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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堂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外。。。

 
 
 

日志

 
 

八卦滩-第九章(3)  

2013-01-03 10:11:32|  分类: (长)八卦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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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荣回到板浦,第二天先去蓬莱客栈找到谢小麻子,问他拍卖会筹办如何。谢小麻子说,办的很顺手,许商总很给面子,各样事都安排妥妥当当的。李二老爷那块也说好了,答应来镇场子。会馆也布置好了,庙祝、小道士都打点过。人手不够,这边客栈老板还答应派伙计过去帮忙。茶食水果各样都有,碗盏家伙一应俱全,就等东家来开拍了。姜荣很高兴,硬把谢小麻子拉到他家吃顿饭,尽一尽地主之谊。

杨婉罗听说谢小麻子是刘圩大管家的,她男人在刘圩时,多承谢管家照应,热情接待。她跟汪秀卿两人,把看家本领拿出来,做了一桌丰盛宴席。姜荣请的陪客朱治平、程正铎,还有他哥姜棻,跟谢小麻子都认得,喝的很高兴。谢小麻子喝的满脸红光,大大小小麻子,跟花似的全绽开来,面目狰狞。姜荣不喝酒,抱着四子,坐在桌边夹菜给他吃。谢小麻子找姜荣说话,麻脸猛一下杵到爷俩跟前,把四子吓得“哇哇”大哭。杨婉罗赶紧盛一小碗红烧肉,叫小滢子带他上锅屋去吃。

席散得了,把客人送走,姜荣回屋打算歇息。他看杨婉罗直朝他笑,问她笑什么的。杨婉罗说,你跟谢管家蹲一起,真是丁三配二四――绝配。姜荣不明白,再问,杨婉罗笑而不答。问急了,杨婉罗戳戳他脸,叫他去照镜子。姜荣猛然醒悟,“噗哧”笑了。姜荣脸长,小时候没少挨同窗起浑名字。好听的叫他“苏东坡”。苏东坡脸长,苏小妹有诗笑谝他:“去年一滴相思泪,今日方流到口中。”想想那脸该有多长吧!不好听的,有喊姜荣“朝牌饼”的,有喊他“老马(马脸)”的。朝牌饼是板浦街特有的一种干粮,做法跟烧饼差不多,不过形状像古代大臣上朝用的朝笏,是长条形的。姜荣脸虽然长,毕竟光滑溜溜的,并不全像朝牌饼。如今加上谢小麻子,等于撒上一层芝麻,那就全有了,莫怪杨婉罗盯着他发笑。杨婉罗见姜荣两眼发邪,晓得他动歪心思,头一坑,走他胳肢窝下头钻出去了。

刘家事情眼看水到渠成,姜荣松一口气。他跟谢小麻子不一样。他是刘家西席,替刘大善人做这些事是分外的,客情帐。把刘大善人拜托他起草的拍卖流程、合约之类写清楚,请他疏通的关节打通,剩下的琐事,他就不必再过问了。为了应付杨婉罗,他在家装模作样用两天功,私下考较儿子功课。

姜荣光绪十五年跟杨婉罗结的婚。婚后两年,杨婉罗肚皮一直没鼓起来。那会子,姜荣他娘还在,整天念叨要抱孙子。其实,姜棻跟汪秀卿已经替她生下一个大孙子了,她不满足,还拼命催儿媳妇再生,多生。光绪十七年,姜荣乡试落第,心灰意冷,无颜回赣榆选青书院去见老师同窗,赖在家里不肯走。不料,无心插柳柳成荫,倒让杨婉罗怀上了,第二年夏天,生下一个水灵灵的大闺女,就是姜滢。姜滢出生前,汪秀卿生下小二子将才满月。老奶奶把大儿媳妇月子服侍过,回过头来又服侍二儿媳妇,忙的四爪朝天,只得把大姑娘姜婕请回来帮忙。

杨婉罗一旦开怀,挡也挡不住。没过两年,她又生出个带把子的,把老奶奶喜的乐不可支。她从接生婆手里把孙子抢过来,仔细端详一阵子,美滋滋说,嗯,这小鬏脸不长,外甥像娘舅哩!老奶奶把三孙子带到能说会跳,自己却倒下去了。她得的不晓得叫什么病,大伯头介仁跟大侄儿姜桂轮番替她医治,也没治好,最后终于没能见到小四子。小四子去年春出生的。杨婉罗连着生过一女一男后,好几年没动静。姜荣以为她肚里没货了。没成想时隔五年,她又生下一个小子来,令一家人喜出望外。

姜荣不热心科举,对读书还是很看重的。小滢子是女子,跟她娘识几字就行了,他不管,对儿子却马虎不得。小三子开骐是他头生子。六岁刚过,姜荣就把他小抓髻剃得了,后脑勺蓄起小辫子,送到朱二先生家去念私塾。朱二先生名清平,是朱治平二弟,继承他令尊朱老先生衣钵开蒙馆。既是街坊邻里,老辈又沾亲带故,姜荣把小鬏送到朱家念书,他在外头一百个放心。

小三子今年七岁,的确像他奶奶说的,长的不像他大,倒像他舅舅,圆脸,阔脑门子,鼻尖往上翘。这小家伙,长相不随他大,脑袋瓜随,打小就聪明伶俐,《千字文》、《三字经》这些,念几遍就能背诵。字也写有模有样,大字本上头,每张都挨先生画一堆红圈子,姜荣看的不住点头。毕竟是才入蒙的小学生,没得多少功课,姜荣看几本就无聊了。他在家坐不住,趁杨婉罗上街,一溜烟跑到董家盐号来,正碰上火字号往外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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