅上蚂蚁――团团转。稍微有丁空子,他要还托人打听王银匠家根底,找人合王家少爷跟他闺女的八字。闺女在外头做些什么,他一丁点都不晓得。

立冬前后,王家托媒人过来,说要选日子下聘礼。姜三爷跟媒人在堂屋说话,没见闺女来闹,反倒听见她在门帘子后头冷笑,不由得后脊梁冷嗖嗖的。等人走得了,姜三爷叫三婶子进去问怎回事。只听姜婕说,你不想当外婆嘛!我给你早丁当上还不好吗?姜三婶子听得满脸疑惑,忽然发现她说话时候,手不住成摸肚皮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吃惊地问道,你、你月信没来?姜婕说,该来的,还怕它不来?

姜三爷这回傻眼了。都说侄女像家姑,姜婕的脾气,跟她小姑蕴真一样不省心。可是叫姜三爷没想到的是,姜婕比她小姑更厉害,竟然连廉耻都不顾了。他们姜家好歹曾经也是书香门第,这种事情要让外人知道了,叫他们脸往哪搁?没法子,姜三爷只得赶紧跟程家私下沟通。程家也是旧家子弟,家业败了,知书达礼的传统还没丢。两家一合计,只有赶快替这两人完婚,等到明年小鬏出世,才能马马虎虎瞒得人眼。达成共识之后,两家一切从速,三媒六证这类繁文缛节都省了。冬至将过,姜婕就成了程二的新娘子。

真正嫁到程家过日子,姜婕才晓得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人都说瘦死骆驼比马大,程家不管怎说从前也是垣商,就算眼下败得了,多少也应该有些家产。嫁过来以后姜婕才知道,老公公程唢呐那真叫穷。大伯跟三叔是做生意的,而且都成了家,早就跟程唢呐分开另过。只有程二跟程唢呐老小两个光棍住在一起。家里除了乐器跟乐谱是完整的,旁的东西几乎没有没坏的,家具不是缺扇门就是少条腿,锅碗瓢盆都带豁茬子,被子要想盖住脚,就得露出肩膀拐子,就连筷子都七长八短,凑不出一双整齐的。不过姜婕不后悔。茶余饭后,她既能听到欢快的唢呐,又能听到悠扬的二胡,日子过的游哉优哉。

不过就这样坐吃山空过日子,终究不是办法。尤其是他们陆续生了两三个小鬏子,家里嘴越来越多,收入却老不见长,日子便越来越紧巴。程唢呐跟程二爷俩个,整天只会吹拉弹唱,要不就埋头摆弄那些乐谱,对营生一窍不通。养家糊口的担子,都压在姜婕一个人身上。姜婕想了好多法子,先是帮人浆洗衣服,后又帮邻居家看店。邻居见她算账快,很想长用她。不过她一阵要回家做饭,一阵又要回家替小鬏喂奶,老耽误事,邻居用她终归不放心。

后来有一回,姜婕回娘家替她男人借钱。她二弟媳妇杨婉罗的娘家,是海州城里的大户人家。杨婉罗嫁过来时候,娘家在她箱底里搁了不少大元宝。姜婕晓得往后少不了兄弟媳妇帮衬,借到钱之后好借好还,不但归还了本金,还照街面上高利贷的规矩,多还弟媳妇二分利息。经姜婕这一提醒,杨婉罗才晓得自己压箱底的死钱,不但能变成活钱,还能屙出金疙瘩来。她把钱交给姜婕,请姜婕拿出去帮她放贷,所得的利息,她跟姜婕二一添作五分成。姜婕本来就是算账高手,干这营生更是如鱼得水,不管是单息、复息,还是利滚利、驴打滚,她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很快就在这一行里出了名。贷款人对她很信服,她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不仅让一家人吃穿有余,渐渐还有了积蓄,把从前坍塌的房顶跟院墙也补起来了,还把小鬏子都送进了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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